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在眺望黃四喜持劍御雷。
黃四喜卻在心無旁騖給石青璇護法。
他不記得降龍劍到底吸納了多少股雷電……反正只要有雷光逼近真氣旋渦,就會被降龍劍痕給穩穩攔截。
他始終面朝著旋渦方向,曾讓精神延伸出去,試圖窺視旋渦內的環境,可惜被一團奇異屏障所阻,模模糊糊什麼也瞧不清楚。
不過很快,他耳邊就再次響起安玉晴的傳音:「我已經接引到這丫頭,她軀體無礙,小子你可以放心啦!等你將來破碎虛空,只要我仍在九仙山的洞天福地里修行,就能感應到你破開的虛空缺口,到時我會使用洞天佩接引你魂魄飛升!」
黃四喜頓覺一陣愕然:「中土也有一座九仙山,與前輩所居有什麼不同嗎?」
安玉晴知道他是在好奇飛升後的世界情況,就笑著介紹:「當年我飛升之初,以為是抵達了什麼天宮仙府,結果仍舊是一處叫『中土』的地界,不同之處在於,我是回到了上古時代的殷商中土!」
黃四喜驟一聽見「殷商」,馬上與封神聯繫在了一起……他心想安玉晴與石青璇的飛升之地難道是封神天地?
須知封神諸仙里,廣成子的洞府正是設在九仙山,他就問道:「前輩所居洞天福地是不是黃帝之師廣成子開闢出來的?」
安玉晴這麼回答:「即使我所處是殷商時代,黃帝也是一兩千年前的先賢人物,我從未見過黃帝與廣成子的真容,但這裡流傳有他們師徒的仙蹤!」
黃四喜進一步求證:「那黃帝與廣成子是真實存在了?」
安玉晴輕嘆:「我所在宗派的始祖,曾經在廣成子與黃帝座下聽過法,受過他們師徒的聖眷,我卻沒有這樣的福分!這裡遍地都是鍊氣士,隨處可見真人飛天……但是妖魔也在肆虐橫行,我定期要出山斬妖……假如洞天佩損毀在在打鬥里,到時恐怕會無法接引你!」
黃四喜絕對不會舍掉自己肉身,單以魂魄飛升上界。
他擁有破壁天賦,從他過往的破壁經歷來看,他始終是在不同的中土位面穿梭,將來未必不能破壁到封神位面里。
所以就算他合璧了最後一部《天魔策》,掌握了「破碎虛空」法門,他也不會通過虛空缺口進行飛升,除非他有把握肉身不毀。
當然他不會把自己的盤算告訴安玉晴。
他只問道:「前輩所在之地有仙神也有妖魔,璇妹處境是否會朝不保夕?」
安玉晴聽他這麼關心石青璇,隨即安慰了一句:「只要身處洞天福地內,妖魔絕對攻不進來,這丫頭又剛剛飛升,至少甲子內都可以留在九仙山安心修行,就算將來出山斬妖,我也會護著她的,你放心好啦!你現在要擔心的是自己,需要給將來飛升做準備!」
雖然安玉晴見不到黃四喜的面,卻從短暫交往裡,認定黃四喜是重視情義之人……因為即使她自己,也不會輕易把五色石這樣的至寶送出去。
她在接引向雨田時沒有任何廢話,卻是對黃四喜千叮萬囑,替黃四喜的未來飛升之路做了詳盡安排:
「你武學可以練到天人合一境界,應該研修過四大奇書,這四書臻至巔峰,可以結出仙胎魔種,讓你神魂偵破生死轉換,奪舍重生……即使沒有我接引,只要你把四書練到極致,等你飛升後,也可以奪舍重生!」
黃四喜察覺到真氣旋渦開始收窄縮小,旋即提醒一聲:「這個虛空缺口要封閉了!」
「我知道,你不要再打斷我!在缺口封閉之前,我可以把該交代的事情,全部傳音給你!」
安玉晴滔滔不絕:「奪舍是奪死人之軀,如果你不屑而為,還有兩道途經可以走,一是兵解轉世,讓神魂投胎為嬰兒,我這裡有一部宿慧玄功,只要修鍊圓滿……那麼你投胎轉世到成年後,就可以覺醒前世記憶!千千姐就是走的這一道法門!還有一個途徑是修鬼仙,直接舍掉血肉之軀,專註修鍊神魂,只要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就可以再造初始身軀,我走的是這個法門,我現在就把這兩道玄功全部傳授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安玉晴說到這裡,真氣旋渦已經徹底閉合,「呼」的一聲,消失無蹤。
山頂上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的混亂天氣,瞬間恢複了平靜。
