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破解腦神丹

第二卷

藍鳳凰容顏嬌媚,穿的衣裳綠綠,甚是華麗,就真如一頭鳳凰似的。

她睜大一雙圓圓的眼睛,落落大方給黃四喜作揖:「見過公子。」

她嗓音也柔美動聽,令人迴腸盪氣。

不過她像是滿腹心事,儘管她在極力遮掩,黃四喜仍舊可以感受到她的焦慮情緒。

「藍教主氣色不佳,你是身患有疾,還是受了什麼傷勢?」

黃四喜見到藍鳳凰,下意識想起昔年的五毒教主何鐵手,她打扮與何鐵手相類,妖嬈氣質也相仿。

雖然黃四喜與她初次見面,卻觀感甚佳,見她心神不寧,就出言打聽。

如果放在往常,藍鳳凰肯定熱情回應,她可不是扭捏之人。

但她是跟隨任盈盈來此,任盈盈貴為魔教聖姑,卻屈尊來見黃四喜,這是破天荒頭一例,說明任盈盈對黃四喜極為看重。

藍鳳凰不願引起任盈盈的誤會,她專程跑到洛陽求見任盈盈,其實是遇上性命攸關的大事,急需任盈盈救助,又如何敢惹任盈盈不開心?

她甚至不再打量黃四喜,垂首回答:「我確實是受了暗傷,這次來洛陽求請聖姑,就是為了前往黑木崖總壇,尋找療傷之葯!」

「暗傷?什麼暗傷?」

黃四喜對她說:「你來堂上,我給你把一把脈,說不定無需來回奔波,就能治好你呢!」

老頭子一直跟在黃四喜身邊侍奉,他與藍鳳凰都屬於日月神教招攬的邪道人物,非常清楚藍鳳凰受了什麼暗傷。

即使老頭子知道黃四喜醫術通神,卻也在暗暗嘆氣,斷定黃四喜絕對不可能治好藍鳳凰。

藍鳳凰自己也這麼認為,但黃四喜對她這麼友好,她不願推拒黃四喜的好意,張口就想答應,結果話未出口,卻又忍住,扭頭望向了任盈盈。

任盈盈聽黃四喜要給藍鳳凰治傷,當即說道:「黃公子連先天之疾都治的好,或許真有辦法,鳳凰,咱們去堂上,讓黃公子給你瞧瞧。」

任盈盈是真對黃四喜有期待,她接觸黃四喜這麼久,對黃四喜的直觀印象就是萬事難不倒。

藍鳳凰見任盈盈同意,就再無顧慮,隨任盈盈一起進入堂廳,坐在黃四喜旁邊,讓黃四喜把脈。

「藍教主具體是什麼病症,請先描述一下。」

黃四喜出言問診。

「病症嘛,不好說!」

藍鳳凰點點自己腦門:「總之暗傷是在腦子裡,我身體的其他地方全都好得很,公子你慢慢瞧罷。」

「腦子裡有傷?」

黃四喜覺得她言行奇怪,扭頭望向坐在另一側的任盈盈、綠竹翁、老頭子三人,見三人全都面色凝重,忽然意識到癥結所在。

黃四喜立即運轉羅摩內力,流經藍鳳凰的督脈,待內力行至腦後風府穴,忽然遭遇了阻礙。

「你腦內藏有異物,是內傷鬱結,還是你服用過什麼東西?」黃四喜問。

「公子你有沒有聽過神教的『三屍腦神丹』?我的暗傷就是被這種毒丹所引發!」

藍鳳凰見黃四喜一下就抓住傷症關鍵,開始詳細透露病因:「我入神教已經有數年之久,當時被東方教主親賜了一顆「三屍腦神丹」,這種丹藥是使用屍蟲煉製,服下後藏身腦內,平時並不發作,沒有異狀……

