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遠赴人間驚鴻宴]

第八卷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還不叫做青城山,只是一座無名山頭。

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來了一對男女。

他們在這裡居住了很久,在這裡種下了一棵梅樹。

後來他們要走了,女人臨走前,在梅樹里留下了什麼東西,至此後過了兩百年。

梅樹漸漸的有了一點意識,他想起女人臨走前給他說的三句話,要找三個人把術給傳下去,於是梅樹就在這裡等著,這一等又等了不知道多久歲月。

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叫做于吉的修士。

爬山可能是累了,于吉就索性躺在了梅樹下,呼嚕嚕地就睡了過去,梅樹試著將自己體內的東西傳給他。

後來於吉醒了,坐在樹下七天七夜,一聲長笑便是下山去了。

過了大概十幾年,于吉就又折返了回來,說這天下的門閥林立,自己用符水救人,竟然有人要殺自己,這漢室氣數已盡,天下已是容不得他,索性就在山裡苦修起來。

後來於吉遇到了一個柴夫,於是就把自己隨手寫的三本經書給了柴夫。

說是要讓柴夫鬧一鬧著天下。

柴夫得了經書,就像是腦子開竅了一樣,整個人都變了模樣,一聲大喊:「蒼天已經死,黃天當立!」

說完,捧著經書就下山去了。

過了兩年,聽路過的妖精說,有個叫張角的,把天下搞得一塌糊塗。

于吉在這裡居住了很久後,留下了一卷《太平要術》從此就消失無蹤了。

又過了幾年時間他發現山的另一面,已經有人建起了道觀。

好像是有個叫張道陵的人,在那邊開壇講經了一段時間後,最終在山頂羽化飛升了。

從此這個地方就開始熱鬧了起來。

偶爾有一些山精妖怪在後山盤踞,偶爾是一些路過的行人在樹下歇腳。

但梅樹不敢再輕易把自己的東西傳出去,生怕所託非人,禍亂了天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後來的一天,一個為了逃避追殺不慎從上面懸崖跌下來的年輕人,正好跌在自己樹杈上。

梅樹一看到年輕人,就覺得這個年輕人和自己有緣,於是就將自己身體里的東西傳給了他。

年輕人在這裡苦修了一段時間後,就外出報仇去了。

就這樣,大概過了十年。

年輕人帶著兩個女人和三個小孩,重新回到了這裡,並且在這裡修建了房屋安居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裡逐漸開始熱鬧。

年輕人的道行越來越深,實力越來越強,開創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法術。

災年收屍放糧,豐年潛心研究。

只是他苦修術法,但終究是沒有能邁出那一步。

在他一百二十八歲那年的一天夜裡。

他喝了許多酒,來到樹下和它說了很多事情,並囑咐它不許在他的後人中尋找有緣人。

說著說著,他就不說了,等天亮的時候,家裡的人醒來時,就看到他已經在梅樹下坐化。

但梅花庄卻是越發壯大,最終形成了規模……

「所以,你是熬了這麼久,送走了幾代人,就為了等我?」

涼亭里,徐童看著眼前自稱梅花老仙的老人,砸吧砸吧嘴,這故事可沒神棍編得好聽。

但梅仙卻是非常肯定道:「當然,你能看到我身體里留下的那張寶符,說明你就是我最後一個有緣人,你若是答應我,這個山莊,山裡的寶貝,還有梅花道人留下的那些藏書,古籍,我統統送給你。」

「額……這些嚴格意義上說,應該是梅家的東西吧?」

徐童一翻白眼,這比借花獻佛還直接。

「不!于吉和梅花道人和我有過約定,他們的遺產都屬於我的。只有我的有緣人才能繼承。這是梅家的祖訓,梅家人也不能說什麼,更何況梅家現在已經不再適合修行,他們家也不再需要這些寶藏。」