黃四喜宛如定身般站在原地,仰望高空的旋渦方位,靜靜出神,久久不動彈一下。
他心裡卻在反覆誦讀著安玉晴所傳授的兩部玄功。
剛才安玉晴在虛空缺口閉合之前,通過心靈感測的玄奧精神密法,把兩部玄功烙印在了黃四喜的腦海里。
這兩部玄功分別是《兵解法》與《幽魂道》,全是上乘的仙家絕學。
黃四喜讀罷卻是傻了眼,因為這兩部玄功的門檻太高,必須練到破碎虛空境界,結出仙胎魔種,自身神魂達到出體外游而不傷的程度,才能進行修鍊。
數月前黃四喜在戰神殿合璧《慈航劍典》後,精神抵達了外游層次……但他並沒有凝結仙胎魔種,神魂也無法出竅離體。
他非得把從天君席應身上得來的《天魔策》原卷送回戰神殿,讓四大奇書徹底合璧,才能研修安玉晴的饋贈。
不過話說回來,他並不會舍掉肉身,那麼不管是兵解還是轉修鬼道,對他貌似都沒有什麼作用呀。
他轉念又想:「我將來要破壁離開,但婠兒卻沒有這樣的本領,她只能通過破碎虛空飛升上界,我可以把《兵解法》與《幽魂道》留給婠兒,讓她備不時之需!」
雖然黃四喜尋獲了歷朝歷代的龍脈龍首,可以定住各個江湖的歲月流動……
但是隨著「破碎虛空」的打開,接下來黃四喜前往新江湖遊歷時,將有極大概率進入修仙江湖。
而修仙江湖的時間跨度非常大,動不動就是數十上百年。
黃四喜的龍脈龍首支撐不了太久歲月,最多歷經一兩千年,到時就要失效。
萬一黃四喜在其他江湖闖蕩期間,龍脈龍首徹底失效,造成大唐江湖裡歲月開始流動,婠婠等不到黃四喜回歸,不得不破碎虛空飛升上界,那麼婠婠就能使用《兵解法》與《幽魂道》,平安在上界修行。
黃四喜沉思到這裡,身體也恢複常態。
他緩過神,伸手抓住降龍劍,豎立在面前。
只見原本暗金色澤的劍身之中,竟然隱隱裹了一層雷電光紋,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變化。
「咦?這些雷紋是怎麼回事?難道降龍劍痕並沒有把吸納的雷電卸散一空嗎?」
黃四喜大感驚奇,當即運使真氣,灌注於降龍劍體內,爾後揚劍一揮,外吐了一柄有質無形的劍氣。
只見這柄劍氣劈空飛射了五六丈遠,斬向一顆半人高的焦黑岩石上。
就在劍氣劈中焦石的一剎那,「轟」的一響,劍氣里竟然閃爍起雷光,把整柄劍氣映襯的猶如一柄雷劍,鏗鏘打在礁石上,彷彿天雷轟擊,竟是直接把焦石劈成了一攤黑灰。
黃四喜見此威力,心緒止不住的亢奮起來。
他的降龍劍被先前天雷洗禮後,像是經過了鍛造淬鍊,被賦予了雷電劍力。
他現在運使降龍劍氣,可以增幅雷電之威,殺傷力已經有了數倍增強。
待他想通這一點,又反覆驅使降龍劍氣,道道劍氣均能釋放雷擊時,他不禁仰天大笑,心想:
「我的降龍劍變成了降龍雷劍,現在我御劍揮斬,真正是做到了勢如雷霆……如果再與宗師級數的高手會武,我只需運使雷電劍氣,就足以把他們牢牢困死在原地!」
「噌」的一聲,黃四喜回劍入鞘,然後環望一看,發現偌大的湖島上已經空無一人。
他又遠眺島外,只見候希白、尚秀芳、周老嘆、金環真幾人全部待在湖岸邊,他就施展輕功縱躍而去。
等他飛越湖面時,小魔龍也從湖底深處躥了上來,蜷曲在他腳下,讓他可以輕易橫移去湖岸。
黃四喜剛剛在岸邊站定,即感應到附近一座矮山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慌神撤離。
黃四喜對這對男女並不陌生,男的是突厥人跋鋒寒,女的是高句麗人傅君瑜。
先前黃四喜在龍泉城下掌斃了高句麗使團,跋鋒寒與傅君瑜是使團保鏢,兩人因為猜不透黃四喜對高句麗的態度,就一路尾隨到了鏡泊湖。
兩人全程觀摩了湖島局勢,黃四喜操縱雷電的神威,把兩人嚇的膽顫心驚,當黃四喜躍至湖岸時,精神力也在同一時間朝附近橫掃。
黃四喜修為臻至天人合一境界,精神外游時可以籠罩方圓里許範圍,跋鋒寒與傅君瑜身處這股力道的邊緣,遭到黃四喜的精神衝擊,下意識朝後狂逃,結果被黃四喜的精神鎖緊。
「你們兩個,過來敘話!」
跋鋒寒與傅君瑜心靈深處彷彿被黃四喜劈了一道驚雷,駭的兩人不敢抗拒,老老實實迴轉了黃四喜面前。
