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明澄篤定的神情,飼養員又看了眼照片上的老虎。
姑且不論她將其稱為小老虎吧,但這頭獅子真的會怕老虎到如此地步?可如果不是怕老虎,總不能是怕她吧?
想不明白,他也不再糾結了,既然獅子實在不敢發起攻擊,他便將之丟在了一旁,打算等到把他們都教訓完再處理它。
長長的鞭子揮起,吃痛的幾人下意識朝前邁去,可是又被那燃起的火焰嚇得撤退。
是人類本性中對於火的懼怕在起作用,讓他們無法靠近。飼養員冷酷地在旁邊大喊著。
下一鞭即將落下,可也就在這時,幾人眼前的視野一變。
腦中的恐懼就像按下了暫停鍵,他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高大,蓄勢待發起來——就像成為了一隻只如照片上的圈圈那樣遊刃有餘的老虎。
他們好像沒有那麼害怕了,不是克服了恐懼本性,而是像已訓練了千百遍,熟練壓倒了恐懼。連飢餓感也忽略了,甚至覺得,那不過是一隻火圈罷了,他們輕易便能跳得過去。
幾人的腳步接連動了,朝著火圈邁步。
突地一陣風刮來,不過轉瞬間,他們看到大火在整片場地中蔓延,從一隻只鐵圈中連起,迅速蔓延成了面,在他們周身肆虐。
可每個人眼中都只有眼前的火圈,沒有身旁的同伴,飼養員也不見了。
明澄也獃獃地望著那些火焰,回過神來,再看向面前的大家,發現他們都愣了神,只是看著眼前的大火,漆黑的瞳仁里反射著橘紅跳躍的光亮。
明澄連忙大喊:「快跑呀!」
在他們發愣的功夫,那些火焰一下子竄到了身後,炙熱的高溫烘烤著他們的皮膚。
面前只有幾處空檔,正是鐵圈的所在,來不及思考,他們看準了那些空處,飛快地沖了過去。
接著,幾道身形在空中搭成了一座橋,極度伸展,完美地鑽過了火圈。
但大火還在朝四周蔓延,於是他們下意識朝著場館外跑去。
跑前,明澄看著面前的獅子。
那頭原本陰狠倨傲的獅子此刻兩股戰戰,朝著她蹲了下來,以一種臣服姿態。
明澄望著它與那頭老虎一樣的姿態,想了想,拒絕:「不用了,不用馱我。你跑得沒有我快。」
獅子抬頭:「?」
明澄看著它的目光,為難:「我也不會馱你的。」
獅子:「……」
明澄看著前面已經跑出去的玩家們,飛快跟了出去。獅子躊躇了一下,也奔跑在後頭。
角落裡似乎還傳來了飼養員的喊叫聲,獅子理也沒理。
他們就這麼一路沖了出去,大火也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很快,他們來到了人館外。
停下來後,幾個玩家才如夢初醒,彼此看看,幸運的是,誰也沒有受傷。
「我剛才……好像跳過鐵圈了?」他們都不敢置信。
「我也是,好像突然變成了那頭老虎一樣!」
「這算是入夢嗎?」
湛青搖搖頭,「不一樣。」
郎月輕咳一聲,接話:「倒是更像被上身了。」
昨天他們被訓練微笑時,有過一樣的宛如被猩猩上身一樣的狀態,看來這不是偶然。
幾人想起剛才的大火,立刻回頭看去,原來不是錯覺,他們跑出來的場地方向正在冒煙。
不過火已經差不多快滅了,遠遠的,能看見飼養員正在罵罵咧咧地捧著滅火器,暫時沒顧得上找他們。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在白天跑出了人館。
明澄心中一動,既然如此……她乾脆扭頭直奔獅虎館。獅子同樣緊緊跟在她後頭。
幾個玩家對視了一眼,再看向正在滅火的飼養員,幾乎沒怎麼思考就同樣追著明澄的方向而去。
趁亂訓練暫停,這是個在白天探查的好機會。
很快,獅虎館裡正在打盹的老虎就聽到了一陣有些熟悉的喊聲:「小老虎?」
一道身影在腦中浮現,老虎的身形立時一僵。這兩天對方都沒有出現,它還以為她是已經忘了它了。
老虎轉了兩圈,第一時間找了處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明澄跑進了場館,在門口停下了腳步,視線在不大的場館裡尋覓了起來。