梅仙目送了梅家幾代人,很清楚梅家現在是什麼情況,什麼心態,他最清楚不過。

只要徐童點頭,這些東西,他都可以做主送給徐童,梅家也絕不會對此有任何怨言。

否則就是違背了祖訓,違背了他和梅花道人的約定。

雖然違背了約定,他也不能拿梅家怎麼樣,但是那麼梅家的運氣就會散去,要不了幾年梅家必然是要家道中落,甚至是分崩離析。

孰輕孰重相信梅家的人還是分得清楚的。

「那你能教我什麼?尋靈探骨我已經會了,也用不上你來傳授呀。」

梅花道人在紙靈經裡面已經把偃術最重要的核心篇藏在了裡面,再加上師娘教導的口訣,自己已經領悟了尋靈探骨,根本不需要梅仙傳授。

「嘿嘿,正是因為你已經領悟了尋靈探骨,才更需要我來幫你,不然你就算是自己琢磨,又要琢磨到什麼時候去。」

梅仙聞言非但不失望,反而非常興奮地為徐童介紹起來尋靈探骨的妙用。

只見他張開手掌,一枚閃爍著奇特光明的寶符浮現在他的手掌上。

「試著把手放上去看看。」

「不要,萬一放上去了你就把這東西傳給我怎麼辦??我還什麼都沒答應你呢。」

徐童警覺地搖頭拒絕。

這讓梅仙心底一陣暗罵這小子太奸詐了,完全不上套的感覺。

於是只能苦著臉:「那你到底要什麼!」

「我家院子里缺一棵樹!」

「你家??」

梅仙不禁苦笑起來:「你家又在何處,我又如何能到你家?你就算是要移植,我的根莖早已是紮根百里,又怎麼能擅動,更何況你家不過是凡土,我怕是水土不服啊。」

梅仙的話其實已經說得非常含蓄了,但也很直白。

你家是什麼地方?

能和這裡相提並論??

徐童見狀也不廢話了,往後退開一步,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呃……你這是??」

梅仙見狀,還以為徐童這是準備要給自己行拜師禮呢,當即正襟危坐一副做好準備的模樣。

卻不想,徐童雙手一拜,周圍便是一陣地動山搖。

「你……你這是做什麼??」

不理會梅仙心中驚駭,徐童繼續往下拜,頓時間眼前虛空撕裂,一扇大門橫空出現在他身後。

徐童敲了敲門,伴隨著大門緩緩開啟,滾滾陰煞涌動出來,放眼望去,竟是無邊黑海。

「這裡是!!」

梅仙兩眼瞪圓,看著徐童身後大門內的景象不禁大受震撼。

「天下竟有如此奇術!!」

梅仙在這世上存活了太久歲月,目送了許多絕代天驕,如于吉,如梅花道人,眼光自然是有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徐童身後的那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好傢夥,別人苦修到了大宗師,虛實之間,不過是演化出自身對道的理解。

正如此刻,徐童所在這片幻境一般,正是梅仙自己的虛實之間。

浮雲滄海,萬年一瞬。

正合他的心境和成長過程。

但徐童的虛實之間,竟然真的做到了虛實相合,連接陰陽的程度。

這麼奇怪的術法梅仙也是大開眼界。

這倒不是說,之前梅花道人和于吉兩人的天賦沒有師爺好,創造不出這樣奇特的虛實之間,其實說到底,還是師爺太窮了。

這個窮,並不是指財富,而是指資源。

薛貴的年代,已經是末法時代,資源和修行的機緣,早就已經消失。

薛貴雖然是大宗師,往上已經沒有再進階的可能,只能苦心去琢磨出能不能在虛實之間上再做文章。

最後是憑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的精神,才硬生生搞出了拜山扣這門奇怪的絕學。

否則若是換做一個時代,薛貴才不會在虛實之間上浪費時間,早早就開始去悟道,入道,想盡辦法提升修為去了。

「這是我家,說不上風水寶地,但連接陰陽,天底下就這獨一份。」徐童指了指黑海一端的府邸向梅仙說道。

看著那片昂立在虛實之中的高牆古宅,連通著陰陽世界。

梅仙心動了。

這種地方,說天下獨一份是有些誇張,畢竟在它的認知里,這種地方,天下不是沒有。

只是這種地方,現在要麼已經被封起來了,要麼就是已經不再適合靈物入駐。

甚至有些地方已經被開發成了景區。

眼下,青城山雖然是一半開放,一半隱世,但保不齊以後是什麼情況。

梅仙之所以急於找到第三位有緣人,也正是因為他發現這些年,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山上走。

