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一陣涼風吹過,錢盤與左邊的跟班心頭也涼了起來。
兩人同時抓著上面的格柵板,死命上下拉扯,左右晃蕩,可是依然毫無用處。
錢盤半是慌亂半是怒不可遏:「誰幹的?!這到底是誰幹的?!」
明明就離開了那麼幾分鐘的時間:「居然鎖得這麼結實!!」
可是再怎麼發怒也沒用。
也在這時,他才想起身旁還有個人一直沒說話,也沒有跟他們一起努力。
怒氣立即都朝著他發泄過去,他一把將他推翻了,「你他媽剛才發什麼呆呢?!叫你也不應,都怪你!要不是你剛才把我們叫走,也不至於被人鑽了空子,把板子給鎖上了!」
右邊的跟班僵硬地轉過頭來:「錢,錢哥,我害怕。」
「又怕什麼了!」
「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掛在那兒啊?」
錢盤兩人被他說得一愣,頭緩緩轉過去,順著他指著的方位,只看到黑暗中,斜上方的位置,好似確實掛著一道黑影。
下水道里太黑,看不太清。
剛才他們去裡頭探索的時候,去的是另一邊,只是草草看了一遍附近,並沒有發現什麼。
要不是右邊的人嗅覺靈敏,他也注意不到那邊。
錢盤壯著膽子,上前去喊了聲:「喂!」
那黑影沒有說話。
他接著撿起地上一塊石子,朝前砸去。那道黑影被砸得晃了晃,似乎確實是個人形。
三人便擠著一起朝前看去。
終於,走到黑影近前,靠著熹微光亮的反射,他們勉強看清了。
看清了一具懸掛著的屍體,面龐青紫,眼睛充血,正死死瞪著他們。
靜默。
在悄無聲息的恐怖中,有滴血滴下,「吧嗒」,砸到了錢盤的額頭上,把他砸醒了。
瞬間,三聲驚叫在整個下水道里回蕩。
錢盤第一個沖回了那格柵板底下,仰著頭用力搖晃,高喊著:「有人嗎?!」
「喂!有人在嗎!!明澄!!你走了嗎?!快給我回來啊!!」
他們都開始瘋狂喊起明澄的名字。
遠處,明澄突然停住腳,回頭看了一下。
「怎麼了?」郎月問她。
明澄撓撓下巴,「總覺得,好像聽到下面有人在叫我呢。」
此時她們已經拐進了主幹道,更衣室被隱藏在一片竹林後頭。
郎月抓緊了明澄的胳膊,「有人叫你?還是從下面傳來的?」
她脊背僵直。
經常見鬼的都知道,大晚上,背後有聲音突然叫自己的名字,會是什麼情況。
更別提這還是從地下傳來的。
恍惚間,郎月甚至覺得她好像也聽見了喊自己名字的聲音,頓時寒毛直立:「還不止一個聲音!至少得是三個!好凄厲!」
她與郎星一樣從小就怕鬼,此刻簡直要暈過去。
就是……怎麼她聽見的也是明澄的名字?
