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脅迫

第二卷

青蓮使並不私藏,當即向黃四喜演練後六掌。

只是這六掌平平無奇,對黃四喜毫無幫助。

到此他對丐幫傳承的《降龍十八掌》已經有了深入了解,並不准備繼續切磋探討。

青蓮使卻慷慨表示:「倘若黃公子有心修鍊這六掌,以補全你的十二掌,我願意把心法與招式共享出來,咱們一塊參詳。」

他顯然不會無端施恩,肯定另有所圖。

黃四喜正要回應他,忽聽一道聲如洪鐘的男音從大堂傳了過來。

「《降龍十八掌》是丐幫嫡傳,允公子怎麼可以隨便傳授給外人!」

黃四喜順著聲音望過去,只見大堂門前,多了一位大鬍子身影。

這人身材矮壯,脖粗背厚,渾身彷彿有著用不完的力氣,一看就是剽悍強橫之輩。

院子內的丐幫眾人,瞧見大鬍子在堂前現身,紛紛笑著喊話:「簡長老,你也出來看熱鬧啦?」

簡長老是丐幫的護法長老,他武功在丐幫內位居前列,以忠勇聞名幫內,深得解風信任,青蓮白蓮二使入駐衡陽分舵期間,他全程跟隨,負責兩位公子的安全。

剛才張金鰲去內院請人,他推辭不出,等黃四喜與青蓮使開始比武,他才悄悄來到堂上。

他聽見青蓮使要贈送掌法,立即出聲阻攔。

青蓮使微微一笑:「黃公子可不是外人,他持有丐幫信物,又懂丐幫武功,與丐幫淵源這麼深,我已經把他當成丐幫弟兄了。」

簡長老道:「允公子對兄弟仗義,在幫中誰不知道?怕就怕,允公子不明不白,被兄弟牽連了一身禍患!」

黃四喜壓根沒有表示要加入丐幫,但是聽這些人的意思,好像他就是來丐幫避難,離了丐幫就活不成似的。

不過站在這些人的角度看,黃四喜目前加入丐幫卻是最好的選擇,丐幫人多勢眾,隨便幫黃四喜掩飾一下行跡,就能讓黃四喜在江湖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保證讓嵩山派找不到。

簡長老神情嚴肅,他望向黃四喜,又道:「這位黃公子殺了嵩山派的丁勉與陸柏,將來肯定會被嵩山派報復……如果左冷禪親自出手,會給咱們解幫主惹來很多麻煩,允公子冒然把黃公子收入幫中,是否清楚後果有多嚴重?」

青蓮使稍有愣神:「左冷禪親自出手?倒也不至於罷!這事是他們嵩山派不對,他們要殺劉正風滿門老幼,黃公子出面制止才誤殺了丁陸兩人,張叔叔,是不是這樣?」

張金鰲老老實實回答:「現場情況是這樣!嵩山派那群屠夫,連劉正風的幼子幼|女都要殺,大有滅門之勢,黃公子出面阻攔,並沒有錯!」

簡長老立即問他:「那嵩山派為什麼要滅劉正風滿門?總該有個前因後果吧,嵩山派是現今武林的正道砥柱,他們會不分青紅皂白的胡亂殺人。」

張金鰲露出苦笑:「劉正風與魔教長老曲洋有染,嵩山派之所以要殺劉正風全家,是為了逼迫劉正風與魔教劃清界限……但劉正風堅決不願遵從,嵩山派才大行殺戮!」

「這就對了嘛!」

簡長老粗聲粗氣:「自古正邪不兩立,嵩山派佔有大義,黃公子插手這件事有些理虧,將來嵩山派要進行報復,整個正道武林都會支持嵩山派,反而會對黃公子冷眼旁觀。」

「黃公子救人是俠義心腸,憑什麼要被正道武林敵視?反正我覺得黃公子做的對,如果我執意把他引薦到丐幫……」青蓮使瞧見簡長老與張金鰲,諮詢道:「這事能不能辦成?」

「假如允公子非要護著黃公子,那自然是可以的!」張金鰲先回應:「咱們分舵那麼多,弟兄成千上萬,隨便給黃公子安排一個隱秘職務,嵩山派就絕難找到。」

青蓮使聞言一笑,邁步上前,拍了拍黃四喜的肩膀:「咱們一見如故,我欽佩你的膽氣與武功,也很榮幸能替你出一把力……但這要看你自己的意思,願不願意留在咱們丐幫?」

黃四喜始終在安靜傾聽幾人一言一語的對話,並沒有插過嘴。

從最初接觸張金鰲,直至會面青蓮使與白蓮使,最後見到簡長老,這些丐幫人物全都表現的安分守己,也正正噹噹。

反正從他們的言行上,黃四喜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他們心裡都在想些什麼,那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聽見青蓮使的問話。