前些年修纜車的時候,若不是梅家的人出面,纜車都要掛在自己頭頂上了。

正當梅仙糾結時,黑海中一個女人悄然出現在徐童身後,正是大公主。

「呀!!」

看到大公主,梅仙瞬間嚇了一大跳。

它自稱是仙,可和仙還差的老遠呢,說直白點,不過是草木得道的精靈。

見到大公主這樣的成道者,心裡難免一個激靈。

自從梅花道人那一代人開始,大宗師就已經開始越發稀少,入道者更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是成道。

現如今竟然有一位成道者橫空出現在徐童身後,梅仙瞬間就明白,難怪這小子對自己許下的誘惑,無動於衷,合著人家家底也是豐厚得很啊。

「嗯!!家底豐厚!」

想到這,梅仙心裡不禁有些觸動了。

「好一顆古梅,要不要我來幫你!」

大公主眸光如電,一眼就看破了梅仙真身。

「不用!你出來做什麼??」

徐童看向大公主,表示這件事不用她插手。

「你師爺讓我把東西給你,我還沒喚你,你就自己把門給打開了。」

大公主說著,將一份手令遞給徐童。

徐童打開一瞧,頓時就苦了臉:「羅天大蘸!」

「是啊,那可是好事情,從前七門想要參加可輪不到位置,也就是現在情況特殊,不然,你還真當你是一根蔥,能參加這種級別的法會?」

大公主說著話,人不知不覺地就湊近一些,兩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在徐童的脖子上。

徐童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立即警惕地往後躲開,生怕這娘們忍不住要對自己動口。

「行,我知道了。」

他把手令收好,心想:「難怪東玄道人說,自己若是能拒絕的了,就拒絕,他絕對不勉強,現在看起來自己好像真的沒辦法拒絕來著。」

把這件事先放在一邊,徐童看向梅仙:「怎麼樣,你同意不,你要是不同意,就當我沒說。」

梅仙給出的誘惑很大,但徐童更看重梅仙本身,如果梅仙願意入駐進自己的虛實之間,那麼他所提到的那些好處,自然也少不了。

如果不願意,對自己來說,其實也沒什麼好損失的。

畢竟自己已經掌握了偃術的核心,接下來就是自己琢磨著去開發創造,少了梅仙所提及的那些經書,對自己而言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畢竟最好的不等於最適合自己的。

「可以!」

這次梅仙沒有再堅持,不過他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要等徐童入道。

畢竟現在徐童還只是大宗師。

所謂的大宗師,不過是在一門技藝上琢磨出了屬於自己的道理。

但距離真正的入道,還相差甚遠。

只有等徐童真正入道,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這一步。

對於梅仙這個要求,徐童也沒有覺得有什麼過分的地方,爽快地答應下來。

其實心裡已經開始琢磨著讓自己師父,開始給梅仙準備合適的地方了。

條件談妥,梅仙似乎也有點累了,畢竟這樣把徐童拉進自己的虛實之間里,其實是非常耗神的,所以確定了徐童沒有其他問題後,梅仙就撤去了自己的虛實無間,回到本體之中休息去了。

「你不回去啊?」

這時候徐童發現大公主竟然沒有回去,不禁滿臉戒備地看著她。

「你師爺放我一天假,准許我出來逛逛。」

大公主目光好奇地掃視在周圍,其實大公主說到底也難逃女孩心性,那個女孩不喜歡玩的,只是從前沒條件,也不允許她出現在陽世間隨意走動。

但如今,她已經逆轉生死,從死至生,現在的她看上去和活人沒什麼區別,現在若非是那種道行極高者,誰都沒有辦法看出來她的跟腳。

「帶你玩可以,但你可別打我主意!」

徐童盯著大公主,總覺得這娘們跟在自己身邊不是什麼好事。

「你剛才說,我師爺要我參加羅天大蘸是好事,莫不是裡面還有什麼玄機??」

徐童想起來師爺給自己的手令,不禁開口問道。

「這個嘛,你先陪著我玩一天,我就告訴你!」

大公主兩眼溜溜打轉,一副俏皮的模樣,似乎變成了活人後,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豐富起來。

