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塵埃落定

第三卷

黃四喜收走魔輪後,運起輕功「攀雲乘龍」,從山谷的混亂人群上空掠過,徑直撲向封魔族長。

結果等他沖至數丈開外,一團碧綠色煙霧忽然在封魔族長身外擴散開來。

他判斷綠霧應該是一種劇毒,立時屏息凝氣。

但是等綠霧飄到眼前,他凝神一瞧,發現原本只有常人高的封魔族長,竟然開始原地膨脹,霎時漲到四五丈高。

也就眨眨眼的工夫,封魔族長已經漲成了十餘丈的巨物。

黃四喜仰頭觀望,只見封魔族長渾身金甲,甲間布滿一顆顆眼珠,形態像極了四大天王神像里的廣目天王。

黃四喜方寸不亂,心裡篤定:「這頭廣目天王絕對不是真身,我肯定是中了移魂幻術!」

但他有些不理解。

移魂幻術需要深厚內力進行施展,才能攝人心魄,迷人神智,產生一幕幕虛假幻象。

此刻黃四喜看見了幻象,難道那位封魔族長的內功要強過自己?

黃四喜覺得可能性不大。

剛才封魔族長釋放了一種綠霧,黃四喜覺得古怪應該是出在綠霧裡。

他心想:「如果綠霧是一種針對眼睛的致幻毒藥,那我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有可能會中招!」

他心下有了猜測,當即就要運轉羅摩真氣到眼眶諸穴。

誰知不等羅摩內息循環起來,前方的廣目天王突然揮臂,凌空下擊,拳頭猶如小山,傾砸黃四喜。

黃四喜吃不準拳頭裡蘊藏的真實殺招是什麼,他就沒有硬接,雙腿猛一發力,朝後急退而走。

後方數十丈內全是封魔族的集會人群。

先前黃四喜投擲了數顆琉璃毒珠,當場毒倒了三十餘人,但還有三十餘人並沒有受到毒霧波及。

廣目天王現身後,這三十餘人不約而同高高躍起,身形在半空扭曲一變,竟然變成三十餘頭長有肉翼的古怪猛禽。

那些猛禽形貌猙獰,飛旋在黃四喜四周,合圍撲來。

此時黃四喜已經沒了閃避餘地,索性原地一轉,運足九陽真氣,在身外掀起一團急速流轉的勁風。

那些猛禽只要靠近黃四喜的丈許開外,霎時就會被勁風攪中,以致暈頭轉向失去控制,要麼摔落地面,要麼倒卷退走。

猛禽雖眾,密密麻麻盤旋在黃四喜身外,卻傷不到黃四喜分毫。

不過廣目天王已經大踏步追來,龐大拳頭重新垂懸在了黃四喜頭頂。

這一次,黃四喜沒有選擇走避。

剛才對付猛禽間隙,黃四喜已經把羅摩真氣運入面門,驅散了滲入雙眼的綠霧。

他目光瞬間恢複常態,廣目天王的幻象也一窺而散。

那隻龐大拳頭搖身變成了封魔族長。

卻見封魔族長倒懸身子,單臂下垂,掌間握著一柄塗滿劇毒的棒刺,對準黃四喜額頂居高下擊。

黃四喜冷冷瞧著他,雙掌忽的上抬,交錯圈轉,運起降龍第十五掌「雙龍取水」。

兩股掌風在黃四喜頭頂對沖,形成漩渦,輕易就把封魔族長的棒刺給卷偏,他空門直挺挺暴露在黃四喜面前。

封魔族長像是預感到了殺機,瞳孔急縮了一下,轉身就要瘋撤。

但他現在距離黃四喜只有一尺遠近,又如何撤得掉?

