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丹丹縮到了角落裡。
她不敢去看頭頂,可那陣風還在吹,讓她知道,那個吊著的身影還在晃蕩。
她連呼吸都不敢幅度太大,一步步摸索到門口,再次嘗試打開門,可依然無果。
她的耳朵緊貼著薄薄的門板,敲著門,呼喊外面的人,可所有的聲音都如泥牛入海,似乎根本未曾傳到外頭去。
賈丹丹閉著眼,坐回了角落裡。
恰在此時,頭頂的聚光燈開始閃爍,洗手間里的氣氛更加凝滯。
她用力捂住嘴,才將幾乎脫口而出的尖叫聲塞了回去。
再這樣下去不行,萬一頭頂的東西來個詐屍……
賈丹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這麼個密閉的環境,打不開的門,還有傳不出去的聲音。
她鼓起勇氣,朝著頭頂稍稍瞄了一眼。
掛在上面的是個男人,一雙眼睛因為勒痕而鼓起,死死盯著她,面色青紫。
賈丹丹差點又一嗓子嚎出來。
她胡亂地掃了眼整個洗手間,沒有什麼實用的武器,這間幼兒園已經廢棄,只有老舊的電路和水還在,她想要找的潔廁靈消毒劑完全不見蹤跡。
失望之下,她視線掃到角落裡有根拖把。
在頭頂恐怖的視線注視下,她一點點挪到了角落裡,拿起了那根拖把。
門打不開,她將希望寄於那扇窗戶前。
再一次看了眼頭頂的屍體,那雙眼睛只是盯著角落,並沒有隨著她的動作而轉動。
賈丹丹的心稍稍放下,接著飛快跑到了窗邊。
窗戶是上了鎖的,窗外沒有任何人影,她用力去掰窗戶上的鎖扣。
可這鎖扣也生了銹,無論她如何用力擰,都紋絲不動。
賈丹丹急得衣領都被汗打濕了。
她也並未注意到,不知何時,頭頂的風停下來了。
直到脖頸處突然吹來了一陣極輕的風,賈丹丹瞬間汗毛聳立。
洗手間外,喬梅幾個正對整個幼兒園進行檢查,明澄三人當時直接進入了幻境,並沒有及時探查完整的幼兒園。
來到了蔣明野特意交代的幼兒園後方的泥地,他們只看到了一片荒涼的紅土。
「對了,丹丹呢?」梁青山環視一周,困惑地問。
「還在廁所呢。」喬梅慢聲說,「你別催人家。」
喬梅知道她正為自己的青春痘而煩惱,為了照鏡子而多浪費點時間也很正常,也沒必要與眼前的兩位男士和盤托出女孩子的小心思。
【這老太太我有時候看得真氣,就這麼錯過了兩回救人的機會啊!】
【但是喬梅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本意也是尊重賈丹丹的隱私,但是賈丹丹運氣真是太差了,其他人上廁所的時候都沒遇到,偏偏就她撞鬼了。】
【艹!她一轉頭那張鬼臉就出現在腦後,我心臟病都快被嚇出來了,遊戲能不能提前給個高能提示啊?】
三人在土地邊上蹲了下來。
「這個土,好像真的是那些泥人的原材料,確實挺適合做手工的。」喬梅說。
土地已經有些乾涸結塊了,他們小心地伸手朝下挖了一下,只是片普通的泥土。
喬梅挖著挖著,突然摸出了一粒小小的種子。
任楓臉色霎時一變:「這可能是那些向日葵的種子。」
喬梅一聽,立刻聯想到伸長脖子的人臉向日葵,就瞬間覺得手心都彷彿被咬了一下,趕忙將種子扔掉。
任楓還沒來得及制止,種子便重新落入紅褐色的土裡,消失不見了。
他頓了一下,還是沒說什麼。
他本來是想說,種子還是放在手頭看著最放心,畢竟雖然這粒暫時沒有發出來,但是萬一只是發育遲緩,沒有壞死呢?
