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御牒與坐騎

第三卷

一直以來,黃四喜都以為龍脈只有一座。

但從三藏法師的講述來看,貌似每個朝代都封藏有各自龍脈。

黃四喜存放在燕子樓的龍脈是從鹿鼎山裡挖出來,肯定是一顆清龍首。

而清龍首的作用是定住外域江湖的時間流動,三藏法師所指引的唐龍首,作用又是什麼呢?

黃四喜當即向三藏法師求教。

可是三藏法師並沒有給出答案,只說讓黃四喜自己去尋找,他就不便追問。

不過他也沒有告辭離去。

三藏法師能把乾坤一氣袋點化成為儲物寶袋,已經證明他有超脫凡俗之力。

只要三藏法師不對黃四喜下逐客令,黃四喜就打定主意待在三藏法師跟前,繼續討教難題。

黃四喜先把乾坤一氣袋放下,轉而提起了降龍劍。

他拔劍出鞘,展示給三藏法師:「聖僧,這柄劍上同樣含有異力,我打算重鑄劍體,卻又擔心異力從此消失,聖僧能否再瞧瞧這柄劍?」

他的降龍劍是返回舊江湖的破壁劍。

最初劍體是在劍雨江湖裡糅合金蛇劍、參差劍、轉輪劍等數劍,鑄成的一柄無鋒重劍。

由於他鍛造技藝有限,只能攜帶無鋒重劍進入笑傲江湖。

他在笑傲江湖闖蕩時,無鋒重劍上浮現出:「破壁之法,盡在劍中」的劍文。

後來他在劍冢里繼承了鑄劍法門「玄鐵百鍊決」,最終把這柄無鋒重劍煉成了全新的降龍劍。

降龍劍出爐以後,劍文也隨之變幻:「破壁之劍,可以重入『碧血江湖』,在『碧血江湖』內破壁,只能返歸「笑傲江湖」!」

這時黃四喜才知道降龍劍可以返回舊江湖。

但是等黃四喜離開碧血江湖後,降龍劍文已經徹底消失,且再沒有新劍文出現。

黃四喜在光明頂上獲贈十二枚聖火令,還有一柄玄鐵重劍,他早有重鑄降龍劍的念頭,正是擔心重鑄劍體後,導致新劍文再無法浮現,他才始終不敢開爐。

今天碰上三藏法師,黃四喜就請三藏法師解惑,他想知道降龍劍到底能不能重鑄?

圓測大師見黃四喜三番兩次提要求,覺得黃四喜是得寸進尺。

圓測大師心裡也相當奇怪,三藏法師為什麼對黃四喜這樣一介草民如此禮遇?

不僅給黃四喜做法事,還傳授佛指?

窺基大師同樣有類似疑惑,黃四喜把降龍劍遞上來,三藏法師隨手就接住,絲毫沒有拒絕的意思,像是十分樂意給黃四喜解答難題。

只見三藏法師端起降龍劍打量一番,然後朝黃四喜搖頭:「這柄劍不如你那件袋子,劍上沒有任何異力呀!」

黃四喜旋即抓起幾柄聖火令,又問:「如果晚輩把這些令牌投爐,與這柄劍相融為一,能否讓異力顯形?」

三藏法師揚手一拋,把降龍劍歸還黃四喜,笑道:「小施主,你能找到龍樹舍利,福緣深厚得很,何必執著於一劍一物的異力?就算這柄劍上異力消隱,難道你就不能從其他地方尋獲了嗎?」

黃四喜心想也是,他擁有龍脈在手,目前舊江湖的時間已經停止流動……即使他在新江湖裡闖蕩百十年,舊江湖也不會有甚麼變化。

在這期間,他完全有機會找到重返舊江湖的辦法,總不能為了苦等降龍劍文,就一輩子不提升降龍劍的品質。

想到這裡,他便下定決心重鑄降龍劍。

他見三藏法師臉上沒有不耐煩的神色,就舉著聖火令,繼續向三藏法師討教:

