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絕頂高手

第二卷

正道諸派不願意交出令狐沖。

東方不敗打算繼續施加壓力,這時椅後走來一位教徒,稟告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抵達山外。

東方不敗扭頭瞧了一眼,示意左右:「我去擒拿武當沖虛,倘若少林和尚衝下山來營救,你們就把青城派弟子全部殺了,一個活口也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走出數十位手持鋼刀的教徒,揮刀架在青城派弟子脖子上,只要山坡處的正道人馬膽敢輕舉妄動,青城派弟子瞬間就要人頭落地。

東方不敗也知道,青城派的數十條性命可能要挾不了正道諸派,他就準備速戰速決,身子朝上一躥,踏著人群頭頂,朝後方飄去。

只見一團紅色人影疾閃,東方不敗已經越過人群,躍至黃四喜與沖虛幾人跟前。

原本黃四喜與沖虛幾人準備繞去後山,避開東方不敗,先與正道諸派匯合,再商量擊退魔教的辦法。

但東方不敗決意圍點打援,不給他們繞路機會,直接過來擒拿他們。

東方不敗以為沖虛武功最高,余者就不放在眼裡,他兩指捏著一根綉針,朝前一探,刺向沖虛。

沖虛見他來勢奇快,不容多想,「噌」地抽出佩劍,急抖手腕,在身前划了一個圓圈,劍勁連綿,護住他身前要害。

但東方不敗出手之快實在不可思議,電光石火的剎那間,手臂已經越過劍身,「噗嗤!」一下,刺在沖虛的臉皮上。

沖虛頓時心驚肉跳,情知回防已晚,劍尖橫向一轉,猛刺東方不敗咽喉,以攻代守。

東方不敗趁勢縮手,綉針離開沖虛臉龐,朝劍尖上輕輕一撞,劍身立時偏向,沖虛握劍的手臂被針力反震,只覺隱隱酸麻。

這讓沖虛心頭巨震,那根綉針長不逾寸,幾乎是風吹得起,落水不沉,想不到竟然蘊含這麼強絕的力道。

他知道東方不敗武功之高,已非自己獨身可以抗衡,趕緊朝後一躍,試圖避開鋒芒。

但東方不敗的第二針已經刺到,逼著他滯留原地,必須使出全力擋針,只要他敢有絲毫鬆懈,命門就會被一針刺中,喪命當場。

東方不敗與沖虛交手一招,已經試出沖虛武功深淺,可被自己全面壓制,擒之不難。

誰知東方不敗的第二波攻勢尚未展開,耳廓忽然一動,身側響起一陣勁風,「嗖」的一聲,射來數枚飛針,他立時揮袖格擋,掃落針襲。

但是被飛針耽擱這一下,沖虛已經抓住機會遠離東方不敗的針勢籠罩,又手臂急晃,舞動長劍,把《太極劍法》催動到極致。

劍光忽閃之間,沖虛身外開始幻化白色光圈,劍風所至,大圈小圈,正圈斜圈,凝聚不停,彷彿有千百柄長劍護住他全身。

他忌憚東方不敗攻勢強橫,就採用了純正守勢,層層劍圈防護之下,他周身已經沒有絲毫破綻……

無論東方不敗攻勢再快,綉針一旦靠近他身外數尺,必定會被劍圈所阻。

東方不敗見他劍氣縱橫,防禦嚴密,兩三招內已經無法把他拿下,不由面露讚許:「太極神劍,名不虛傳!」

但東方不敗還有後話:「就是不知道,除了你沖虛老道外,武當派的其他弟子是否領悟了太極劍法的精髓?」

他目光一轉,盯住沖虛旁邊的武當弟子成高,成高身側站著青城派弟子於人豪,剛才於人豪被魔教教徒打傷,成高把於人豪帶在身邊包紮傷口。

東方不敗不認識於人豪,就把於人豪與成高全部當成武當派弟子,躍身撲襲過去。

「成高你留神他的飛針!」

沖虛示警時,他劍風所組成的劍圈堡壘也隨著移動,試圖罩住成高,抵禦東方不敗的擒拿。

可是沖虛要讓千百個光圈層層推進,速度絕然不快,他一旦提速,光圈勢必減弱,破綻就會露出,到時就算他護住成高,也會被綉針攻破他的光圈防禦。

東方不敗卻身如鬼魅,眨眼殺至成高與於人豪中間。

那於人豪心懼,轉身欲跑,腦後玉枕穴忽然傳來一陣麻疼,接著兩眼一黑,就此癱斃地上。