黃四喜抱拳回道:「我自幼漂泊,在哪裡居住都一樣,程公子如此盛情,留下來未嘗不可,但嵩山派勢大,就怕連累到程公子……」

「你答應就好,連累的話,以後不要再提,否則是看不起我程允!」

青蓮使拽住黃四喜的胳膊,往大堂走去,一邊吩咐周圍的凈衣派弟子:「快快安排酒席,我要與黃賢弟喝一場金蘭宴!」

白蓮使一聽要結義,高興的主動請纓:「小弟去辦!兄長與黃大哥年紀相仿,身高相仿,我看就連氣度都相仿,你們義結金蘭就是武林佳話,今晚非得喝到通宵才好!」

連續數晚,青蓮使都在大擺酒宴。

黃四喜得到青蓮使的熱情招待,大家談天說地,一日比一日熟絡。

這晚正喝的盡興。

青蓮使忽然道:「為兄自開始習武以來,就在修鍊《降龍十八掌》,耗用了一生的大半時光,哎,結果竟然修了一部雞肋!為兄非常後悔,卻也相當不甘心!」

他露出懇切的目光,向黃四喜提出了一個要求:「為兄想拿丐幫的《降龍十八掌》心法與招式,交換黃賢弟的《降龍十二掌》心法……反正咱們的掌法都是推演出來的平庸武功,正好相互糅合,說不定可以讓掌力更進一步,黃賢弟你意下如何?」

他說完這番話,原本熱鬧的大堂酒宴,霎時安靜了下來。

席上的張金鰲、簡長老、白蓮使,以及十餘位作陪的凈衣派弟子,齊齊停下酒杯,不約而同望向了兩人。

前些天黃四喜與青蓮使比武切磋,已經印證得清清楚楚……雙方的《降龍十八掌》都是祖輩推演出來的普通武學,全都沒有什麼價值。

既然沒有價值,肯定可以拿出來做交換,青蓮使的要求很簡單,也沒有難為人的意思。

但問題在於,黃四喜的《降龍十二掌》是上乘心法,他只是比武時沒有盡全力。

那麼,青蓮使到底知不知道黃四喜隱匿了降龍掌的真實威力呢?

青蓮使提出交換心法的要求,就是為了得到真相。

黃四喜身上只有一部《降龍十二掌》的上乘心法,倉促間他不可能推演一部假心法濫竽充數。

青蓮使畢生都在研修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是不是假心法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黃四喜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拿出真心法交換,要麼拒絕青蓮使的要求……但只要他拒絕,青蓮使就知道真心法在他身上。

為什麼青蓮使不在比武當天提出交換要求?

那是因為雙方還不熟,他冒然提出交易,黃四喜可以拿家中祖訓為借口,拒絕交換。

但現在黃四喜已經加入丐幫,受到了青蓮使的有力庇護,青蓮使為了護著黃四喜,甚至不怕得罪嵩山派。

黃四喜已經沒有了拒絕理由。

不過他仍舊向青蓮使,堅決的搖起頭:「我的《降龍十二掌》沒甚麼威力,卻是祖傳武功,家祖嚴令不準外傳,我也只能拒絕程兄了。」

「那也沒什麼!」

青蓮使淡淡一笑:「一部武功而已,咱們繼續喝酒。」

旁座的簡長老卻不滿起來:「黃老四,你知不知道允公子為了收留你,冒了多大風險?擔了多大責任,你竟然連一部普通武功都不願意分享嗎?允公子又不是占你便宜,他是拿丐幫心法和你換,你絕對不吃虧,這點小事你要是拒絕的話,兄弟做起來就沒有意思了!」

「既然簡長老這麼說,那兄弟不做也罷!」

黃四喜當即起身。

簡長老跟著站起來,神色漸怒:「說翻臉就翻臉,你忘了這幾天允公子是怎麼招待你了?」

黃四喜回了他一句:「我會在醉春樓回請程公子,不叫他的酒錢白。」

他說完心想,難道打狗棒上的叛徒是青蓮使程允?但程允要的只是《降龍十二掌》心法,並不算背叛丐幫。

他離開席位,朝院子走去,想看看在場的丐幫弟子會不會出手攔截。

那簡長老脾氣火暴,伸手就要揮擊,結果張金鰲先一步撲上去,抱住簡長老:

「大家一團和氣,千萬不要動手,黃兄弟不願交換心法,那不換也罷,哪有脅迫人的道理?這不是咱們丐幫作風。」

「你是哪一邊的?」

簡長老反掌一拍,重擊在張金鰲胸口,等張金鰲嘔血後退時,他上前又踹了一腳:「吃裡爬外的老東西,對得起允公子的厚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