對面那隻關老虎的籠子里是空的。
不過她來過一次,對這裡已經稱得上熟悉了,大膽地翻進欄杆內開始尋找。
「小老虎?」她邊找邊輕聲呼喚。
幾個普通玩家沒有她膽子這麼大,只是在外圍觀望,郎月郎星則一併跳了進去,跟著她一起尋找。
明澄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老虎的蹤影,「奇怪。」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獅子打了個哈欠,隨後鼻子微動,望向了角落裡的方向,爪子抬起來,指了指。
明澄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才在樹叢中間看到了一小截黃黑相間的尾巴尖。
明澄朝那邊走了過去,並未想到對方是在躲著自己,而是善解人意地小聲問:「小老虎,你是在睡午覺嗎?」
見實在躲不下去了,老虎才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
它詫異又憤懣地瞪了一眼獅子,但很明顯,獅子並不害怕它的瞪視。畢竟這隻飢餓老虎的身形遠沒有獅子的高大威猛,年紀也大了。
獅子居高臨下,輕蔑地朝它吼了一聲。
對於這個不常接觸的鄰居,老虎很有些忌憚,錯開視線,退後了一步,身前卻突然站出了個小身影。
明澄看向那頭獅子,嚴肅地說:「不要凶小老虎。」
老虎不覺得她這輕輕一句話能有什麼效果,恐怕還會惹惱這頭脾氣暴躁的獅子,誰知它卻看見獅子讓了一步,眼中滿是畏懼。
老虎一懵,視線在二者之間徘徊。
它嘗試著走出明澄的身後,那獅子便立刻開始暗瞪它。
而當它回到明澄的背後,獅子又瞬間轉為畢恭畢敬。
郎星看著老虎發現新大陸一般的反覆試探,沉默了一下:「虎假澄威?」
這隻老虎的神情,好像還有些享受這樣的感覺,甚至有些感動。
【一直都是它給狐狸撐傘,終於有人給它撐傘了,能不感動嗎。】
明澄趁著老虎茫然而感動的時候打開了它的嘴巴查看。果然,情況還是不好,比兩天前看到的還要糟糕些。
「牙疼嗎?」
老虎回過神來。它的牙確實很疼,所以雖然餓,但也幾乎無法進食,可話雖如此,它也實在不想當小白鼠做什麼手術。
它想要後退,可是下巴卻被明澄的小手牢牢掌控著。連力壯的獅子都不是她的對手,更別說它了。
它眼中露出了求饒神色,但卻直接被明澄忽略了,「擇日不如撞日。」
明澄說著,拿出了自己的工具箱,並掏出了一把把讓老虎心寒的大號工具。
她甚至還記著擬了一份術前協議,寫在地上,按著老虎壓下了手印,就算簽好了。
老虎看不明白那份免責聲明,更害怕了。
「小老虎,別害怕,等到治好牙了,我給你小蘋果吃。」明澄小聲允諾著。
身後不遠處,好奇看過來的曾克連問:「小蘋果?你哪兒來的蘋果?」
明澄沒有回頭,「等我跟遊客要到飯就有啦。」
曾克連:「……」
沒想到,單純的明澄,也學會畫餅了。
隨後明澄簡單布置了一下手術場地,便開始思考步驟,「小老虎,我雖然沒有做過手術,但是你放心,每一個步驟我都記得牢牢的。」
「嗯,第一步應該幹什麼來著?」她掰著手指回憶。
趴在地上的獅子望著那些工具,看得目光獃滯。此刻,它心中萬分慶幸自己足夠有眼色,沒有去招惹她。
湛青幾人對於明澄的水平都十分信任,另一方面,也不太能直視她虎口拔牙的一幕,只是在場館裡走了一圈,立刻發現了不對勁:「這裡太奇怪了。」
郎星點頭:「是啊,這會兒可是正常的上班時間,但這座場館裡居然沒有飼養員?」
獅虎館裡總共也只有這一隻老虎,至於獅子,應該就是跟著他們過來的那一頭了。
也就是說,偌大的場館只養了這兩頭動物,其中一隻還是從以前的馬戲團里退休下來的,這館的規模很小。
「可是就算再怎麼不重視這裡,也不至於連個工作人員都不守著吧?」
他們隨隨便便就能翻進來,那麼遊客豈不是也很危險?