但每年端午節時必須服用克制屍蟲的藥物……倘若不用藥物壓制,屍蟲脫伏而出,就要咬嚙腦髓,生不如死。」

綠竹翁與老頭子全都服用過「三屍腦神丹」,他們聽藍鳳凰說起「咬嚙腦髓」,不禁面露懼色。

只有任盈盈未曾服丹,藍鳳凰入教時她年紀尚幼,等她慢慢長大,見教中有人因為「三屍腦神丹」慘死,了解過這種毒藥的可怕後,她曾經嘗試自己煉製解藥。

但「三屍腦神丹」是日月神教歷代教主的專用之葯,專門用於控制手下,解藥配方完全掌握在東方不敗手上,從未對外泄露過。

且不同葯主所煉丹藥,藥性各不相同。

就算任盈盈找到前代教主任我行的解藥配方,卻解不了現任教主東方不敗所制丹藥之毒。

因此每一回,像藍鳳凰這樣的邪道人物,由於「三屍腦神丹」即將發作,而向任盈盈求援時,任盈盈除了親自向東方不敗求賜解藥外,她也沒有其他辦法。

「按照藍教主的說法,剋制『三屍腦神丹』的解藥,每年端午節都要服用一次,現在是七月份,中元節才過不久,你應該已經服過今年的解藥了吧。」黃四喜問診時,一邊思考破解「三屍腦神丹」的辦法。

他很快就有了一個行之有效的治癒方案。

藍鳳凰並不知道自己即將獲救,臉色變得越發黯然:「我確實在端午節時服用過解藥,但我最近在修鍊一部五仙教的毒功,不小心觸動了腦內屍蟲,察覺屍蟲有脫伏跡象,我擔心壓制不住,就來求請聖姑,幫忙再討一顆解藥!」

她其實有所隱瞞。

她腦內的屍蟲異常,並不是修鍊毒功所導致。

五仙教原本就以使毒聞名江湖,屍蟲也是毒物的一種。

藍鳳凰就試圖依靠自身的毒功本領,強行把屍蟲從體內逼出來,結果沒有成功,反而導致屍蟲提前蘇醒,危及了性命。

她知道任盈盈在日月神教地位崇高,自從入教一刻起,她每年都向任盈盈進貢厚禮,不惜重金投其所好。

任盈盈也早對藍鳳凰另眼相看,這次藍鳳凰求上門,任盈盈並不推脫,當即答應前往黑木崖尋求解藥。

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就是這樣。

藍鳳凰並非辦事不利沒有拿到解藥,而是自己失誤才造成了她的「暗傷」。

她見黃四喜離開自己的手腕脈搏,卻沒有一籌莫展的為難,臉色非常放鬆,像是不覺「三屍腦神丹」是棘手難題似的。

黃四喜的淡定,讓讓藍鳳凰一下有了希望。

她期待問:「公子你有法子壓制屍蟲嗎?」

黃四喜沒有給她預期回答:「有點困難!」

藍鳳凰登時泄氣,嘴角露出苦澀:「那也正常!神教的『三屍腦神丹』是天下第一奇毒,除了教主外,誰也難制!公子你費心啦,我還是去黑木崖碰碰運氣罷!」

黃四喜卻又道:「你不用著急走!隨我到內院一趟,我運功幫你試一試!」

他又示意任盈盈、綠竹翁與老頭子:「三位先在堂上坐一坐,我要私下替藍教主診治。」

任盈盈若有所思,黃四喜不讓外人觀看,應該是不想診治辦法外泄出去。

藍鳳凰擔心任盈盈不高興,不敢與黃四喜單獨相處。

她遲疑不定時,卻見任盈盈朝她招手:「你快隨黃公子去罷,黃公子是醫術聖手,沒準真可以幫到你。」

藍鳳凰這才起身離座。

黃四喜直接把她領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告知她:「我其實可以把屍蟲從你腦子裡攝出來,讓你永久擺脫『三屍腦神丹』的威脅。」

「啊!」

藍鳳凰又驚又喜,激動的失聲尖叫,又怕被外人聽到,趕緊捂住了紅唇。

緩和了好一會兒,她才平復心緒:「公子你真能取出屍蟲,不是騙我,拿我尋開心?」

黃四喜努努嘴:「你可是五仙教主,我要是真騙了你,豈不是要天天被你追著下毒?」

「我也未必會毒你。」藍鳳凰呵呵一笑,笑聲溫柔之極:「其實被公子騙一回,應該也是有滋有味的事……倘若公子你不騙我,我吃不了公子的虧,將來怎麼來占公子的便宜,你說對不對?」