只聽「砰」的一響。

降龍掌力結結實實拍打在封魔族長的天靈蓋上,一擊把他震出數丈開外,摔翻在地時,他面旁已經血肉模糊,就此斃命當場。

再看周圍的三十餘頭肉翼猛禽,這時已經全部消失無蹤,變回了原本的黑衣教徒。

他們見黃四喜一掌擊斃封魔族長,深知黃四喜武功高強,不敢繼續交戰,他們發出聲聲疾呼,試圖遠遁逃離。

「想跑?你們是做夢!」

黃四喜一掀外衫,露出了腰間的玉蜂針包,然後圈轉身形,朝四面八方發射針襲。

不一會兒,山谷里的封魔族人群已經盡數喪命在了玉蜂針下。

黃四喜打量屍堆,發現每人腰間都系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屬籠球,籠內全都外溢有碧綠煙霧。

這些綠霧就是導致黃四喜中了移魂幻象的元兇。

他猜測綠霧是一種致幻毒藥,就打算收集金屬籠球檢查底細。

結果不等他移步過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男音,從山谷一側的石洞里傳了過來。

他扭頭望去,只見洞口前面站著一位威風凜凜的大唐官員。

這官員不是旁人,竟然是大理寺卿尉遲真金。

只聽尉遲真金笑著喊道:「黃神醫真是好身手,三拳兩腳就把封魔族一網打盡,等返回神都後,必定會得到天后嘉獎啊!」

黃四喜並未吭聲。

他能找到這處山谷,是在上官儀的宰相府里拷問了數名高官,繼而得出了封魔族的老巢情報。

尉遲真金與上官儀是政敵,絕無可能在短短半日時間就打探到山谷方位。

所以黃四喜判斷眼前的「尉遲真金」也是一幕移魂幻象。

但是黃四喜反覆運轉羅摩真氣,不斷溫養雙目,「尉遲真金」容貌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說明「尉遲真金」是真有其人,而非幻術形成。

黃四喜不由猜道:「難道這人只是使用了普通的易容偽裝,假扮成了尉遲真金?」

他見「尉遲真金」向自己走來,距離僅僅兩丈之遙。

他就猛然抬手,急施了一招「一陽指」。

他的內力勁氣從指尖疾射出去,無形無影,無聲無息,「嗤」的一下,點在「尉遲真金」胸口要穴。

「尉遲真金」瞬間定身在原地。

黃四喜隨即邁步過去,伸手在「尉遲真金」臉上一捏,很快發現了一張人皮面具。

等他把人皮面具從「尉遲真金」臉上揭下來,這人容貌也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面孔。

「原來如此!」黃四喜恍悟:「封魔族不止精通移魂幻術,竟然也懂得易容技藝!」

黃四喜想到《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的原著江湖裡,封魔族大鬧皇宮,尉遲真金前去追蹤封魔族人,結果遇上一位與尉遲真金容貌一模一樣的人,殺死皇宮護衛,然後嫁禍給尉遲真金,導致尉遲真金蒙冤入獄。