不過轉念一想,把危險留在身邊也不一定就是什麼好做法。
任楓看了眼紅褐色的土,「咱們先回幼兒園裡吧。」
「對了,丹丹還沒出來?」
這會兒連喬梅都覺得奇怪了,「咦,哪怕是肚子不舒服,也該出來了啊。」
剛想過去看看,小泥人就出現了,轉告:「我老大說,要肖台長去動物園的宿舍大樓里找一找那個流浪漢,他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任園長。」
梁青山點頭:「好,那我現在去聯繫。」
任楓與喬梅則繼續走到了葵花小班的洗手間前,準備敲門問問賈丹丹的情況。
小泥人剛轉身,準備繼續找個地方偷懶,鼻尖再次微動,皺起眉,轉過了頭,「奇怪。」
它走到了任楓和喬梅的前面,望向門內。
「怎麼了?」兩人一臉凝重地問。
「聞到了討厭的味道,跟向日葵的味道一樣討厭。」小泥人嘟囔。
任楓:「你討厭向日葵?」
「對啊,難道你們喜歡?」小泥人反問。
倒也是,任楓沒再問了,喬梅焦急地敲門詢問:「丹丹?丹丹你在裡頭嗎?」
裡面沒有半點動靜,兩人都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任楓用力擰了幾下門把手,是鎖著的,打不開,「你先讓開,我來試著把門撞開。」
喬梅剛讓開,小泥人便說:「你們都讓開,我來進去瞧瞧。」
說完,那具身體再度變形,變成了薄薄的一片,平躺在地上。
兩人這才想起小泥人的變形天賦,連忙讓了開來,「好,你快進去看看。」
泥片慢慢從門底不到一指高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在進入門中的那一瞬間,小泥人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剛才在外面分明聽不見裡面的任何動靜,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可是來到裡面之後,它一下子聽到了一陣巨大的響動。
小泥人下意識蹦了起來,貪生怕死捂住了耳朵,第一眼看到了兩道正追趕的身影。前面的努力躲,後面的瘋狂追,還伴隨著女聲的尖叫。
在這空間不大的衛生間里,兩道身影滿屋子地亂躥,颳起一陣小旋風。
小泥人定了定神,正要前去給躲避的賈丹丹幫忙,突然發現不對。
在後面追趕的那道身影,手裡拿著一根拖把。
它聽到的巨大響聲,也是拖把不斷懟到牆壁時發出的。
後面追著的身影才是賈丹丹。
而前面的那個……臉色青紫,眼球突出,僵硬的面上都能看出一絲驚惶。
小泥人一下子沉默了。
賈丹丹一邊驚聲尖叫,一邊瘋狂用拖把懟前方的屍體。
小泥人有些害怕地再次縮回了角落。
現在上前幫忙,它怕自己也會遭殃。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門外,任楓和喬梅眼睜睜看著小泥人進門後就再無動靜了。
那邊的梁青山也打好了電話,走了過來,「你們躲在洗手間門口乾什麼呢?」
喬梅連聲說:「丹丹不是在裡頭很久都沒有出來了嗎,門也打不開,我們正著急呢,剛才泥人過來了,結果它進去之後,也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了,不會連它也遇上危險了吧?」
梁青山神色一肅,「還是直接撞門吧。」
說干就干,他退後了幾步,將所有力氣都蓄到右肩上,以此為支點,猛地向前衝去。
肩膀重重抵在門上,門板應聲撞開,轟然倒地。
灰塵落地,小泥人咳嗽著撥開,抬眼看到了撞完門,表情嚴肅的三人。
它望了望被粗暴拆卸的門板,再望了望裡面發瘋懟拖把的賈丹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危險。