還是說,在這幸福市裡,前來動物園的遊客們追求的也是與老虎獅子零距離接觸?
探討間,明澄那邊的手術已經乾脆利落地結束了。
雖然是第一回,但是很成功,老虎倒是沒有大礙,只是倒在地上,精神懨懨的。
「差不多該回去了。」湛青提醒道。再不回去,飼養員怕是要氣瘋了。
在獅虎館外頭徘徊的幾個玩家也在不斷地朝來路張望,不過一直沒有看見飼養員前來尋找的身影,不知是不是還在忙著滅火。
明澄給老虎比划了一連串術後注意事項,看它表情應該明白了,便隨著眾人原路返回了。
那頭獅子再次不聲不響跟在了後面。
在靠近人館的地方,明澄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看,然後有些失落:「我好像,不能找遊客要飯了。」
「為什麼?」郎月問。
明澄抬起頭,表情困惑:「因為,這裡好像根本就沒有遊客呀。」
此話一出,他們立即回憶起了剛才跑到獅虎館的一路,路上確實沒有看見任何遊客。
而回來的時候也同樣如此。
「畢竟這動物園太簡陋了,也沒什麼賣點,所以遊客們都不願意來吧。」
這動物園沒什麼客流,遊客少確實是正常的,但是說起來,他們來到這座動物園後,見過的人類也就是人館裡的那些人畜,還有飼養員,以及夜晚時的李會計,這就不太正常了。
遊客再少,連一個都沒有,實在說不過去。
等他們帶著困惑回到人館的時候,火已經全滅了。
飼養員正在原地抱著滅火器大發雷霆,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消失。
果然,當他們出現,他立刻惱火地朝一行人走來,直接質問:「你們居然敢逃跑?!」
郎月一臉無辜:「什麼逃跑,我們只是想要逃離火場。」
「火場?不過是幾個火圈被風吹歪了罷了,我都沒逃,你們跑得比我還快?!」
明澄關切道:「叔叔,那你該練練跑步了,要快一點才行呀。」
「……」飼養員一噎:「重點是這個嗎?我就一眨眼的功夫,你們居然跑走了!還帶著獅子一起跑了!」
「不是的,獅子不是我們帶著跑的。」明澄聲明:「是它自己跟著我們跑的。」
隨後她看向那頭獅子,詢問:「是不是?」
獅子趴在地上,點了一下頭。
飼養員看著越來越奇怪,簡直胳膊肘往外拐的獅子,瞪了它一眼,再看向玩家們:「敢逃跑,必須得受罰!不過念在你們還知道回來,懲罰可以稍微輕一點……你們接下來不準吃早飯了!」
但說是早飯,實際上午飯時間都已經過了不知道多久了。
明澄舉起小手:「叔叔,我還有個問題。」
飼養員實在是怕了明澄了,戒備道:「說!」
「我們以後要找遊客要飯,可是我好像沒有看見遊客呢。」
飼養員只是一愣,隨後說:「等到人館正式開業,遊客自然就會多起來了。」
冷聲說完後,便將他們趕回了小隔間里。
每個人經歷了剛才跳火圈的驚魂,胃中更加空虛,偏偏還沒有吃的。
他們拿出了昨天晚上準備好投喂鬼的食物,又不太捨得吃,只當是望梅止渴了。
不過沒有被關多久,飼養員就突然又回來了。
他站在宿舍前,望了一圈所有人,看起來神情有些緊張。
他們納悶地看著他,就見他猶豫了一下,將一部分人放了出來,其中也包括他們。
飼養員定了定神,說:「園長,副園長,還有李會計今天出差回來。」
他們面面相覷。
「園長他們聽說了著火的事,要來人館視察。」
飼養員看向郎月一行人,勉強表揚:「你們的火圈跳得還不錯,到時候給他們好好表演表演,但是記住,不要亂說話!」
玩家們蹙眉。
那三人的動向明明都是錯誤的,他們應該根本沒有出差,黃園長死了,李會計晚上還回了辦公室打電話給王副園長,只是其他工作人員還不知道,又怎麼會一起來視察?