「這些令牌材質特殊,鍛造起來甚是艱難,晚輩斗膽向聖僧請問……若要冶煉這些令牌,融入劍體之中,應該使用何種鑄劍法門?」

他也知道三藏法師是佛門大賢,應該不會關注煉鐵這種瑣碎技藝……

那位圓測大師聽見他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麻煩三藏法師,說不定會大發雷霆。

但他覺得問問又不打緊,最多是惹惱圓測大師,呵斥他幾句……反正三藏法師慈眉善目,又不會責怪於他。

他的判斷很準確。

圓測大師見他請教鑄劍法門,一雙小眼忽然睜得溜圓,覺得他不成體統,但他畢竟身懷菩薩舍利,佛緣甚深。

圓測大師已經看出來,三藏法師十分器重黃四喜……縱然圓測大師再心有不滿,也沒有當面斥責。

三藏法師反問黃四喜:「你以前鑄劍時,都使用了哪種法門?」

黃四喜道:「晚輩修習了兩大法門,一是《玄鐵百鍊決》,二是《龍泉百鍊決》。」

《玄鐵百鍊決》是一種專門驅除雜質的冶煉手法,使用這種手法煉鐵,可以把玄鐵里的雜質剔除乾淨。

至於《龍泉百鍊決》,這道法門是從晦明大師手上繼承而來,可以把多種稀有金屬糅合在一起,凝形寶器,此法與《玄鐵百鍊決》聯合使用,可謂相得益彰,已經屬於江湖之中最頂尖的鑄劍法門了。

當初在射鵰江湖裡,黃四喜在給心柔鑄煉「倚天劍」時,曾經順便鑽研鑄劍技法。

他打算推演一部全新的鑄劍法門,特地把《玄鐵百鍊決》與《龍泉百鍊決》撰寫了出來,帶在身邊。

此刻聽三藏法師問起,他就把兩部鑄劍秘籍呈上。

三藏法師翻閱一看,微微點頭:「這兩道法門都很不錯嘛,你照此進行冶煉,足以糅合令牌與寶劍,何必再來求教於貧僧?」

這話不假,如果黃四喜按照《玄鐵百鍊決》與《玄鐵百鍊決》的法門進行鑄劍,確實可以把降龍劍、聖火令、玄鐵重劍、紫薇軟劍回爐,重鑄為一柄新神兵。

但難題在於太耗時間。

尤其是聖火令與玄鐵重劍,它們本身就是五金精華……倘若繼續提純糅煉,需要黃四喜反覆捶打。

以黃四喜估計,他必須在劍爐里待上十到二十年,孜孜不倦煉鐵,才有望重鑄成功。

他並沒有向三藏法師隱瞞自己的困難,直言不諱地講:「請聖僧賜教縮短鑄劍時間的辦法?」

三藏法師呵呵一笑:「辦法嘛,貧僧確實有一個,不過……」

黃四喜忙道:「請聖僧明言!」

三藏法師不叫他等:「小施主,我佛門講究因果,你先前供奉《楞伽經》來我寺,貧僧替你點化袋子,又傳你佛指,咱們之間的因果已經了斷!現在你讓貧僧傳你新法門,也應該再供奉新的香火,你說對不對?」

圓測大師與窺基大師一聽,俱是會心發笑,兩人都覺得三藏法師是在索要新供奉:龍樹舍利!

黃四喜從懷裡摸出錦盒:「如果聖僧需要這顆舍利,晚輩願意供奉!」

他覺得與三藏法師打好交情,好處要大於龍樹舍利。

誰知三藏法師並沒有佔據龍樹舍利的想法,他笑問黃四喜:「小施主,你以前是不是常常使用這顆舍利子?」

黃四喜道:「確實用過!」

三藏法師追問:「貧僧很好奇,你是運轉什麼法門用的?」

黃四喜照實回道:「是一部療傷武功,晚輩只要握著舍利子,就能提升療傷效率,但晚輩至今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三藏法師朝他伸手:「哦?到底是什麼療傷武功,能不能拿來讓貧僧看看?」