三人都聽到了賈丹丹的叫聲,不安的心臟正提起,就聽見賈丹丹接著喊:「我叫你掛房頂上嚇我!我叫你趴我後腦勺吹氣!我叫你想咬我!」
三人茫然地望過去,只看見賈丹丹眉飛色舞甩著一根拖把,對著空氣不斷揮舞。
「丹丹?」喬梅揚聲叫了一聲。
賈丹丹沒有聽見,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沒有發覺發泄的對象已經在門板被破開的一瞬消失了。
直到任楓和梁青山主動上前穩住她,她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恍惚看了一眼周圍,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安全了,賈丹丹一下撲到喬梅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喬奶奶,我剛才撞鬼了,是個弔死鬼!在上頭一直晃悠,我還以為風扇呢!」
「我想開門出去,但是門打不開,叫你們也沒有人回我。我又想從窗戶跳出去,結果窗戶也打不開!這破廁所,跟加密了似的!」
「完了那鬼還跳下來,躲我身後,朝我脖子里吹氣!嚇死我了,幸好我一轉頭,手裡的拖把給他掃地上了。」
賈丹丹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小女生,驚魂未定,嘴裡禿嚕禿嚕說個不停,儼然被嚇狠了。
喬梅摟住她,不住安慰:「現在沒事了,好姑娘,你已經把鬼趕跑了,真棒。我們剛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好在你沒事。」
小泥人看賈丹丹哭得傷心,腦子裡卻全是她剛才的神勇畫面。
幸好它假扮明澄的計畫沒成功。
賈丹丹洗了把臉,終於徹底冷靜了下來,「那個弔死鬼,我記得好像是這家幼兒園以前的一任園長。」
任楓:「他死後還成了鬼出沒——」
他看向小泥人,「你不是說這幼兒園是你的地盤嗎?你以前見過他的鬼魂嗎?」
小泥人搖了搖頭,「沒有啊。」
「好奇怪,在你們來之前,我從沒見過這裡鬧鬼呀,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小泥人困惑地說。
任楓看了它一眼。
它是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就是最不正常的鬧鬼元素之一。
賈丹丹擤了擤鼻子,「這應該是因為我們是玩家……」
說到這裡她停住了,小泥人好奇:「什麼玩家?」
賈丹丹卡殼了,「就是,額,玩命的傢伙——玩家。」
「哦。」小泥人若有所思。
賈丹丹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可不就是玩命的傢伙。我今天晚上都不敢睡覺了,萬一那個鬼半夜裡跑來找我報復怎麼辦?」
小泥人拍拍胸口:「放心吧,我已經記住這個味道了,我會讓我的小弟都站好崗的,一聞到我就叫你們,老大囑咐過我保護你們。」
它沒好意思說的是,其實它覺得,那個鬼應該不敢再來找賈丹丹了。有那膽子,幹什麼不能成功。
葵花小班裡,明澄正與其他小朋友一起進行戶外活動。
她暫時忘掉了關於胖瘦的煩惱,直衝蹺蹺板而去。
蔣明野做的蹺蹺板她還沒怎麼玩過,就到了這個地方,這下正好。
明澄麻利地坐到了一端,期待地看向楚寒和蔣明野。
而那兩人走得一個賽一個地慢,只盼著對方先到。
他們現在的體型已經適合這幼兒園裡所有的玩樂設施了,但成人的內心讓他們依然顧忌著自己的臉面。
明澄托著下巴,晃晃小腿,耐心地等。
「你先過去。」蔣明野低聲說。
楚寒的聲音沒什麼波動:「你怎麼不先過去?你不是正在討好她嗎?」
蔣明野的臉冷了下來,「你嫉妒?」
楚寒嘴角似乎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嫉妒?其實,我到現在都沒記清你的臉。」
