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代價

第二卷

廳前瞬間亂作一團。

黃四喜不受嘈雜局面干擾,目光緊盯嵩山派弟子……但凡有人試圖追擊劉正風家人,他的玉蜂針抬手就射。

今天在場的嵩山派弟子,除了丁勉、陸柏、費彬是一代弟子,其餘全是子侄輩,武功低微,全都接不住玉蜂針。

那費彬早就被劉正風擒拿,只有丁勉與陸柏有能力和黃四喜過招。

兩人瞧見黃四喜髮針傷人,立即縱身躍起,向黃四喜合圍。

陸柏手持一柄長劍,跳高丈許,直劈黃四喜左肩。

黃四喜握緊重劍,揮舞格擋。

不等雙劍交錯,丁勉已經探出雙掌,掌心真氣涌動,攜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風,從黃四喜右方襲來。

黃四喜運起「亢龍有悔」,迎擊丁勉雙掌。

本以為一掌可以把丁勉震退,結果掌力相撞後,黃四喜只覺真氣一卷,掌心已經被吸住。

三張手掌緊緊抵在一起,一時無法分開。

黃四喜覺察到丁勉散發的真氣帶有寒意,朝他掌心滲透過來,似是想擾亂他的內力運轉。

但丁勉絕難想到,黃四喜天生體質特殊,不管任何風格的內力湧入體內,都能剛柔並濟,冰火相融,不會存在任何排異。

丁勉想以真氣限制黃四喜的降龍掌,那是痴人說夢。

黃四喜反手一劍,先擊退另一側的陸柏。

隨後內力急運,注入右掌,手臂猛的一彎,又一推,直接把丁勉震退數步。

接著腳步一動,使出「岳王神箭」,側身突進到丁勉身前,掌上「亢龍有悔」已蓄勢待發,從丁勉雙掌之間穿入,「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拍在丁勉胸口上。

縱然丁勉急運內力相抗,仍舊覺得五臟六腑彷彿震離了位,氣血激蕩翻滾,「噗!」嘔出一攤血泉,身體也在後仰摔倒。

黃四喜見他受創不輕,本想使用重劍趁機結果他性命……但陸柏已經從一側揮劍刺來,不得已,黃四喜只能舉劍格擋。

不過他右手摸去腰間,握住了一柄飛刀。

這一刀原本是給丁勉準備,但丁勉倒地後立時翻滾,回撤至嵩山派弟子人群里,很快看不到人影。

黃四喜旋即收刀,雙手握住重劍,開始全力對戰陸柏。

重劍威力陡然增強,讓陸柏猝不及防,也壓力倍增,他心中大驚,忽然跳躍起來,試圖迴轉嵩山派的人群。

黃四喜哪裡會給他撤離機會。

當即施展一招「燕子翻雲」,隨著陸柏一起起跳,等身形到了半空,重劍猛的打橫,朝前一划,橫掃千軍。

「碰!」

重劍宛如鍘刀,從陸柏腰部斬了過去,血霎時四濺,染紅了廳前空地。

陸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就此斃命當場。

「你好黑的手,竟然殺了陸師弟!」丁勉怒目而視,聲音在人群里響起。

「不然呢,等著他殺光老幼,誅人滿門!」

黃四喜朝丁勉勾勾手:「你出來,咱們繼續較量!」

丁勉縱橫江湖二十年,竟然被黃四喜一語喝住,待在嵩山派的人堆里根本不敢露頭。

這一幕讓周圍觀戰的千餘豪傑,瞧得目瞪口呆,以往嵩山十三太保橫行霸道,恃強凌弱,今天竟然變成縮頭烏龜,還真是奇事。

他們也不約而同望向黃四喜,心想這位大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武功怎麼如此高強,一劍斬了陸柏不說,竟還把丁勉嚇的藏頭縮尾?怎麼以前從未聽聞過。

黃四喜見丁勉身前擒拿一位少年,他立即走向定逸師太:「劉家人還有多少沒有救回來?」

剛才黃四喜以一敵二,對戰丁勉與陸柏時,劉家人幾乎都被定逸接應到了恆山派身邊。

定逸指指丁勉身前的少年:「只剩下劉芹公子,他是劉正風的幼子,其餘都已經獲救!」

黃四喜再次望了過去。

丁勉見黃四喜一直盯著他,心裡隱隱生寒,就朝劉正風喊道:「你放了費師弟,我放了你兒子,今天之事就到此為止,你看如何?」

劉正風平常最疼愛幼子劉芹,脫口道:「你先放了芹兒,我就釋放費彬!」

劉正風與丁勉互不信任。

丁勉就提議:「不如請岳掌門與天門掌門出面,各取一個人質,讓他們兩人交換,這樣大家都放心,你看怎麼樣?」

岳不群與天門道人當即起身,環視群場,各自表態。

岳不群鄭重其事:「這麼辦才好!今天殺戮已經足夠多,不必要再流血,此事到此為止,我與天門師兄負責交換人質,事後大家各回各山!」

岳不群心裡頗多喜悅,剛才他全程觀摩黃四喜比武,判斷黃四喜武功在他之上,距離左冷禪雖然有些差距,卻可能不是太大。

今後有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硬手去給嵩山派搗亂,左冷禪應該不會總是惦記著五嶽並派,華山派的日子以後會過的比較安穩了。

