「按照一般套路,像宣親王府這樣的人家,最後都會因為功高蓋主,手握兵權這種原因獲罪。
重則全家問斬,輕則闔族流放。一般這時候,從小被溺愛養大的松哥兒就會因為家中變故瞬間脫胎換骨,然後發奮圖強,能文能武。」
『但是一般情況下,像松哥兒那樣的紈絝子弟是跑不掉的。』
易古兩位嬤嬤聽罷在心裡接了一句,隨後便有些一言難盡的看向寧寧:姑娘是不是又背著她們偷看話本子了?
寧寧不知二人想了什麼,但見二人似是不信她的話,竟又將後世那些小說影視劇情往宣親王府和松哥兒身上套。
「只見那松哥兒一路東躲西藏,吃盡了苦頭,嘗遍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忽有一日,先是誤入深山古剎,後又在那裡遇見了一位掃地僧…呃,」
寧寧頓了一下,想到這裡是紅樓世界,連甄士隱和柳湘蓮這樣的人遇見僧道都會被拐,松哥兒怕是也跑不了……
「如無一意外,松哥兒在見到那位掃地僧後,便被忽悠著出家了。從此這世間再無松哥兒,只有一位放下過往身份的得道高僧。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古兩位嬤嬤:「……」
就算不出家,臉被姑娘傷成那樣,也躲不過追兵。
╮(╯▽╰)╭
「對了,黛姐兒在做什麼?怎麼這大半日都不曾見她過來?」
讀到一首小詩,看到一幅畫,甚至是插了一瓶意境好的花,黛玉都會找寧寧分享最單純的快樂。這小半天沒見她過來,寧寧還有些不習慣。
然這會兒見寧寧問黛玉…縱使是教養嬤嬤,易古二人也都想翻幾個白眼給她了。
「聽小丫頭說,黛姐兒喚了銀樓娘子入府,還說要弄些簪子戴呢。」
寧寧聞言,嘴角不受控制的狂抽了兩下。小手下意識的摸了摸髮髻上,用鋼刀材質打造的銀包鋼簪子。想說這事跟她沒關係,卻又知道黛玉此舉定然是受了那日的影響。
但一根結實的簪子,確實能給人帶來安全感呀。
瞧,她這次不就用上了。
。
黛玉不知道什麼是安全感,但她姑姑拿著簪子撲上去的一幕卻讓她亢奮不已。
再之後,她便迷上了簪子這種髮飾。
知道黛玉是為了什麼才迷上簪子的,寧寧還特意從自己的珍藏里挑了兩根一長一短的銀包鋼和金包鋼的簪子讓人給黛玉送去。
既是武器,那自然是越結實越好啦。
~
黛玉極為聰慧,身體也不錯,又因父母健在,身邊還有個一起長大且還真心善待她的姑姑,所以她的性子也養得極為活潑開朗,天真單純。只是寧寧與松哥兒的這件事,卻讓黛玉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原來有時候,真相也不是那麼重要……
於是小小的一個人,不由對皇權政治以及人心人性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
不過林如海公務繁忙,賈敏又精力有限,黛玉與寧寧身邊的教養嬤嬤雖然能力出眾,但更多的是擅長貴女教養。
原本寧寧就想要給自己弄個私教幕僚回來,這會兒見黛玉也想多學些『爺們』的東西,當即便又催促易古兩位嬤嬤為她尋位先生來。
時間一晃就到了端午節。因寧寧裝病,賈敏又是真病,所以林家今年的這個端午節過得極其低調。等到端午一過,賈敏便與林如海提起帶寧寧和黛玉去榮國府小住的想法。
巧的是當今最近要去行宮避暑,今天還特意點了林如海伴駕。
林如海看向寧寧:「下晌當今還問起你了,看那意思是想要帶你一塊去行宮。」
「哥哥是怎麼回的?」
林如笑著搖頭,「我只說『好些了,夜裡不再做惡夢了』,不過太醫開的葯卻一直喝著呢。」
這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回答。若是寧寧想去行宮避暑,那明後天去給當今請個安,表示一回自己無恙就行。
若是寧寧不想去行宮,那就繼續『吃藥』好了。
寧寧聽明白林如海這話里的活扣了,當即便笑眯眯的說道:「日常仍舊覺得胸悶氣短,時常惶恐不安呢。」
跟傳說中的榮國府比起來,行宮都弱暴了,好嘛。
林如海笑著對寧寧頷首,表示知道了。轉頭便說起了御駕哪日出發,若是去榮國府小住,可以等御駕離開了再出門。
明白!
做戲要做全套嘛~
是夜無夢,翌日林如海繼續跟早朝和刑部那些案卷死磕。賈敏則是從端午後,每日管家之時都會帶上寧寧和黛玉。
雖說有教養嬤嬤教導,但賈敏仍舊想要親自教導寧寧和黛玉管家之道。
管家要恩威並濟,要留有餘地,最忌嚴苛狠辣,也更忌拖泥帶水……
管家最重要的兩點就是人和銀錢,最需要認清的是量力而行……
做為主子,對奴才好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說恩放出府,與以銀錢等等,但卻一定要謹慎行事,思慮周全。
「凡籍有良賤,四民為良,奴僕及娼優隸卒等皆為賤。賤籍如報官改業後,已越四世,親支無習賤業者,准其應考捐生出仕。
……前兒回榮國府,才聽說賴嬤嬤的孫子孫女一出生就放了良籍,尤其是賴家的哥兒竟還捐得監生資格。賤籍三代不得入仕途,那賴家的哥兒既能捐監生,定然是上幾代便要脫籍的。」
想要捐監生,只給賴尚榮一個人脫籍可不行。
寧寧挑了下眉,然後看向黛玉。黛玉先是蹙眉,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眸微微睜大的看向賈敏:「娘親是說外祖母家竟用了脫籍之人做自家的大管家?」
賈敏嘆氣,「…也許用了旁的辦法,也未可知。」
「能有什麼辦法?」黛玉抿唇,有些小脾氣的嘀咕了一句:「要麼糊弄自己,要麼矇騙官府。」
賴家子一出生就脫了奴籍,現在又捐監生,外祖母現在都沒老糊塗,十幾二十年前就更不會了。
想到這裡,黛玉又不解了。看看寧寧又看看賈敏,一臉疑惑的問道:「賴嬤嬤是外祖母的陪嫁丫頭,這個恩典也肯定是外祖母做主給的。
娘親都知道的規矩,外祖母定然也知曉。既知曉還要這麼安排…難道裡面有什麼隱情不成?」
莫非外祖母被威脅了?