蔣明野一頓,接著也笑了,「可以理解,畢竟這是一種病。」
【楚寒已經說完了一年的量,笑完了一年的量。】
【為寶寶吵架也是應該的,可以理解的。】
【還吵呢,馬上就吵不出來了。】
果然,蔣明野與楚寒同時噤聲了,因為明澄的對面走來了一個男孩。
是那個被亮亮說吃過他鼻子的佳樂。
不過眼前的佳樂鼻子是完整的,看不出一點破損的痕迹。看來這裡的孩子傷口癒合都是遠超常人的快。
佳樂是個靦腆的男孩,不好意思地問:「明澄,我可以跟你一起玩蹺蹺板嗎?」
明澄看了眼還在十米開外的蔣明野和楚寒,點了下頭:「好啊。」
「不可以。」
明澄的同意與蔣明野楚寒的否定同時響起。
佳樂懵懵地看著瞬間出現在旁邊的他們。
明澄眉頭扭了扭,板著小臉:「明野叔叔,楚寒叔叔。」
佳樂聽得更懵了。
「我知道你們都喜歡玩蹺蹺板,但是我已經答應佳樂了,他先玩,你們後玩。」等安排好了,她就示意佳樂坐上去。
佳樂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更想跟明澄一起玩,於是無視了兩雙冷眼,走了過去。
看著高高翹起的蹺蹺板一端,他看向明澄。
明澄起身,讓蹺蹺板保持平衡,佳樂這才得以爬上去。
明澄又重新坐了下來,瞬間,佳樂被猛地抬起,彈了兩下,一雙瘦瘦的短腿在空中無助地晃悠,再也下不來了。
佳樂和明澄都沉默了一下。
身旁圍觀的兩人看著佳樂,眼中閃過譏誚。
明澄這時才突然注意到隨著蹺蹺板帶來的另一個尷尬的問題,這是她跟蔣明野和楚寒玩的時候沒發現的。
她,體重超標,佳樂根本沒能力壓過她。
明澄抿抿唇,她得遷就對方,所以她慢慢起身。只是沒有控制好,佳樂又猛地下降。
他的心理素質沒有蔣明野他們那麼好,被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看著明澄。
但出乎蔣楚兩人的預料,佳樂沒放棄,還是堅持要跟明澄一起玩。
【這下更像是有企圖了。唉,突然想到,要是小鳥還在的話,反應應該會比蔣明野和楚寒還激烈吧,那可是它穿越時間和空間也要趕過去的命定伴侶。或許這個小朋友的鼻子又要失去一次了,只可惜……】
蔣明野走上前,揚起下巴:「我們已經排隊一分鐘了,也該輪到我們了。」
佳樂和明澄:「……」
佳樂看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蔣明野,下意識從蹺蹺板上下來了。
「明澄,那你要去玩滑梯嗎?」佳樂期待地問,走上前來就想拉明澄的小手。
明澄扭頭看了眼,滑梯邊上有很多小朋友排隊。
剛想拒絕,楚寒就已經擋住了佳樂:「她不想玩滑梯,她只想玩蹺蹺板。」
佳樂呆了一呆,看明澄也沒反駁,後退一步,嗚嗚跑走了。
明澄關心地看著跑走的佳樂,嚴肅道:「叔叔,你們是在針對佳樂小朋友嗎?怎麼可以這樣,大家應該做好朋友的。」
楚寒冷聲說:「沒有,我記不住他的臉。」還怎麼針對。
蔣明野滿不在乎:「誰針對他了,是他自己心理素質不好。」接著又補充:「這樣的男人我見多了,下次不用理他。」
明澄不解,「為什麼?」
蔣明野一本正經:「你只要記住,任何接近你的小男孩,都是別有用心就行。」
明澄摸著腦袋,順著他的思路想:「難道,是因為我在遊戲里又拿了第一名,晚飯的時候有葵花籽……佳樂是沖著葵花籽來的?」
蔣明野頓了頓,點頭:「八成就是了。」
明澄恍然:「那他好壞啊。」
楚寒讚許地點頭。
佳樂躲在滑梯後,還是滿懷期許地看著明澄。
他對明澄是有一種好感的。
因為亮亮咬掉了他的鼻子,他一直對亮亮有點畏懼,而明澄卻在下午的遊戲里讓亮亮吃到了第一個敗仗,她抓著亮亮的英勇身姿,深深映在了他的內心——
跟明澄待在一塊兒,一定很安全。他這麼想。
可是此刻,在他的期待中,明澄卻扭過頭,叉著腰,瞪了他一下。