其實大公主不說,徐童也不能放著她不管,讓她到處跑,不然闖出什麼簍子,最後麻煩的還是自己。

於是他和大公主約法三章。

帶她玩可以,但第一不能總想著咬自己。

第二,要聽話。

第三,沒想好,隨時補充。

對此大公主自然是愉快的答應下來。

隨後大公主也告知了徐童,關於羅天大蘸的一些事情。

這種事情她熟悉的很,她爺爺嘉皇曾經還令人代他去主持過普天大蘸這種級別的法事。

普天大蘸據說可是要邀請到三千六百神仙,規模之大,世俗罕見。

據說每次舉辦都會消耗一部分的青城山的運氣,而且這是專屬於皇家的重要祭奠,也不是想辦就能辦的。

周天大蘸就簡單一些,但也需要邀請兩千四百神靈降世。

相比之下,羅天大蘸簡直是就是小意思。

羅天大蘸是三蘸之中,最簡單的一種,一共要邀請一千二百位神仙。

據說在完成所有儀式後,會降下福澤,真正有機緣的人,就能獲得某位神靈的青睞,加以祝福。

當然這是對外界的說法。

雖然有,但真正得到神靈祝福的人很少。

大公主曾經在他爺爺的手冊中看到過詳細的記載。

所謂的諸神賜福,其實更應該說,是人和神之間的一次溝通,借著法會的名義,讓諸神在自己的後人傳承中,傳遞一些消息,或者是假公濟私地給自家傳承一點私貨等等。

聽大公主說完,徐童琢磨了一下:「這麼說,是有什麼神想要見我??」

「好像是北陰那邊的吧,要不然就是你師爺的頂頭上司,反正肯定不會是上面的神想要見你,總之參加肯定沒壞處。」

大公主伸了個懶腰,對這種事情顯得興緻缺缺。

徐童自己琢磨了一陣,沒琢磨出來個頭緒,索性也不再多想,不等天亮,兩人就下山朝著青城山的正門方向走過去。

路不遠,兩人的腳力也沒走多久時間。

不過到了地方,頓時就被嚇了一大跳。

徐童看了一眼時間,好傢夥,這才凌晨四點來著,這些人都不睡覺了??

只見正門山前已經是人山人海,附近的兩個停車場里幾乎已經很難再尋到車位,後面再趕過來的人,就只能停靠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去。

「好熱鬧啊!」

大公主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

生在宮廷,死在宮廷,這麼熱鬧的地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呵,那你可要跟緊點,別待會把你擠丟了,我可不想找你。」

徐童瞥了瞥嘴。

拉著大公主的手,帶著她往人群裡面擠。

徐童和大公主兩人就像是泥鰍一樣,見縫插針地往裡面擠。

要是看到前面實在沒路,乾脆閃電般一腳踩下去。

許多人都沒看清楚是誰,就覺得腳下一疼,疼得齜牙咧嘴,瞪眼咒罵了一圈,沒看到人就只能自認倒霉。

「徐道友!!這邊來,不要往裡面擠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人呼喊聲,徐童尋著聲音看過去,不是別人,正是張海生。

只見此刻他穿著一身正八經的法袍,手上捧著一隻玉如意,頭戴法帽,別說這一身穿在他身上,還真有幾分道家高人的模樣。

見到徐童朝著他看過來,張海生向他揮了揮手,示意讓徐童跟著他們這些道士的隊伍一起上山去,這樣就不需要去和那些普通人擠了。

哪知道這本是張海生的善意之舉,卻見徐童咧嘴一笑:「不要,我們要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

張海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小子是搞什麼鬼。

他身邊怎麼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女人??

正當張海生想得入神之際,徐童已經拉著大公主混跡在了人群里,看不到影子了。

「切!!明明就是在泡妞說什麼體驗生活。」

張海生一撇嘴,深吸口氣開始保守元一,集中精神。

「叮!!叮!!」

作為羅天大蘸的意識,自然是很複雜,各家的道長要從山腳上,一路念唱著經書往山上走,中間是不能停歇的。

如此盛大的儀式,張海生自然要全神貫注地去應對。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張海生每次抬起頭,就能看到徐童和那個女人有說有笑地站在不遠處,要麼在拍照,要麼在乘涼,要麼就是在吃東西。

不時發出的歡笑聲,讓張海生看得不免一陣膩歪。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抬起頭一瞧,沒看到兩人身影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可這時候,一陣打情罵俏聲,從自己身後傳來。