黃四喜此時方才知曉,那位假冒者肯定是戴了易容尉遲真金的人皮面具。

黃四喜隨手又把人皮面具貼回到「尉遲真金」臉上,這是活生生的人證。

如果那位假冒黃四喜的真兇也是戴著人皮面具,並被黃四喜找到,那燕子樓血案就能徹底破案了。

黃四喜目光一轉,望向「尉遲真金」身後的石洞洞口。

此刻洞內充斥著濃密綠霧,可以有效遮蔽視線。

黃四喜並不清楚洞內藏有多少封魔族伏兵。

他也沒有冒然闖洞,而是打量起山谷環境。

眼下正值初春季節,漫山遍野全是叢,他就取出一個蜜瓶,揚手拋入洞口,隨後蓄積內力,嗡嗡低吟起來。他內力深厚,即使有大山阻隔,他聲音也可以及遠到數里之外。

方圓數里內正在采蜜的蜜蜂,受到他聲音召喚,鋪天蓋地蜂擁而來,一窩蜂沖入山洞之中。

片刻過後,洞內就響起尖叫。

只見兩道人影慌裡慌張從洞內衝出來。

兩人剛剛跑出門口,即刻被黃四喜施展一陽指,點穴制住。

黃四喜又一揮手,蜂群四散。

他朝那兩人臉上一瞧,不禁露出笑意。

那兩人臉上全都貼了人皮面具。

左邊那個高大青年貼的不是旁人,而是黃四喜,此人應該就是燕子樓血案的真兇。

右邊那個老嫗貼的人皮面具是武則天老母,榮國老夫人。

黃四喜心想:「這伙封魔族人膽大包天,也敢想敢幹,竟然打算易容成皇親國戚,繼而控制大唐朝政!」

黃四喜重返碧血江湖時,他就這麼干過,把清廷皇帝、皇后、親王、總督,從上至下換了一遍。

黃四喜是萬萬想不到,封魔族竟也有這樣的狂想野望。

不過封魔族的謀劃剛剛展開,就已經夭折在了黃四喜手上。

黃四喜對封魔族的「人皮面具」易容術很感興趣,就對冒牌「尉遲真金」「黃四喜」「榮國老夫人」搜身,很快摸出一張羊皮卷。

這張羊皮卷是從西域傳入中土,卷上詳載了人皮面具的製作法門。

黃四喜看罷心喜:「我以前易容時,都是使用易容黃泥,但易容黃泥遇水後會被破壞,人皮面具卻沒有這樣的缺陷,這法門對我大有用處!」

只是法門修習起來頗為繁瑣,黃四喜就把羊皮卷暫時收藏,等將來閑暇時再慢慢研究。

這之後,黃四喜把山谷內遺留的金屬籠球,以及與移魂幻術相關的兵器物品,統統收集起來,一股腦裝入「乾坤一氣袋」里。

待他確認現場沒有任何疏漏後,他就押著冒牌「尉遲真金」「黃四喜」「榮國老夫人」三人,返回了神都。

早在他趕來山谷之前,他原本是打算先去一趟三藏寺猿林,讓白猿隨行。

但他考慮到三藏寺方丈圓測也精通移魂幻術……如果圓測方丈與封魔族有聯繫,他去尋找白猿的話,就容易打草驚蛇。

謹慎起見,黃四喜就獨自趕來了封魔族的山谷老巢。

他並沒有騎馬,而是施展輕功徒步趕來,他現在運使內力全速狂奔,其實已經快過駿馬。

這座山谷距離神都較遠。

等黃四喜押著三人返回神都時,已經到了黃昏時刻。

黃四喜直接去了燕子樓。

尉遲真金遵守承諾,親自守在鳳仙兒等十餘位官妓身邊,寸步不離的保護。

黃四喜把三名兇犯交到尉遲真金手上,詳細說明了三人的易容勾當後。

尉遲真金聽罷暴怒,他箭步到冒牌「尉遲真金」跟前,一巴掌扇過去,大罵:「下賤罪民也想冒充勛將之後,你也配!」

他恨不得把冒牌「尉遲真金」大卸八塊……但他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封魔族要假冒皇親國戚,欲圖禍亂朝綱,這將直接威脅到大唐皇室。

尉遲真金當即押著三名兇犯,前往皇宮向天后稟告。

黃四喜擔心鳳仙兒等十餘位官妓受人威迫,他就與留守的大理寺衙役一起,當晚留宿在了燕子樓。

次日上午。

尉遲真金返回燕子樓,給黃四喜透露:「黃神醫,昨晚陛下與天后獲悉封魔族假冒『榮國夫人』的陰謀後,氣的整晚沒有睡覺,這些惡賊今天敢假冒『榮國夫人』,明天就敢假冒陛下與天后,雙聖已經下旨,在大唐境內追剿封魔族餘孽……哪怕他們逃到大唐以外,雙聖也會派遣天兵,把他們連根拔起!」

這在黃四喜意料之中,任何威脅皇權統治的勢力,下場必定是斬草除根。

黃四喜又問:「封魔族不會無端假冒我行兇,他們是單獨作案,還是受了什麼人僱傭指使?大理寺查清楚了沒有?」

黃四喜通過「移魂大法」拷問宰相上官儀,得知上官儀與封魔族有染。

但外人不會明白其中真相。

尉遲真金道:「昨晚大理寺嚴刑拷打,那三個假冒我、黃神醫與榮國夫人的封魔族惡賊已經招供,他們是受雇當朝宰相上官儀的一名下臣管家……不過這名下臣管家已經被滅口,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上官儀與封魔族有關係!」