接著,那個蔣明野和楚寒也回頭瞪了他一眼。
佳樂的少男心碎了一地。
他隱隱察覺,明澄一定是被這兩個佞臣的讒言混淆了視聽,可是他卻沒有勇氣上前對峙,只能扒著滑梯,黯然神傷。
「佳樂,你要是不玩,就離遠點。」雯雯認真地掰開了佳樂的手。
蔣明野轉過頭,看向明澄:「總之,早戀不可取。」
明澄歪了歪頭,「早戀,到底是什麼?師父也對我說過一樣的話。師父說,她就絕對不會早戀。」
她說完後,蔣明野依然若無其事,「你以後就知道了。」
可明澄總覺得,聽到這句話,明野叔叔好像突然被重鎚砸了一下。
她直直望著他,別人沒有表現出來的難過,直接出言安慰,好像也是一種冒犯呢。
最後,明澄起身,將蔣明野推到了蹺蹺板對面,豪氣衝天說:「明野叔叔,你坐,我今天捨命陪叔叔,陪你坐到天亮。」
蔣明野笑了一下。
楚寒也沒再跟他爭,環顧了一圈四周,老師不在,「亮亮消失了,看來是真的掉了腦袋。」
蔣明野正經起來,「他的屍體……會不會就跟雯雯的那根手指一樣,被埋在了那片向日葵之下?」
明澄摸了摸下巴:「還有之前掉過腦袋的小朋友們的屍體。」比如博文。
直覺告訴他們,這些屍體很重要。
目光對視,確定了晚上的計畫。
明澄沒能陪蔣明野坐到天亮,因為老師來了,課外活動時間結束,晚飯時間到了。
明澄垂頭喪氣地迎接了自己的一粒葵花籽,回到了座位上。
一抬頭,又看見佳樂滿眼幽怨地望著她。
明澄下意識俯身抱住了碗。
明野叔叔說的果然沒錯,他就是沖著葵花籽來的!
明澄望著碗中的籽,珍惜地拿起來看了看,望了眼背對著這邊的老師,將籽掰開來,悄悄將另一半葵花籽藏了起來。
蔣明野二人都有些奇怪,「你不吃完?」
吃東西還能留下一半,這實在不像明澄的作風。而留樣的事,他們昨天已經做過了。
要不是不吃會露餡,明澄不會掰開。她趴在桌上,手指扣了扣自己的小碗,輕聲說:「我剛才突然想到,小鳥可能會喜歡吃呢,我想先留著,等以後……」
等以後做什麼,明澄也不知道了,撥弄了一下手指。
兩人沒再說話,蔣明野也掰了一半,給了楚寒,他則將自己的另一枚放到了明澄的碗里,「等以後……」
明澄嘴角一揚,「謝謝叔叔。」隨後一併藏起了這一枚。
【這個畫面,突然覺得怪可憐的,一粒瓜子還得分兩半吃。】
吃完了飯,老師推著推車離開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
根據昨天的經驗,接下來老師們大概會有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全都聚集在後廚那邊,不會過來看著他們。
三人直接走出了教室。
這裡的小朋友都很乖,自顧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書,即使看到有人出去了也不會管。
三人一路來到了種向日葵的地方。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花田裡一片昏暗,那些向日葵相較上午,又長高了一大截,在風中搖曳,被夜色染得同樣漆黑一片。
楚寒在一旁把風,明澄則與蔣明野在花田裡觀察。
雖然老師埋完屍會仔細填好土,但是兩人還是發現了蛛絲馬跡。判斷好了,站在花田邊緣的一塊地方前,用明澄的小鏟子開始挖。
鏟著鏟著,鏟子碰到了什麼東西,兩人放下鏟子,開始用手挖。
麥色和白色,色差分明的兩雙小手在土裡交錯。
挖了一會兒,明澄突然不動了,看了眼蔣明野:「明野叔叔。」
「嗯?」
「你不要總是抓著我的手。」
蔣明野緩緩轉過頭,將兩隻手在她眼前晃悠,「我哪來的第三隻手抓你,嗯?」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同時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