「這個好吃么?」

「嗯,真好吃!」

「好吃你啃雞脖子,別盯著我脖子看啊!」

一回頭,就見角落裡,那對狗男女竟然抱著一桶白象老壇速食麵,吃得津津有味。

那股酸爽的氣味飄過來,讓張海生空扁扁的肚子里已經開始止不住地咕嚕咕嚕叫喚起來:「這對狗男女,真是氣煞我也!」

自己在這裡頂著太陽,他們在那邊卿卿我我,這落差懸殊,不免讓張海生心裡快要被噁心壞了。

當然除了張海生,也有幾個道士看不慣他們,自己頂著大太陽,吹著冷風誦經,這倆人就坐在一旁吃吃喝喝,不成體統。

正要喚人來趕兩人下山時,冷不丁的就看到幾個穿著八卦法袍,手握拂塵的老道士,從一側走過來。

「是龍虎山的靈虛道長啊!」

「雲台山的景雲道長和峨眉山的懷谷真人也在。」

有人眼尖,一眼就認出了來者幾位的身份。

只見幾位道人年歲不小,卻是鶴髮童顏,氣質超然,這三位道長,都是當今道家老泰山一般的地位。

特別是龍虎山的靈虛道人,雖然不是龍虎山天師,可地位崇高,而且還是道協總會的會長。

幾人瞧見徐童後,就迎著兩人走過來。

正當那些年輕的道士們以為這對狗男女必然是要被幾位長老訓斥時。

接下來的一幕,卻是令眾人瞪大了眼睛。

只見龍虎山的靈虛道人三人笑盈盈地走到徐童和大公主面前,眼睛一瞧大公主,三人步伐身子同時一僵,兩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靈虛道人更是揉了揉眼睛,差點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趕忙打了個手禮:「無量天尊,貴賓上門,還請移駕內堂休息吧。」

「不用,就在這邊吃也挺好,您要不要來一桶!」

徐童說著舉起泡麵遞上來,跟在靈虛道人身後的幾位老道見狀,氣得吹鬍子瞪眼,正要開口,哪知道靈虛道人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泡麵接過來。

「哈哈哈,能夠和兩位道友席地而坐,也是貧道的福氣呀。」

靈虛道人說著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了,跟在後面的景雲、懷谷兩位道長見狀,自然是不甘人後,立即跟著坐下來。

開玩笑,他們這些老道士,修行了一輩子,不就是為了成道么,如今一位活生生的成道者,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們怎麼能輕易錯過。

見狀,徐童笑盈盈地給另外兩位道人送上泡麵。

跟在後面幾位青城山的老道士見狀頓時就黑下臉皮,輕咳一聲:「咳咳,這不大好吧。」

徐童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不大好,要不我給你們唱首歌,助助興!」

聽聞此話,幾位老道士的臉都綠了,一擺手:「不用不用,你們請便。」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這下所有人無不大跌眼鏡,那些年輕的道士們一個個瞠目結舌。

堂堂道協總會會長,雲台山的景雲道長,峨眉山的懷谷真人,這三位都是當今道門響噹噹的大佬,竟然坐在這裡吃泡麵??

還有這對男女究竟是誰,能讓他們三位大佬都如此客客氣氣的??

這可是羅天大蘸啊,這麼重要的法會,青城山的幾位老道們怎麼也不管就跑了??