「總之,待會兒你們給我好好表演!讓園長他們好好看看你們訓練的成果!」
玩家們齊齊地喊了聲是。
他們倒是想看看,已經死了的黃園長還怎麼視察。
飼養員急促地帶著所有人把道具都準備好了,然後列著隊等待。
但是他們等了許久,也沒有人來。
久到飼養員都忍不住嘟囔:「怎麼還不來?」
又等了一段時間,依然沒見園長他們的身影。
對於玩家們來說,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但是飼養員不知真相,只是不斷探頭望向大路。
最後,他摸出了身上的手機,然後走到另一邊,撥出了個電話詢問。那邊似乎沒人接,他又撥出了另外一個電話,這回似乎通了,他跟那頭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他自己回來了。
他表情不虞,嘴裡叨叨著什麼,抬眼只是宣布:「好了,解散吧,都回到自己的籠子里去吧。園長他們事情太多,這會兒直接回了辦公室,不會過來了。」
只是不知道,他這電話是打給的李會計,還是王副園長了。
玩家們思索著,也乖乖回到了宿舍里,看著他將門鎖上。
飼養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下午你們都老實點!」說完罵罵咧咧離開了,看樣子,下午是不打算回來接著訓練他們了。
他離開後,玩家們立刻悄悄聚集到了一起,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言而喻。
「去園長辦公室看看。」看一看,到底是誰回來了。
隨著眾人走到人館外的拐角處時,明澄又下意識看了眼那塊施工中的標牌。
「怎麼了?」郎月奇怪地問道。
明澄:「昨天晚上我出來的時候,這塊牌子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因為等我回來的時候,那塊牌子還在那裡。」
雖然只是件小事,但郎月還是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塊警示牌。
警示牌的底端沾著這一塊地方的泥土,一看就是在這裡放了許久,頂部也滿是灰塵,並沒有被挪動的痕迹。
明澄見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可能就是我看錯了吧。」
他們一路摸去了園長辦公室,路上依然沒有遇見任何人,就像這裡只有他們一樣。
到最後,他們已經不再畏首畏尾,堪稱光明正大地在路上走了。
遠遠的看見宿舍樓與辦公室的影子,他們停了下來,確認辦公室里並沒有人。
白天來到這裡,與晚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或許是因為知道白天沒鬼,他們的神經都暫時鬆懈了下來。
郎月和郎星自告奮勇打前鋒,走在前面進入了屋子。
屋子裡的情形與他們先前晚上看到過的完全沒有差別,椅子也依舊是推進桌底的,並沒有人來過的痕迹。
看來園長,會計還有副園長,剛才應該壓根就沒有回到園裡。
那飼養員的消息是從何得來的?那通電話,又到底是打給誰的?