黃四喜並沒有攜帶《羅摩內功》的手書,他索性起身走到三藏法師跟前,送了一股羅摩真氣給三藏法師。

三藏法師感知到羅摩真氣的流動,恍然道:「原來如此!這法門很不錯!」

三藏法師說完,閉目沉吟了片刻,隨後睜開眼,對黃四喜道:「小施主,不如這樣罷,貧僧願意傳授你縮短鑄劍時間的辦法……但貧僧也希望你能答應一個條件,來了斷這個因果!」

黃四喜自無不可:「請問聖僧,到底是什麼條件?」

三藏法師道:「貧僧希望你在神都城開設一間葯堂,使用龍樹舍利給天下百姓診傷治病!」

黃四喜立時作揖:「聖僧心繫天下蒼生,晚輩願意照辦!」

就算三藏法師不提出這個條件,黃四喜也打算在神都重開他的「四喜葯堂」。

盛世大唐沒有外患,黃四喜不需要前往邊關征戰,大可安安心心待在神都,給當地老百姓出一份薄力,順便宣揚一下「黃神醫」的名望。

黃四喜又問:「但晚輩總不能一輩子行醫,聖僧打算讓晚輩出診多久?」

三藏法師笑言:「貧僧傳授的辦法並不矜貴,小施主只需要出診五年便足矣啦!」

黃四喜馬上答應下來,卻又提出他的難題:「聖僧,晚輩其實是孤兒,四海為家舉目無親,要在神都開辦一間葯堂並不容易……倘若神都容不下晚輩,那晚輩前往中土各地游醫,照樣可以救治百姓,聖僧覺得可不可行?」

既然他承諾了三藏法師,那就不會私藏,任何疑難雜症前來問診,他都會一概治癒……不過「黃神醫」的名聲一旦傳開,必定會被大唐權貴盯上。

如果大唐皇帝下旨讓黃四喜前往太醫署,專給皇室治病,黃四喜肯定不會同意,到時免不了會離開神都,前往中土各地遊歷。

不等三藏法師回答。

窺基大師在旁笑道:「黃施主大可放心,我家在神都有不少產業,我可以贈送你一間葯堂,你在神都問診外的事宜,我也一併給你解決!你只需要安心坐堂,給天下百姓治病就好啦!」

他笑容忽又斂住,扭頭望向三藏法師,請示道:「師父,你指定讓黃施主行醫,那黃施主的醫術必然高明之極……但越是高明,越會被天家看上,如果天家徵召黃施主入宮的話,他便救治不了天下百姓,咱們需要想一個辦法,不能讓天家與官府干擾黃施主行醫!」

三藏法師深以為然,只見他伸手入袖,取出一本泛金色的秘冊,拋入黃四喜懷裡:

「貧僧把御牒傳給小施主,讓小施主以貧僧俗家弟子的身份行醫出診,不管皇家還是各地官府,只要見著御牒,應該都不會再為難小施主的!」

圓測大師見三藏法師把御牒交給黃四喜掌管,趕緊勸說:「師尊,這本御牒是太宗陛下親筆撰寫,上有師尊西行諸國的通關文牒,怎麼可以輕易授出?」

這本御牒是三藏法師西天取經的關牒,由唐太宗李世民親自背書,刻有西域數十國的印璽,代表中土大唐的國威。

當初三藏法師取經返回長安時,高宗李治曾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言御牒即是聖眷,任何手持御牒之人,唐廷上下俱要以禮相待,不得為難,否則就以國法懲治。

圓測大師覺得御牒應該供奉在三藏寺內,而不能授予私人。

窺基大師卻有不同意見,他對圓測大師說:「師父是以俗家弟子的關係授出御牒,黃施主一旦與我們成為同門,那麼黃施主的葯堂就代表了咱們三藏寺,今後黃施主每救一個百姓,即代表是咱們三藏寺所救,葯堂與三藏寺形如一體,御牒放在黃施主身邊,與放在三藏寺里,自然就沒甚麼差別的!」