別說是這些年輕道人詫異。

就連後面的遊客走過來時,也滿臉詫異地看著三個老道士和一對男女坐在樹下吃泡麵的畫面,一時也是神情怪異。

甚至有人還拿出手機,拍下了照片,標題就是:《遠赴人間驚鴻宴,青城山上吃泡麵。》

[第三十七章 高卓出關


夜晚下山的山路上,徐童和大公主肩並肩地走著。

「你和那三個老道聊的是什麼意思??什麼道之虛,什麼合之實??」

「道法自然不可思議,其實我也是半懂非懂,很多話都是我爺爺留下來的筆記,說給他們聽,也是給我一種啟發。」

即便是已經成道,但這並非結束,一旦道成,下面一步就是斬道,合道,每一步步步艱辛,每一步都猶如生死難關。

那些三位老道士即便在現實中甚至連大宗師都無法突破,但是他們對道的理解卻是自己都不能相比的,或許這也是一種修行,一朝得道,百日飛升。

雖然希望不大,但並非沒有方向。

兩人說著走到了梅家古宅的門口,大公主示意徐童可以送她回去了,同時把一本書遞給了徐童。

書是線裝的,一看上面的字跡就知道是新寫好的。

書面上寫著三個字【生死經】

顯然這本書便是大公主的功法,逆轉生死的關鍵所在。

她知道徐童一直想要這本書,但始終沒有機會開口,索性早早寫好直接給他。

「東西給你,你打算怎麼謝謝我?」

大公主眼神熾熱地盯在徐童身上,一步步地貼近上來,徐童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僅僅是純黑暗體質,更是含有龍血,簡直就是一杯陳釀多年的美酒一樣,充滿了誘惑。

「這……無功不受祿,公主大恩,替高卓先謝謝了,等他閉關出來了,我讓他給您磕一百個響頭!」

徐童不斷後退。

「那可不行,書是給你的,可不是給他的,要麼把令箭給我,要麼……讓我咬一口!」

大公主說著就打算撲上來。

徐童趕忙雙手一拜,召喚出深淵裂痕,直接把大公主給送回去。

「呼!!」

散去了虛實之間,確定大公主不會再衝出來後,徐童才鬆了口氣。

把書小心收好,嘴裡嘀咕著:「等高卓出來,就把無相之力借給他,讓他去好好謝謝大公主吧。」

說完,他就坐在梅花樹下,雙腿盤坐,閉上了雙眼,試著和梅仙溝通起來。

這次梅仙沒有再顯露出身影,只見古樹微動,每一片葉子上都浮現出瑩瑩的光芒。

徐童的意識中逐漸顯現出一枚閃爍著寶光的符籙,突然符籙大放光明,將徐童的意識瞬間吞沒。

他的意識開始融入進了梅樹的身體里,沿著梅樹的根莖覆蓋在整座青城山。

梅樹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月,它的根莖覆蓋在整個青城山的角落。

這些根莖在山體中形成一枚巨大的【術】字。

不僅僅是從整座山體攝取養分,更是在以整座青城山的運氣地脈所相連。

難怪這棵老樹在青城山這麼久,也沒有人敢打它的主意,誰若是敢動它,只怕青城山的那些老道們第一個不答應。

這時候梅樹顫動,大量的偃術知識從寶符中瀰漫出來,傳入徐童的腦海。

這些知識裡面並沒有什麼神奇的術法,而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來講述,偃術的奧妙。

尋靈探骨。

這四個字其實每一個字對應著一種手法結印。

尋字印。

是尋找天地間萬物脈絡。

大道無形,術法千變,天地間的脈絡也是如此。

需要先尋找到,才能進一步地去觀察,去模仿。

探字印。

探則是要捕捉那些天地間的脈絡,一些獨特的術法,往往會在一些獨特的環境下出現,而且已經出現,不過分秒之間就會消失,所以需要以極快的速度將其脈絡捕捉。

骨字印。

天地脈絡無形無影,捕捉到了天地的脈絡還不夠,還需要將其根據自身的特徵去塑造雕琢,重新為其塑骨。

最終再以靈字印,將自身的靈和塑造的脈絡所結合,從此衍生出屬於自己的術法。

之前徐童雖然領悟了尋靈探骨,但並不知道其中究竟,如果讓他自己去摸索,只怕是要耗費極大的時間才能摸索出來。

但此刻在梅仙的傳授下,徐童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奇特的手印。

這些手印是于吉和梅花道人,再三改良出來的手印,不僅僅更加簡單靈巧,更是把尋靈探骨的每一步,都進行了系統性地規整,省去了徐童不知道多少時間和彎路。

「轟隆隆隆……」

天空開始下起了雨點。

雨水滴答滴答地灑落在青石小道上。

羅天大蘸的儀式還在繼續已經是第六天了,據說四天時間,已經有不少年輕的道士們在儀式上體力不支的昏倒被送進醫院。

對此,青城山的幾位老道士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羅天大蘸並不是百分百的成功,是有失敗的概率,不過到中午的時候,天氣突然一轉,像是得到了什麼神奇的力量一般,大雨逐漸停下來,太陽從烏雲中顯現將冰冷的陰霾一掃而空。