賈敏:「……」
猜到真相的賈敏此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
賈敏被黛玉問得有些狼狽,竟完全不講武德的將小姑侄打發出去了。
黛玉新得了一本詩集,知道寧寧不感興趣便自己玩去了。而寧寧呢,只要想到要陪著賈敏去榮國府小住,她整個人都有些小興奮。
衣裳首飾,丫頭嬤嬤太監侍衛……每樣都要親自過問。
那上心程度…嘖嘖嘖,知道的是現代人的某種情結在發酵,不知道的還以為榮國府里的男女老少比當今和安貴妃還要尊貴呢。
寧寧想到寶玉沒有通靈寶玉了。於是又讓人開小庫房,找了幾塊上好玉珏出來。
寶釵的金鎖是她送的,為了金玉良緣,再送寶玉一塊玉,也算有始有終。
將找出來的玉珏捧在手裡,挨個看了看,最終挑了一塊掌心那麼大的橢圓形羊脂白玉和一副做工精巧的金璃瓔珞。
拿上等禮盒裝好,寧寧才又給三春各挑了個項圈,並每個項圈配一顆又大又圓的珍珠墜。
易嬤嬤:「姑娘若只送姑娘們便罷了,若是還要送二房的寶二爺,那大房的琮三爺,二房的環三爺,先珠大爺家的蘭哥兒,也合該一併送了。」
要麼不送,要麼全送。若只送賈寶玉一個,就太容易招惹閑話了。
「是了,還好嬤嬤提醒我了。」
寧寧聽勸,又挑了三副跟三春一樣的金項圈,並兩塊之前挑剩下的玉出來。「這兩套,一個給賈琮,一個給賈環。至於蘭哥兒的,他是小輩,又是二房的長子嫡孫,不妨將那隻用紅瑪瑙雕出來的小麒麟給他做個項圈墜。」
寶玉三兄弟一人一塊玉,只要薛寶釵願意,她完全可以自由組成三套金玉良緣。
蘭哥兒差了輩份,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準備好小輩們的禮,寧寧又叮囑了一回南燭,千萬別弄混了。
南燭了一聲,隨即又與寧寧說道,「項圈瓔珞一兩年就要炸上一回,今年也該炸了。姑娘,是等咱們從榮國府回來再炸呢,還是一會兒便叫人進府來?」
除了項圈瓔珞,還有一些金銀首飾都需要炸一炸,不過東西太多也太貴重,所以她們一向是叫了匠人來府里弄。
往常這些事情從來不用回寧寧,也是今天事趕事,這才問了一嘴。
寧寧聽罷先是愣愣的看南燭,然後又緩緩的看向放金器的箱子,「那,那我送薛寶釵的那個金鎖…是不是也要一兩年炸一回?」
那肯定的呀!
幾人不解的看向寧寧,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而寧寧呢,她在得到肯定答案後,又被自己腦補的東西逗笑了。
送宮花的第二天,寶玉去梨香院看望薛寶釵,她的那塊金鎖就正式粉墨登場了。
然後她天天戴著一塊需要一兩年炸一遍的金鎖,各種招搖過市,風吹日晒。
炸過一陣子的金器和日常氧化很久的金器,以及剛剛炸好的金器,單是色澤新舊就完全不一樣。
薛家在榮國府住了十來年,諾大的榮國府,千八百號人,難道都沒人問寶釵兩句:
『寶姑娘又炸金鎖了?』
『寶姑娘的金鎖也該炸一炸了。』
哎呦我去,想想那個畫面,腳指頭都能摳出條護城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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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書里,薛蟠說寶釵的項圈應該炸一炸了。薛寶釵說黃澄澄的,又炸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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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燕》
文案:明熙第一次見樓恆,樓恆二十三歲。
明熙第二次見樓恆,是在他的弱冠禮上。
……
從十三年前開始,每隔兩三年明熙就會出現在樓恆的生命里。只不過明熙見到的樓恆一次比一次年輕,而樓恆見到的明熙卻彷彿一直是同一個年紀,甚至是同一件衣裳。
在樓恆以為自己還要再等兩三年才能再見到明熙時,他就在一個與明熙完全不一樣的榮國府家生子身上看到了『她』……
明熙穿越了,在連續幾天對紅樓時空進行坐標調整後,意外魂穿。
一個美艷卻又愚不可及的生母,一個小了原主好幾歲的『親』妹妹,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親生老子……明熙,或者說春燕,已經在極短的時間裡腦補出數本狗血小說,並且隨著時間推移,腦補出來的情節也越來越狗血。
你敢信,她竟然會因為腦補過量,進而懷疑……就離了大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