天門道人卻道:「陸柏之死怎麼說?你們嵩山派打算怎麼對待黃少俠?」

泰山派天門道人的弟子遲百城在回雁樓上被田伯光一刀砍死,師弟天松道人也被砍傷,全賴黃四喜仗義相助,斬殺田伯光,這份血仇才能報掉。

天門道人早有盤算,黃四喜替他弟子報了仇,他不能棄之不管……倘若嵩山派要對黃四喜興師問罪,那泰山派會與黃四喜共進退……縱然無法與嵩山派正面衝突,至少能在江湖上替黃四喜請援邀友。

丁勉一聽,臉色難堪起來。

今天他與陸柏、費彬同入劉府,成功挾持了劉家人,劉正風已經是砧板魚肉,任由宰割,結果憑空冒出來一個黃四喜,不止救走了劉家人,陸柏也死於其手。

他非但未能處置劉正風,清理門戶,反而弄得灰頭土臉,顏面盡失。

這絕對是解不開的死仇,等返回嵩山後,他肯定會上報盟主左冷禪,非得把黃四喜碎屍萬段不可。

不過眼下局勢不利己,丁勉不能放狠話……

否則他離不開劉府,他就說道:「陸柏是在比武時被打死,他是技不如人,嵩山派不會追究!」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天門道人忽然望向黃四喜:「黃少俠,你覺得費彬與劉芹該不該交換?如果你點頭,那老道就出面擔保!」

黃四喜肯定不願意交換,放走費彬是放虎歸山,將來肯定會報復……不過為了權宜之計,可以先換人,等費彬與丁勉離開衡山後,他再追上去動手,結果都一樣。

劉正風見黃四喜遲遲不開口,以為他不同意換人,突然拔出佩劍,一劍刺入費彬心窩。

兒子他也不準備要了。

嵩山派弟子瞧見劉正風忽然發瘋,全都呆愣在原地。

丁勉更是暴怒,抬掌抓向劉芹的天靈蓋……但他轉念一想,他要是現在殺死劉芹,手上就沒有了人質,肯定會被群起圍攻,等離開衡山再殺也不遲。

他當即一擺手,就要示意嵩山派弟子結隊撤離。

誰知他側頭一刻,黃四喜猛的甩動手臂,射去一道烏光,「噗」的一響,扎入他眼眶。

丁勉仰頭栽倒地上,面門扎著一柄黑黝黝鐵劍,他身邊的嵩山派弟子瞧見他的慘狀,嚇得肝膽俱裂,瞬間一鬨而散。

黃四喜上前拔起鐵劍,轉身時,發現五嶽劍派眾人,全在凝重著臉,打量自己。

他擦拭著劍上血漬,朝眾人道:「嵩山派的人是我殺的,我會承擔,不會連累你們!」

令狐沖見黃四喜一口氣幹掉丁勉、陸柏,他只覺得大快人心,心裡暢快淋漓,嵩山派亂殺無辜,淪落現在下場,真正是活該。

他心間湧起豪傑氣概,揚聲喊道:「以後嵩山派的賊子要是報復黃大俠,我令狐沖只要收到消息,一定趕來助拳!」

他又不合時宜地開起玩笑:「就是黃大俠不要再打我巴掌才好!哈哈!」

他自己尷笑了兩下,發現岳不群回眸冷視,他旋即又斂住了笑意。

岳不群與天門道人瞧著丁勉的屍體,俱在皺眉凝思,這件事應該怎麼收場?

眾人沉默之際。

定逸師太忽然高聲喊道:「這是我恆山派的黃師侄,今天當著諸位武林同道的面,貧尼把事情講清楚……」

定逸環望人群:「黃師侄營救劉師弟家人,是受了貧尼請託,他誤殺嵩山派丁勉、陸柏也是經過貧尼授意,所有仇怨都是因為貧尼而起,與黃師侄沒有關係。」

黃四喜剛才之所以動手,是為了救援恆山派。

定逸就想,假如她不插手劉正風之事,也許就不會牽連到黃四喜。

她因此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表明與黃四喜共進退的決心。

但這件事已經超出她的承擔範圍,即使恆山三定聯手,也不是左冷禪的對手……如果左冷禪執意報復黃四喜,江湖上沒有人可以攔得住。

定逸又對黃四喜說:「黃師侄,你可以跟我去恆山派,只要恆山三定還活著,就一定保你周全。」

黃四喜道:「事態沒有這麼嚴重,師太你也不用擔心,我可以應付嵩山派。」

他是孑然一身,嵩山派卻是家大業大拖家帶口……所以嵩山派應該怕他才對,他可不怕嵩山派。

況且今天黃四喜的所作所為,不全是為了償還定逸情分。

嵩山派滅人滿門,罪不可赦,黃四喜今天不殺丁勉與陸柏,將來碰見,肯定也會動手。

嵩山派死了丁勉、陸柏、費彬三人,在場眾人都覺得後果無法收拾,但黃四喜卻覺得嵩山派死人仍舊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