成高是武當派首席二代弟子,劍術精湛,在武林之中也算一流好手,他試圖運轉太極劍法自保……但在東方不敗面前,他連一招都擋不住。

只見紅影一閃,綉針已經扎向成高眉心,剛才東方不敗針刺沖虛時,沖虛尚有餘力以攻代守,迫使東方不敗縮針。

成高卻沒有沖虛一樣的深厚修為,綉針扎到他面門要害,他沒有半點應對辦法,如同閉目待死一般。

不過東方不敗這一針,雖然刺中成高皮肉,卻未能更進一步取走成高性命。

攻勢進行到一半,東方不敗忽然收針,側身一紮,「叮!」針尖撞在一柄寬厚的重劍上。

成高迎前一看,見是黃四喜過來救援,他不禁暗鬆一口氣,面露劫後餘生的神色,朝黃四喜急喊:「這人輕功絕世,出手快如閃電,黃師叔你千萬不要讓他近身!」

成高說完橫起長劍,打算給黃四喜打輔助。

黃四喜卻道:「你最好離遠一點,去和定逸師叔待在一起。」

剛才東方不敗殺向沖虛時,黃四喜並未第一時間加入戰團,而是護送定逸師太、藍鳳凰與儀和遠離戰場,此刻三人正騎馬停在數十丈開外……一旦這邊阻擊東方不敗失利,她們會立即策馬遠遁。

像東方不敗這種絕頂高手,她們參與圍攻,一招都扛不住,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是添亂。

成高也如她們一樣,並不具備與東方不敗交手的資格。

這時沖虛已經來到東方不敗另一側,見成高仍舊站在原地,就嚴令道:「你留下是礙手礙腳,快些退開!」

成高這才轉身撤走:「掌門師伯小心,黃師叔你也小心!」

東方不敗見狀,微微一笑:「你們武當派人才輩出啊!」

他的綉針仍舊抵在重劍上,這一擊並沒有把重劍給震開,讓他意外不已。

別看綉針短如牛毛,卻被他灌注有渾厚內力,不管撞上什麼兵器,只要對方功力不濟,再重的兵器也要脫手而飛。

黃四喜的重劍卻穩穩擋住了綉針的攻勢,劍力與針力看去不相伯仲。

這引來東方不敗的重視,他朝黃四喜打量一眼:「你年紀不大,內力卻不俗,就是不知你劍法如何,是否如沖虛老道一樣深湛。」

沖虛接上一句:「老道這位師弟,武功冠絕武當,老道自認不如!」

「你不如他?嘿!」

東方不敗覺得沖虛是謙虛之言。

他忽然抖動手腕,捏針一撥,重劍立時偏向。他則身形一晃,貼著劍身掠過黃四喜手臂,又順著手臂欺進黃四喜胸膛。

眼瞅著綉針就要扎中身前要穴,掌影霎時驟起,在黃四喜面前結成一堵掌牆,防禦密不透風,綉針也丟失了攻擊目標。

其實在這種時刻,黃四喜可以趁勢後撤,遠離東方不敗,避開神出鬼沒的針襲。

但他若走避,就只能被動防守,無法對東方不敗造成有效殺傷。

為了擊實東方不敗,黃四喜決定近身纏鬥。

東方不敗仗著《葵花寶典》的神速,不管與任何高手決戰,一概進行貼身針刺。

他幾乎沒有發過遠距離飛針,更加沒有修鍊類似「天外飛仙」的招式。

究其原因,應該與《葵花寶典》的外功有關。

這部寶典是內外兼修,內功是服丹練氣,外功主要是練劍……

福威鏢局祖傳的《辟邪劍譜》就是從《葵花寶典》里摘錄下來的練劍術。

東方不敗在施展綉針時,招式多是撥、撩、刺等劍術法門,他極可能是以針作劍,因此才不使用飛針。

單獨比較速度,黃四喜肯定比不上東方不敗……但只要東方不敗持續不斷的貼身針襲,黃四喜終究能把降龍掌擊實在東方不敗身上。

他先以「龍行萬道」展開防禦。

「這是千手如來掌嗎?」

東方不敗受掌牆所阻,攻勢暫緩。

他自認蓄積內勁,就能讓綉針穿透掌牆,扎中黃四喜身體,但他沒有把握命中黃四喜要害。

他若執意髮針,黃四喜必會以掌力反襲,到時他身法再快,也有可能被掌力劈實。

前幾天他與方證大師交手,就曾面臨這種局面,他以綉針刺傷方證大師,同時接了一招千手如來掌,卻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放眼整個江湖,只有華山派的《獨孤九劍》能讓東方不敗感受到致命威脅,這是劍法里的巔峰絕詣,威力極強。

