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和敏在那種情況下生育寧寧後,她自己受了不少委屈,寧寧也曾被各府的小孩『關照』過。
遠的不提,只說南下前郡主府花園裡的那場二對一群的小規模群毆吧。
她,紀小胖,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嫣兒,二皇子家的齊哥兒,宣親王府的松哥兒……那可都是不打不相識的『交情』。
想到當年一群人打她一個,哪怕寧寧忘記了紀小胖的樣子,也仍舊記得紀小胖有多仗義。
想到臨別前,紀小胖要給她當爹的話,寧寧就勾了勾唇。
要是紀小胖這輩子都不想要別的小孩了,那寧大姑娘也不是不可以當著渣爹的面喚紀小胖一聲『爹』的。
至於嶼宸看著唯一的親閨女叫一個小屁孩『爹』,會不會受刺|激…呵,誰讓他渣呢。
話又說回來,寧寧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當今昨晚幹了什麼。
就算是過繼,也沒一口氣給人過繼五個兒子的。
她都不敢想像突然天降五子的嶼宸有多『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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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不是真小孩,所以記仇的能力杠杠的。而被過繼給嶼宸的那兩個,卻早就忘了當年群毆寧寧的過往。
此時他們仍舊無法接受自己被當今過繼給嶼宸的現實,不情不願的跟著三皇子妃來給安貴妃請安,看得安貴妃更不情願。
不過相較於不會掩飾的嫡出皇孫們,安貴妃與三皇子妃都是帶著面具過日子的人,於是婆媳二人都仿若未見的與寧寧和黛玉說話。
黛玉也罷了,主要還是寧寧。
因有嫡孫珠玉在前,所以安貴妃這會兒是怎麼看寧寧,就怎麼順眼。
旁的不提,至少這屋子裡就只有這丫頭是她兒子親生的,也是她唯一的血脈後人。
因有綠花襯托,安貴妃還特意讓人開自己的私庫,挑了不少私人收藏賞寧寧。
黛玉得到的賞賜沒有寧寧多,但她這一趟也絕對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哦,安貴妃也賞了她那五個新鮮出爐的嫡孫。
每人一套內造的文房四寶,五部官刻局新書。
原是不想留三皇子妃娘六個在宮裡用午膳的,但安貴妃見我他媳婦似有話要與她說,便又留了他們娘六個在宮裡用午膳。
期間,安貴妃以更衣為由將三皇子妃帶到了寢殿,說了什麼無人知曉,但安貴妃再回來的時候,神情雖不顯,但寧寧與黛玉卻敏感察覺到了些許變化。
不過三皇子妃瞧著,彷彿是輕鬆了許多。
奇哉!怪載!
對了,黛玉五歲,寧寧是記在先太子妃名下的養女,與嶼宸的五個兒子算是堂兄弟,不但不用避嫌,在長輩在的情況下,便是同桌飲食也不算壞了規矩。
偏安貴妃卻讓人另支了一張桌給他們五人,只帶著寧寧與黛玉由著三皇子妃侍候著用膳。
原本,三皇子妃在安貴妃這裡也不用從頭到尾一直布菜侍膳的,偏安貴妃實在是氣得狠了,心中有火無處發泄,便一門心思的盯著兒媳婦立規矩了。
黛玉還沒去過榮國府,不知道她那一臉慈祥的外祖母就是讓她的舅媽表嫂們這樣過日子的。宮裡的伙食有些寡淡,吃著也不是很順口,此時再吃著三皇子妃夾給她的菜,胃口更差了。
寧寧則是一邊垂眸吃飯,一邊又替和敏感到慶幸。
有惡婆婆的兒媳人生,哪裡比得上一國之後的自在。
確實比不過。
所以和敏在跟著帕維爾回羅剎國後,不過個把月的時間,她便孝順的將女皇婆婆送走了。
和敏自幼養在宮中,見得最多的就是後宮傾軋,勾心鬥角。她婆婆確實有些能力手腕,但在和敏面前卻完全不夠看。發現婆婆對她極度不滿後,和敏沒用溫柔小意那套感化她婆婆,而是換了一種省心省事,一勞永逸的方法。
……
且不說換了條賽道的和敏如何在羅剎生活。只說寧寧與黛玉用了宮宴後,便與安貴妃請辭。
安貴妃沒留寧寧,只讓她得閑了來宮裡玩。
一旁的三皇子妃則對著寧寧笑道:「你三叔還願去了。等他回來定是要辦兩場酒席好好熱鬧一回,屆時我打發人去接你,咱們娘們也親香親香。」
寧寧沒說什麼『我那天要生場不大不小的病』,而是笑眯眯的對三皇子妃頷首,表示一定去。
離開時,寧寧的視線還在那兩故人身上停頓了片刻,留下一個非常明顯的興災樂禍眼神這才不緊不慢的出宮了。
『哦哦哦,臭寧寧,你爹死了,你娘也不要你嘍~』
想到當年他們扯著自己的頭髮喊出來的這句話,寧寧便覺得風水不光輪流轉了,它還往死里轉了。
這個年紀的人都比較敏感,被寧寧那眼神刺|激了一下,一向跋扈乖戾的松哥兒瞬間就炸了。
只見他眉毛一立,雙眼一瞪便朝寧寧沖了過來,就那麼水靈靈的在安貴妃及一眾宮人面前伸手猛推寧寧。
寧寧反應慢了半拍,但跟著寧寧進宮的南燭卻眼急手快,迅速上前一步擋在了寧寧面前。