他說完,當即朝黃四喜喊話:「黃師弟,師父要收你為俗家弟子,你快來拜見罷!」

其實單憑三藏法師點化乾坤一氣袋,變凡為寶的神通,就值得黃四喜拜師求教。

他立即向三藏法師行禮:「弟子黃四喜,拜見師尊!」

三藏法師伸手虛扶:「四郎起身!貧僧一生所收徒弟全是和尚,四郎你是唯一俗家,等你將來開了葯堂,望你不分貴賤,一視同仁,診治天下百姓!」

黃四喜聽見「四郎」稱呼,感覺甚是古怪,心想四郎四郎,那我豈不是叫黃四郎?他媽的,黃四郎是惡霸,我是神醫,黃神醫!怎麼可以相提並論!

他雙手捧起三藏法師的御牒,表態:「弟子牢記在心!弟子醫術,上治權貴,下治草民,先到先治,後到後治,弟子絕不以身份區別對待!」

「好!甚好!」

三藏法師忽一張口,發出一聲嘯叫。

不一會兒,就見一頭渾身白毛的巨猿從樹林之中奔行而來。

這白猿足有七八丈的高度,宛如蠻荒古獸,外相極其凶野……但它行至三藏法師身側後,頓時低眉垂首,顯得甚是恭敬。

三藏法師伸開手掌,抓住白猿的一根手指,遞向黃四喜:「這頭白猿是貧僧西行時的良伴,它雙膂有萬斤巨力!四郎,你剛才不是在求教縮短鑄劍時間的辦法嗎?你可以讓它給你煉鐵,它揮舞一錘頂的上你十錘,時間自然也可以縮短了,今後就讓它跟在你身邊罷!」

黃四喜大感意外,《狄仁傑之四大天王》里確實有一頭白猿……但黃四喜一直以為白猿是移魂幻象,想不到是真真切切存在的靈獸。

這頭靈獸最先是三藏法師的坐騎,等三藏法師圓寂後,坐騎隨之傳給了圓測大師。

不過由於黃四喜的到來,三藏法師顯然是改變了主意,竟把白猿傳給了黃四喜。

圓測大師見三藏法師把坐騎白猿與西遊御牒全部傳給了黃四喜,心裡很是不滿,立即道:

「師尊,白猿是天地靈獸,應該讓它自己選擇主人,威逼強迫,恐怕會適得其反!」

三藏法師笑道:「你所言有理,就讓四郎與白猿接觸一下,看看他們是否是良伴!」

他說完,朝黃四喜招手,示意黃四喜來到白猿身邊。

黃四喜移步照辦,到了白猿跟前後,黃四喜抬起雙手,握住白猿一根手指,運轉《羅摩內功》,送入白猿體內。

白猿察覺到羅摩真氣在體內流轉,原本暴躁的神態霎時安靜下來,忽地伸出猿掌,托起黃四喜,放置在猿肩上,這是白猿心甘情願承認黃四喜為主,甘願充任黃四喜的坐騎。

三藏法師見白猿已然認可黃四喜,欣慰發笑:「白猿與四郎甚有緣分,合該你們相伴左右,貧僧於凡間也算再無牽掛啦!人生百年,電光石火,本無一物,何染塵埃?隨心到處,便是樓台,逐意行時,自成寶相!」

這一語落罷,黃四喜不由怔住,昔年在碧血江湖的天山之巔,黃四喜曾聽晦明大師講出相同的偈語,這也是坐化圓寂前的徵兆。

圓測大師與窺基大師全都聽懂了三藏法師的意思,齊齊跪倒在地,哭喊:「師尊!你竟捨得我們而去嗎?」

三藏法師淡然笑道:「佛以千萬化身普度眾生,貧僧也幸有幾位弟子,你們繼承貧僧衣缽,那便如貧僧繼續留存這世間一樣啦!」

黃四喜得授三藏法師的御牒與白猿,原本是打算返回神都定居……但三藏法師坐化倉促,當天晚上,三藏法師就入寂而去。

黃四喜作為俗家弟子,隨後月余,都留宿在三藏寺里,幫忙處置三藏法師的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