黃四喜等兩人站定後,問了一句:「現在的高句麗,誰在當家作主?」
傅君瑜恭聲道:「鄙國國君是高建武,他執掌著我高句麗國的大半權勢!」
跋鋒寒跟著補充:「雖然高建武是國君,但高句麗國武力最強者是大宗師傅采林,高建武制定的任何國策,都需要讓傅采林點頭認可,否則就推行不下去!」
黃四喜聽罷,朝兩人點了點頭:「你們回去告訴高建武與傅采林,遼東是我中土的世代領地,任何人都不準染指,讓高建武與傅采林把高句麗國的領地縮回半島……如果他們拒絕,我會親赴高句麗王宮,當面找他們談!」
跋鋒寒與傅君瑜齊聲回道:「我們會把真龍可汗的話,原封不動傳給他們兩人!」
「很好!」
黃四喜撤回降龍氣場,朝跋鋒寒與傅君瑜擺了擺手:「你們可以走了!」
跋鋒寒與傅君瑜片刻也不停留,向高句麗方向狂奔而去。
等兩人身影消失在山林之間。
黃四喜也轉回目光,望向身側的周老嘆與金環真:「這裡之事已經結束,我會遵守承諾,放你們自由,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老嘆與金環真齊齊抱拳:「多謝真龍可汗網開一面,今後我夫婦兩人會退隱江湖,再不插手中土武林的任何事務!」
說完聯袂而走。
黃四喜又望向候希白:「你師父呢?還有那個『胖賈』安隆,他們在什麼地方?」
候希白苦笑:「師尊已經遠走,他走前曾經傳音給我,讓我告知真龍可汗,師尊與安隆也會隱居,今後絕對不會再在中土武林現身!」
黃四喜瞧了候希白一眼:「我看在璇妹的份上,相信你師父與安隆的承諾……但假如他們將來不遵守信約,那我也不會再對他們客氣!」
候希白拱手說道:「我一定把真龍可汗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師尊!告辭!」
他離去之前,問了身邊的尚秀芳一眼:「尚娘子走不走?」
尚秀芳沒有回答他,而是詢問黃四喜:「降龍郎君將來打算去什麼地方?」
黃四喜淡淡回了一句:「我去什麼地方,這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尚秀芳頓如吃了癟一樣,臉色漲得通紅:「秀芳是多此一問,這就告退啦!」
她與候希白結伴遠離了湖岸。
在她、候希白、周老嘆、金環真全部離開後,黃四喜環顧一看,發現身邊還跪著美艷夫人、「臟手」馬吉與「塞漠幫主」荊抗三人。
黃四喜知道三人與渤海國主拜紫亭關係匪淺,就問了一句:「拜紫亭呢?」
美艷夫人代為作答:「回稟真龍可汗,剛才可汗你抵禦天雷時,拜紫亭已經偷偷遠離了鏡泊湖,他應該是逃回了龍泉城……」
美艷夫人話未說完,只聽一陣馬蹄聲遠遠傳來。
黃四喜遠眺望去,發現一個熟悉人影,統領數千騎兵,朝著鏡泊湖而來。
待行至鏡泊湖外圍時,數千騎兵紛紛下馬,跪地拜倒,為首是一位中年漢子,朗聲喊道:
「屬下鐵弗由參見真龍可汗,雖然屬下出自靺鞨部落,但與拜紫亭並無交情,屬下也始終反對拜紫亭立國,現在已經把拜紫亭人頭砍下,請可汗饒恕我靺鞨部落,我靺鞨七部今後一定盡忠職守,奉可汗為真命天子,永不背叛!」
數千騎兵齊齊呼喊:「永不背叛!」
鏡泊湖岸上的近萬靺鞨武士,也跟著表忠:「真龍可汗,永不背叛!」
數月前,靺鞨族首領鐵弗由、契丹族首領阿保甲、回紇族首領菩薩,曾經追隨黃四喜攻陷突厥王庭,他們親眼目睹黃四喜掌斃武尊畢玄的經歷,均對黃四喜俯首帖耳。
黃四喜見鐵弗由斬殺了拜紫亭,自然也會接管渤海國的地盤,而這處地盤正好毗鄰高句麗國。
黃四喜知道高句麗野心勃勃,一直都有鯨吞中土的念頭,他就對鐵弗由說道:
「既然你靺鞨部落不會背叛,那就盡起兵馬,隨我一起前往高句麗,斬斷高句麗染指遼東的觸手!」
雖然黃四喜讓跋鋒寒與傅君瑜傳話,但高句麗王未必主動放棄領地,此國曾經擊退了楊廣的隋軍兵馬,戰力並不弱於突厥,黃四喜不把他們打疼,他們不會乖乖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