黃四喜道:「陛下與天后是怎麼處置的?」

尉遲真金揚了揚嘴角,頗顯幸災樂禍:「區區下臣沒有膽子幹這種事,陛下與天后都覺得上官儀才是幕後主使,我來見黃神醫途中,上官儀已經被抄家問罪,開刀問斬,女眷沒入教坊為奴!」

武則天肯定會置上官儀於死地。

但高宗李治明白上官儀與武則天為敵,目的是廢黜武則天的權力,好讓高宗李治大權獨攬。

只是封魔族所做的假冒行為太過大逆不道,已經觸犯到了高宗李治的逆鱗。

李治深恨上官儀辦事不利,引狼入室,給了封魔族禍亂朝綱的時機,上官儀空有一番衷心,行為卻愚不可及。

自古帝王全是刻薄寡恩之人,上官儀沒有達到李治的期許,自然得不到李治庇護,武則天提議誅滅上官儀全族,李治欣然同意。

最終,燕子樓血案拍板定論,由大理寺通傳朝野:「宰相上官儀勾結廢太子李忠,蓄謀造反,招募罪民封魔族,以妖法假冒醫官,謀殺民女十四位,妄圖嫁禍醫官,牽連當朝皇后,其心可誅,其行不可恕,著令李忠賜死,上官儀誅族,以儆效尤……」

整個案件審了三個多月。

武則天見縫插針,把朝野反對自己的勢力一網打盡,羅列與封魔族有染的罪名,等到案件落幕,高宗李治開始大權旁落,大唐朝政被武則天掌握在手中。

黃四喜作為整個案件的核心人物,自此青雲直上,成為大唐皇室的首席醫士,盛名傳遍神都。

武則天的鐵杆心腹尉遲真金從大理寺調任,陞官為金吾衛上將軍,專職保衛京城與皇宮治安,負責大唐皇帝與天后的安危……新任大理寺卿由工部尚書閻大人舉薦的狄仁傑擔任。

黃四喜仍舊坐診在他的四喜葯堂里,繼承三藏法師的遺命,給天下百姓診傷治病。

銀睿姬從燕子樓脫籍後,由於她侍奉榮國老夫人有功,被武則天委任為太醫署的八品女官……

雖然沒有誥命在身,卻是大唐朝廷的官宦階層,專給大唐皇室的女眷診治病患。

武則天如此賞識銀睿姬,但實際上,銀睿姬對醫術卻是一竅不通。

最近三個多月間,銀睿姬搬入四喜葯堂,與黃四喜朝夕相處,她窮盡腦汁,都在研修黃四喜傳授給她的醫學醫典。

這一天。

銀睿姬手捧一部佛門《金剛經》,她翻來覆去背誦了數十遍,卻琢磨不到《金剛經》與醫術有什麼關係。

她就推開黃四喜的房門,笑盈盈說道:「郎君,奴奴又遇上難題啦,來找郎君解惑!」

黃四喜正在打量他的降龍劍胚,經過三個多月的錘鍊,降龍劍已經有了雛形,他見銀睿姬枝招展而來……

旋即放下劍胚,朝銀睿姬招了招手:「什麼難題,過來說!」

銀睿姬莞爾一笑,甩動她臂間綢緞,帶起一股香風,身子一歪,癱倒在了黃四喜懷裡。

她彷彿天生就有勾人的風情,雙臂一伸,環住了黃四喜脖頸,痴痴笑道:

「奴奴見著郎君,再難的事情彷彿都有了解決辦法,郎君說是不是?」

黃四喜見她柔情似水,又溫情蜜意,心裡憐愛之心愈發濃郁,不由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也更近了一些。

瞧著她臉上美玉生暈,身姿曼妙無限,黃四喜朝她點頭:「你說罷,到底遇上了什麼難題,我都替你搞定!」

銀睿姬忽然脈脈含情,她直視黃四喜:「郎君,奴奴想一生一世都這麼望著郎君,郎君一生一世都這麼抱著奴奴,郎君你說,可以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