他在追殺任我行期間,屢見令狐沖施展《獨孤九劍》,正是忌憚這部劍術,早前與正道談條件時,他才讓正道拿令狐沖交換余滄海,目的自然是為了斬除令狐沖這個威脅。

他並不覺得黃四喜的掌力能夠打出與《獨孤九劍》一樣的殺傷威力。

於是他重操舊策,猛一揮臂,穿透掌影,捏針刺向黃四喜。

誰知黃四喜察覺他發起針襲,瞬間變招,使出「龍戰於野」,劈空前擊。

東方不敗「咦」一聲,身體陡然扭曲,游蛇般避開了劈空掌勁。

但黃四喜早就料准他的躲避方向,連發三掌,封死他的退路……無論他速度再快,都必定要被劈空掌勁擊中一次。

此時兩人相距極近,只聽一陣悶響傳來,東方不敗右肩遭受重擊,身體剎那間陷入遲緩。

黃四喜箭步前沖,運轉「龍行萬道」,起掌劈向東方不敗額前,掌風趁勢狂卷,打的東方不敗紅袍飄飛,沙沙作響。

黃四喜掌上攜帶的致命殺機,讓東方不敗瞳孔一陣收縮,他突然掐指一彈,射飛了指尖的綉針,「嗖」的一聲,穿透漫天掌影,扎向黃四喜面門。

黃四喜側頭一躲,掌力同樣停頓了片刻。

正是這間隙功夫,東方不敗身形一晃,已經遠遠飄開,直接回落去了日月神教的人群邊緣。

「龍行萬道」再也打不著他。

他尖細的聲音也嘹亮響起來:「好掌法!好武功!好厲害!」

他連用三個好字,對黃四喜的稱讚無以復加:「我本以為,正道武林是唯少林方證為最,想不到還有你這樣的絕頂高手!任我行在逃亡時,曾經去過一趟降龍山莊求援,那莊主一掌打死了嵩山派掌門左冷禪,想必就是閣下罷?」

黃四喜並未回話,心想剛才那一掌真是可惜……如果「龍行萬道」擊實在東方不敗身上,不知會打出什麼樣的效果來?

「龍戰於野」是劈空掌勁,掌力一旦外吐,威力必定衰減,肯定不如「龍行萬道」擊實後造成的殺傷力更大。

眼下東方不敗有了防範,黃四喜想再用「龍戰於野」與「龍行萬道」發起奇襲,將會變得困難無比。

沖虛瞧見東方不敗退走,也慢慢收起了劍招。

剛才他一直站在黃四喜後方,防範東方不敗攻襲黃四喜後背,他持劍凝結的光圈,這是他以數十招劍法混成的守勢,一旦推進,即可化守為攻。

只要東方不敗敢仗著身法靈活,繞到黃四喜後背突襲,沖虛有把握先一步把東方不敗的攻勢給截停。

可惜他招式準備充足,卻全然沒有用上。

黃四喜以一己之力,竟與東方不敗斗的旗鼓相當……倘若這時方證大師下山來,聯合三人之手,今天東方不敗肯定走不成。

但方證大師會下山嗎?

這時的正道諸派,瞧見黃四喜與沖虛到來,都想下山接應……但青城派弟子被挾持為人質,又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師父,不如咱們投降魔教罷?」賈人達面對刀斧加身,嚇得魂不附體,打著哆嗦向他師父余滄海提建議。

「你個龜兒子,不要說渾話!」余滄海斥道:「諸派同道都在瞧著這邊,我青城若是投降魔教,今後在正道就再無立足之地!」

「那也好過被砍頭啊!」大弟子候人英也急了起來:「師父,咱們投降只是權宜之計,先把性命保下來,同道們會理解咱們的!」

「你懂個屁!」余滄海怒罵:「魔教在拿咱們當人質,就算投降也照樣會被斬首,與其投降魔教,不如去求方證大師,讓他約束諸派同道不要攻下山來!」

只要正道諸派人馬不下山,脖子的鋼刀就不會砍下來。

候人英一聽,急忙向蠢蠢欲動的正道諸派喊道:「方證大師,我們是為了救援少林而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魔教砍掉腦袋嗎?你慈悲為懷,千萬不要衝動下山啊!」

其餘青城派弟子也開始聲嘶力竭的哭嚎。

方證大師見狀,朝他們喊話:「諸位施主放心,少林寺群僧不會不顧你們性命,老衲也會儘力規勸其他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