這話很有邏輯。

黃四喜贊道:「藍教主深謀遠慮,不愧是做教主的人。」

「哈,公子也會拍馬屁啊,不過拍的很讓人開心!」

藍鳳凰覺察到黃四喜把她當成熟人對待。

她原本就是夷族女子,不講什麼世俗禮教規矩。

她坦白問黃四喜:「公子,從你第一眼見到我起,就在噓寒問暖的關心我……但我與聖姑比起來,美貌那是大大不如呀,聖姑地位尊崇,貌比天仙,又對你有情有義,你卻對我這麼好,難道就不怕聖姑生氣嗎?」

「我與任姑娘才認識幾天而已,談不上有情有義!」

黃四喜指指藍鳳凰:「但我與你們五仙教大有淵源,情義很深卻是真的!如果我對你的關心,讓你覺得不好意思,等我替你解除屍蟲後,你不妨把五仙教的祖傳遺物借給我看看,咱們就能扯平了!」

「我沒有不好意思!」

藍鳳凰把臉蛋揚起來,朝黃四喜跟前湊了湊:「公子快繼續關心我罷,等公子替我攝出了屍蟲,我把五仙教遺物全部送給你,一件都不留。」

她覺得黃四喜是為了五毒教遺物才替她診治,所謂淵源只是客套而已。

但只要黃四喜替她徹底解除「三屍腦神丹」的危害,別說讓她送出五毒教遺物,就算把教中家產一起拿出來,她也不會皺下眉頭。

黃四喜扶住她肩膀,讓她面朝另一邊,後腦對著自己:「我修鍊有一部奇功『寒冰神掌』,我會先施展寒冰真氣,注入你腦後,凍住屍蟲,然後再運功把屍蟲催出!在我行功期間,你不要妄動內力,否則屍蟲無法在經脈間流轉!」

假如藍鳳凰也修鍊有寒冰真氣,她自己能否把屍蟲給逼出來呢?照樣不能。

她最初服用「三屍腦神丹」,屍蟲入體後,直接融入經脈里潛伏,她內力無法把屍蟲從經脈里剝離,充其量是使用寒冰真氣把屍蟲冰封在體內。

所以就算她修了寒冰真氣,最多是不再依靠日月神教的解藥,卻無法徹底擺脫屍蟲控制。

黃四喜的羅摩內功是唯一例外,他在藍鳳凰體內運轉羅摩內力,可以剔除屍蟲,讓經脈恢複如常。

他的醫治辦法倒也簡單,先用寒冰真氣冰凍屍蟲,防止屍蟲脫伏蘇醒,然後潛運羅摩內力,裹住屍蟲攝出體外。

他先後耗時了半個時辰。

藍鳳凰忽覺鼻孔涌血,她急忙垂頭下去,只見一攤血跡灑落地面,其中夾雜了一顆暗紅色的圓丸,正是她數年前吞服的「三屍腦神丹」。

她瞧見毒丹出體,心中五味雜陳,雖有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但數年來擔驚受怕的苦楚,也在同一時間襲上心來,讓她抑制不住情緒,雙手捂臉,嗚嗚抽泣起來。