南燭背對松哥兒,被推後朝寧寧的方向踉蹌了兩步,南星與跟著黛玉進宮的青蘿又連忙伸手去扶她。
黛玉嚇得忘了反應,寧寧反應過來的瞬間就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瘋了一樣的朝松哥兒撲去。
松哥兒一沒想到自己會如此衝動,二沒想到寧寧竟然會動作迅速的反撲回來。
更讓松哥兒沒想到的是寧寧還隨身攜帶殺傷性武器,第一時間舉著簪子朝他刺來。
新仇加舊恨,寧寧才沒管對方是不是只比她大一歲的小孩,而是直接朝著松哥兒的臉狠狠划去。
簪尖刺入臉頰後,寧寧又心黑的握緊簪頭扯著簪身往下滑。於是簪子從眼下一寸左右的地方一直往下滑,直接滑出了下巴。
古人講究極多,身有殘疾,面容有瑕者皆會被定義為無福之人。
不過松哥兒是皇孫了,到不必擔心不能科舉入仕。但若是松哥兒的便宜老子成了皇帝,那他連參與奪嫡的資格都沒了。
哦,逼宮篡位另算。
~
寧寧劃傷松哥兒的臉後,仍未收手,而是趁松哥兒吃痛捂臉時,又將松哥兒踹倒了。之後丟掉簪子,不管不顧的騎上去,對著松哥兒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松哥兒疼得嗷嗷叫,寧寧卻是知道這樣的機會並不多,於是抓緊時間揮拳頭。
跟著松哥兒進宮的是個小太監,進了朝陽宮後便跟其他人一道被留在了殿外。
此時朝陽宮正殿內除侍候安貴妃的宮人外,也就只有寧寧黛玉的丫頭,三皇子妃的貼身侍女以及那位三歲皇孫的奶娘。
黛玉和寧寧的人不會攔著寧寧單方面狂毆松哥兒,其他的人則沒有自家主子的吩咐也不會去伸張正義。於是下人們靠邊吃瓜,主子們或有震驚至極沒有回神的,或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或恨不得寧寧打得更重些的。
黛玉回過神後,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也張得圓圓的,躡手躡腳的湊到寧寧跟前,再用一種震驚兼好奇的神色蹲了下來。
雙手撐著小下巴,歪著小腦袋可可愛愛的看著她姑姑。
你能想像你在打架的時候,一米多高的小萌娃蹲成個小糰子,然後仰頭看你的畫面嗎?
反正看到這樣的黛玉,寧寧揮拳頭的力氣都小了三分。
上首的安貴妃發現自己的震驚神色擺得太久了,加之她也看出來寧寧沒啥力氣了,於是便用一種焦急神色,不疾不徐的語氣喚宮人將寧寧與松哥兒分開。
寧寧一被拉起來,就指著松哥兒對安貴妃大聲告狀:「他推我!」
『所以你就想要弄死他?』
那倒沒有,若真想弄死松哥兒,她能丟掉簪子嗎?
安貴妃一邊腹誹寧寧心夠狠手夠辣,像她。一邊又心裡滿意麵上嗔怪的搖頭,「你這孩子,也太性急了。」
似真似假的嗔了寧寧一句,安貴妃才不急不慢的讓人去宣太醫。
宣過了太醫,又讓貼身宮人去查看松哥兒的傷。
少年人臉皮嫩,簪子又鋒利,入骨三分的紮下去,如今松哥兒的半張臉上全是血。
見此,安貴妃又將視線轉向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一接收到婆婆的眼神便撲通一通跪在了地上。
一邊說自己教子無方,一邊又請安貴妃降罪。
「你往日行事都是極好的。可你瞧瞧,好好的孩子都讓你教成什麼樣了?當著長輩的面就要對妹妹喊打喊殺,長大了還了得。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母妃說的是,都是媳婦教子不嚴。」
三皇子妃的認錯態度無可挑剔,在安貴妃說話的間隙還能抽空一臉歉意的對寧寧表示抱歉。
寧寧:…倒也不必如此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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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寧寧由著南燭南星給自己整理衣裙髮髻。那廂,安貴妃罵了一回昨兒晚上才無痛當娘的三皇子妃後,趙太醫也拎著他那葯匣子氣喘吁吁的來了朝陽宮。
「趙太醫來的正好。剛剛小皇孫淘氣,推了嘉儀郡主。嘉儀郡主發上的簪子又劃破了小皇孫的臉。你快給小皇孫瞧瞧。」
嘉儀郡主發上的簪子劃破小皇孫的臉和嘉儀郡主用簪子劃破小皇孫的臉,不過一兩個字的不同,就將真相混淆了。
若是這套說詞就這麼傳出去了……那受傷最重的松哥兒怕是還會落個自做自受,咎由自取的定性呢。
不過為了表示自己的無辜,寧寧一回府就尋了馮倫章氏,讓他們幫著弄了個驚悸過度的脈象,之後便大張其鼓的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
不就是熊孩子嘛,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