這也讓本次主持羅天大轉的幾位道長們心裡長鬆了口氣,並且宣布休整一天,讓許多道人們長長的鬆了口氣,紛紛下山去找個地方,休息吃飯睡上一覺。

「海生!」

東玄道人喚住了準備離開的張海生。

「師父!」

張海生趕忙上前朝著東玄道人深深一拜,隨後繼續向東玄道人身後的靈虛道人、景雲道長和懷谷真人等人深深一禮。

靈虛道人等人見狀笑盈盈地誇讚起來,以他們的眼力之狠辣,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張海生早已經突破大宗師,甚至已經有了入道的跡象。

「靈虛師兄,近幾年福建、廣東,幾家道觀都在提倡相互交流,我們也要與時俱進,各自派遣弟子相互交換學習,您說呢。」

東玄道人的意思是交換弟子,但深一層的意思,也是讓張海生進入龍虎山修行。

換作早些日子,若是還沒上山之前,靈虛道人絕對不會反對,甚至是對東玄道人的提議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不過如今……

在見過了徐童和大公主後,靈虛道人等人的心思難免就有了一些改變。

畢竟張海生再好,那也是青城山的嫡傳大弟子,獨享青城山八百年運氣,這份印記在青城山,就算是入駐龍虎山,那也只能做個掛靠弟子。

所以面對東玄道人的想法,靈虛道人就沉默了下來,至於雲景、懷谷兩位道人,更是打起了哈哈,表示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如此,那就等羅天大蘸結束後再說吧。」

東玄道人見三人態度曖昧,心裡有些惱火,臉上卻是要做出風輕雲淡的神態。

一旁張海生只能低著頭站在一旁,心裡暗罵一聲倒霉。

他何嘗不清楚,這本來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靈虛道人三人的態度突然曖昧起來,必然是那天徐童的突然出現的原因,無形中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部分機緣。

「海生,這幾天你也辛苦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東玄道人見事不可為,就示意張海生先退下,這件事他再慢慢和靈虛道人慢慢周旋。

「是!」

張海生知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只等羅天大蘸結束後,再做別的方法,實在不行,就只能在劇本世界裡想想辦法。

於是起身告退後,就邁步往山下走。

剛走下山不多久兩眼定睛一瞧,遠遠就看到了徐童和高卓兩人邁步往鎮子里的方向走。

「咦!!」

看著兩人所行得方向,張海生眉頭微挑,想起方才自己的機緣無緣無故被這小子奪走了一部分,眼神里不禁生出了幾分冷意。

索性退下了身上的法袍,不急不慢的尾隨上去。

那麼徐童和高卓怎麼會在這裡呢??

其實這事要從今天早晨說起,高卓原本預計十天時間完成飛天夜叉。

但他沒想到,梅庄下面的煉屍地竟然蘊藏著大量的精純屍氣,結合梅家的煉屍術,僅僅只是用了五天時間,就把手上那具洋人教父的半成品,煉製成了完整體的飛天夜叉。

完成飛天夜叉後,高卓就成功觸發了認證任務。

時間很急,就在今天晚上進入劇本世界。

之所以這麼急促,徐童估摸著,應該是他這次滯留在現實中的時間太長了的原因。

即便不算這次他申請的延遲進入劇本世界,他上次進入劇本世界還是在和自己在臨時團隊的時候。

於是兩人就下了山,準備在山下的鎮子里找個地方先吃上一頓好的,順便囤積一些物資,等今天夜裡就進入劇本世界。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高卓說起來現在自己的狀態,臉上已經是眉飛色舞。

真正邁入大宗師,雖然還未穩固,卻是已經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和從前是天差地別。

要說唯一不大舒服的地方,那就是他現在身上的屍氣太重了。

走到哪裡都讓周圍的人覺得很不舒服。

徐童順手把大公主給自己的那本【生死經】一併給了他,更是讓高卓高興得嗷嗷叫。

看著高卓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態,徐童不摺痕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高卓的脖子,思索了一下,提醒道;「你抓緊研究吧,另外這件事有空,你要去給大公主道個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了這個寶貝,我可就不用擔心,我的屍氣會影響到我家娘們了。」

「嗯,記得去之前洗乾淨點!」

「放心,一定是沐浴焚香,齋戒三天。」高卓神態虔誠地說道。

「焚香就不必了,多帶點補血藥才是正經的。」當然這話徐童可不會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