黃四喜並不打擾她哭。

在旁心想,也不知笑傲江湖的五毒教與碧血江湖的五毒教是否一脈相傳,碧血五毒教的創教始祖是三祖七子,笑傲江湖的五毒教可沒有這樣的起源。

藍鳳凰很快恢複常態,先說一句:「公子不要見笑,我哭鼻子是因為太高興!」

黃四喜打趣:「我哭的時候,往往是因為不高興,這應該是咱倆的不同點。」

「公子實在是妙人!」

藍鳳凰格格笑起來:「先前跟隨聖姑來找公子,聖姑提到你就是在洛水大會上一掌打死左冷禪的高手,我還當聖姑是因為你武功高才看中你,原來不全是如此!」

黃四喜不多與她說笑,起身道:「咱們待了不短時間,任姑娘肯定已經等急,還是快點出去罷。」

藍鳳凰應了一聲,結伴返回堂廳。

任盈盈見藍鳳凰滿臉喜色,忙問:「黃公子給你治的怎麼樣?」

藍鳳凰剛才與黃四喜商量過,這件事不能對外透露實情,她就隱瞞了診治過程。

她回道:「聖姑,黃公子醫術精湛,他替我壓制了屍蟲發作,不再需要前往日月神教拿解藥,真是麻煩聖姑跑了這麼遠。」

任盈盈並不覺得麻煩,就算沒有藍鳳凰求援,她也要趕來山莊見黃四喜。

她只是非常好奇,黃四喜究竟是通過什麼辦法,壓制了藍鳳凰的屍蟲。

老頭子聽聞黃四喜竟有這樣的奇術,忽然發了一句感嘆:「黃公子無需解藥,就能鎮住屍蟲,這消息要是讓同道們知道,恐怕會踏破門檻,爭相來找黃公子求助!」

任盈盈隨即徵詢黃四喜的意見:「如果黃公子不願與同道們打交道,我可以封鎖消息。」

所有服用「三屍腦神丹」的武林人物全部出自邪道,三教九流數量眾多,大部分都有作姦犯科的經歷……

假如他們知道黃四喜有壓制「三屍腦神丹」的辦法,有可能採用極端手段迫使黃四喜診治。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倒也不用封鎖,順其自然就好了。」

黃四喜向在場幾人講明自己的態度:「我雖然可以壓制藍教主的屍蟲,但對其他同道的屍蟲,我未必次次都能治成功!如果貴教同道來找我幫忙,我願意診治……要是不幸把誰給治死,我可不會承擔任何責任,這點我提前說清楚!」

雖然黃四喜沒有正邪門派之見,卻對個人行跡態度分明,他是論跡不論門第。

原著里參加五霸崗聚會的邪道人物,多半都有濫殺無辜的經歷。

如果這些邪道人物收到消息,集體跑到山莊里來,讓黃四喜幫忙壓制屍蟲,黃四喜會根據他們的生平行為,但凡做過惡的,那就直接治死。

反正這些邪道人物是心甘情願送上門讓他殺。

即使他殺了這些人,也不會引來任何非議,同樣不會引發什麼仇殺。

這種懲奸除惡的方式簡單方便無後患。

當然,邪道人物里也有不少正直人士,黃四喜願意給他們提供援助,但條件是搜尋武林遺物作為診金。

黃四喜不會無償給邪道人物診治。

等他需求武林遺物的消息傳開,說不定還會有邪道人物鋌而走險,在黑木崖里盜取真武劍,送給他以求開診。

他也不擔心日月神教得知這個消息,因為他自己不會主動與邪道人物接觸,誰想找他診治,必須先稟明任盈盈,讓任盈盈出面當大旗,黃四喜就能省掉所有麻煩。

他表完態,又對任盈盈道:「我只看任姑娘你的面子,你覺得誰可以治,我就出診……倘若你不開口,我盡量不與貴教同道見面!」

「那以後免不了會找黃公子幫忙,我一定會讓同道們備足診金!」

任盈盈說到診金時,藍鳳凰立即把黃四喜的要求講了出來:「請公子暫等幾天,我這就返回五仙教總壇,去把歷代教中遺寶全部取來,一併呈交給公子!」

老頭子聽見這話,趕緊打聽:「黃公子到底喜歡什麼遺寶?」

藍鳳凰笑道:「公子喜歡懷舊的寶貝,什麼古劍古刀啦,古董古物啦……反正越古老越好,不過必須是咱們武林中人用過的寶貝才行,不是武林遺寶,公子可看不上眼!」

任盈盈側頭瞄了她一眼,心想你倒是了解黃公子的心意。

任盈盈也覺奇怪,早前藍鳳凰登門找她求助時十萬火急,彷彿半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

但是被黃四喜診治以後,藍鳳凰的擔憂已經一掃而空,這說明黃四喜的診治效果肯定比解藥更強。

但具體強到什麼程度,黃四喜與藍鳳凰自己不透露,外人就不會知道。

任盈盈忽然發覺,黃四喜與藍鳳凰似乎更為交心,這讓她鬱郁不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