白天的光線更好,幾人繼續搜尋,這一回他們想要察看的,是黃園長遇害的現場。
既然李會計那晚選擇在這裡燒紙,那很有可能,第一案發現場就是這裡。
他們不放過任何一處縫隙,可是依然沒有找到血跡之類的痕迹。
回到隔壁李會計的辦公室,還有其他辦公室,情況同樣如此。
「或許,他們在人死後有做過細緻的清理?」馬如玫猜測。
檢查完後,幾人又看向了李會計桌上的那部座機電話。
郎月搗鼓了一會兒,終於弄出了昨天晚上撥出去的號碼,這應該是王副園長的號碼。
他們默默記下了這串數字。
這時,蹲在外面扒拉的明澄在花壇里看到了一處痕迹。
這印記被掩在一堆落葉之下,晚上不容易發現。
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在掙扎之中,用雙手抓住了周邊的泥土而留下的痕迹。
但奇怪的是,這痕迹只有一半,在前方一線戛然而止,斷得很齊整。
幾個普通玩家從辦公室里出來走了走,環顧四周。
難得能出來放風,一直塞在那個小小籠子一般的宿舍里,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王姍呼吸著新鮮空氣,無意中轉過臉,餘光里突然掠過了什麼。
她猛地轉身,看到一張人臉出現在一扇窗子後頭。
王姍嚇得驚呼了一聲。
其他人都望向她:「怎麼了?」
王姍指著宿舍樓的方向,「那邊,剛才有個人一直在窗邊盯著我們看!」
其他人一聽,只覺背後發涼,扭頭看過去時,窗邊並沒有什麼人影。
「我肯定沒有看錯!是個男人,一閃而過,臉好像是黑的。」王姍的心臟跳得飛快。
聽著她的描述,楊亮脫口而出:「不會是鬼吧?」
「可是鬼不是只在晚上出現嗎?」
「這個規律也不過是我們的猜測而已啊。」
湛青幾人起身,立刻朝著宿舍樓走了過去,在門口停住。
樓內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們從第一次接近辦公室時,就懷疑過這宿舍樓里根本沒住人。
他看向王姍幾人:「我們進去看看,你們先在門口等著,要是有人來了,就躲起來。」
「好。」他們不是需要密不透風保護的人。
交待完他們,幾人便踏進了宿舍樓。
王姍說,她是在一樓角落的窗口看見的人影。
這裡光線不太好,視野被大廳里的幾根柱子遮擋,他們腳步放慢,分頭查看每一處,第一眼,並沒有發現人影。
直到走到角落裡,有什麼東西閃過,被明澄捕捉到,她回頭給了其他幾人一個眼神,便迅速追著那道影子而去。
「澄崽小心點!」郎月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句,明澄已經不見了。
三人快步朝著她消失的方向追趕。
這裡的電梯已經停了,明澄一路追到樓梯口,靜靜聽了聽,直接朝上爬去。
旋轉的樓梯口上探出來一個頭,似乎在看著她。
但明澄仰頭的瞬間,那頭又不見了。
明澄繼續朝上爬,爬到三樓時,猝然看見一道身影停在樓梯口,高舉著一塊石頭用力朝她砸來。
明澄敏捷一躲,石頭緊貼著她後背砸落,在樓梯上滾了下去。
下方,追過來的郎月三人擔憂地叫了聲明澄的名字。
那男人一擊不成,還要再搬石頭砸去,卻被明澄攔住了去路。他沒有糾纏,直接扭頭就跑。
當郎月率先衝上來,就看到那個男人滿臉驚恐地望著四肢著地,堵住他去路的明澄。見到她時,眼中甚至有種求救意味。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覺得那個男人才是玩家,被明澄這個boss給逼到了絕境。
她甩了甩頭,仔細打量起了那個男人。
他看起來不像鬼,應該只是個人類流浪漢,身上披著一堆破洞的外套,身旁還放著一些同樣髒兮兮的被褥。
他臉上滿是臟污,鬍子拉碴,乍一看臉確實是黑的。
可是,一個流浪漢怎麼會住在這動物園的員工宿舍樓里?
他們被他驚嚇後還沒尖叫呢,對方卻是忍不住先叫了起來:「你們到底是誰!」
「你是誰?」
雙方同時發問,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了數遍。
流浪漢劇烈喘息著,手握一小塊石頭,視線從明澄身上又轉到了三個大人身上,聽到他們的聲音,警惕地問:「你們到底是人是鬼?」
幾人一時有些新奇,這居然會是副本里的npc問他們的問題。
「當然是人,我們是幸福動物園的……」湛青頓了一下,不能說他們是表演的動物,於是板著臉說:「飼養員。你又是在這裡幹什麼?」
流浪漢愣了一下,隨後表情有些古怪道:「飼養員?你們少騙人了!」
幾人以為流浪漢是火眼金睛,在懷疑他們其實是人畜,郎星心裡有些發虛,但嘴上還是硬氣著:「你憑什麼說我們騙人?我們剛剛才從獅虎館裡出來。」
明澄點點頭,補充了一句:「還給小老虎做了個小手術。」
聽完,流浪漢表情更加古怪了:「你們幾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有妄想症嗎?」
他們眯起眼。
流浪漢丟開手裡的石頭,「這家動物園早就破產解散了,我清楚得很,摸清了才住進來的。這裡既沒有動物,也沒有飼養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