來不及思考了,冷汗直流的郎月將明澄攬過來:「千萬別應,也別回頭!其實根本沒有聲音,那就是蠱惑你回頭的!快跑!捂住耳朵快跑!」
她抓著明澄的肩膀,撒腿就跑。
郎月只要一想到後頭的地底下,有某種存在,不僅對著明澄呼喚明澄的名字,還對著她也呼喚明澄的名字,就覺得毛骨悚然。
明澄被她催得也急了起來,兩人在路上狂奔著。
身後,錢盤三人拼了命地喊,前面,明澄和郎月拼了命地跑。
二人一路狂跑,終於在十分鐘後平安無事地回到了宿舍。
郎月跑得喉頭一股血腥氣,扶著門歇了許久,突然一停,「從更衣室到宿舍,有多遠來著?」
估算了一下,她再一看時間,恐懼沒了,只剩狂喜:「我們居然跑得這麼快!」
「要是比賽的時候能有這速度,拿金牌也不是不可能啊!」郎月笑了。
她又趕忙去看明澄,她還在緊緊捂著耳朵。
「別怕,咱們到宿舍了,應該沒事了。」
明澄這才鬆開了手。
晚間,她收拾洗漱好,爬進了衣櫃里。
郎月端著盆路過,嘆息:「寶,你還是出來睡吧?昨天晚上也沒發生什麼事啊。」
這次明澄沒有辦法住在獨立宿舍,但她還是不願意跟其他人一起。
上個副本的趙千給了她靈感,她便跑到了衣櫃里睡。
衣櫃很大,完全夠明澄睡的,關上櫃門,就是個小房間,但是郎月總擔心明澄在裡面悶著。
明澄不願意出來,瓮聲瓮氣說:「明澄就睡在這裡。」
郎月只得嘆息一聲,隨她去了,嘀咕:「怎麼這麼聽那個師父的話啊。」
直到快睡著了,明澄才迷迷糊糊想起,今天晚上聽到的來自地底的聲音,總覺得有點熟悉呢。
第二天一早,郎月就跟其他玩家講述了自己與明澄昨天晚上的驚魂一刻。
「我天,這麼驚險啊?」
「是啊,那喊聲,老慘了。」
樊云:「感覺比我們被跟蹤還可怕呢。」
幾人之中,唯有楚寒有些詫異:「這個副本,應該不是靈異副本。」
「那估計是你先前想錯了吧。」
郎月話音剛落,就見有大批學生跑向更衣室方向,猶如一群聞到了肉味的鬣狗。
譚涉水拉住一個問:「那邊發生什麼了?」
「下水道里發現了之前失蹤的人!」
「什麼?那他們還活著嗎?」
「哈哈,怎麼可能,要是還活著,豈不是還得去參加市運會?幸好都死啦!」
郎月更覺毛骨悚然,望向了其他玩家:「你們瞧吧!我說什麼來著!昨天晚上肯定是那些人的鬼魂在喊明澄!」
「可是,他們為什麼只喊明澄,不喊你啊?」
被提及的明澄手指托著下巴,還在思索那道聲音為什麼熟悉。
郎月:「那誰知道啊,反正當時要是我們上當了,估計這會兒也會被發現在下水道里了。」
恰在此時,剛才那個學生接著大笑:「對了,還有錢盤跟另外兩個人也在,聽說他們喊了一夜的救命,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人去救他們!」
郎月:「……」
明澄恰好一跺小腳:「想起來啦!那個聲音!是鐵餅同學的!」
郎月:「……好像,想起來得有點晚了。」
幾個玩家都跟著人流奔了過去。
更衣室前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學生。
他們個個人高馬大,伸著脖子看熱鬧,甚至還有連上衣都沒來得及穿的。
明澄跟他們相比,小得可憐,還是朱路通憑藉著巨大的體型,擠出了一條摩西分海的路。
被擠到的學生剛回頭怒視他們,就看到了被朱路通護在懷裡的明澄,一下子熄了火,自覺讓開了道。
玩家們此刻沒有心情去調侃明澄的威望,只是朝前擠去。
他們第一眼看到的,是萎靡的錢盤三人。
他們原本的體型是個頂個的壯碩,然而不過一晚過去,身體卻似乎消瘦了,臉皮掛了下來,眼底露出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像是被吸幹了精氣似的。
一看到明澄,錢盤的眼裡露出了複雜的情緒,最後化為質問,他沖了過來: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去叫維修師傅來的?!」
他想了一整晚,在那短暫的幾分鐘里,應該只有明澄這兩個人路過才對。
明澄的臉上露出了茫然:「咦,維修師傅來過嗎?不是呀,明澄沒有叫維修師傅來。」
錢盤緊盯著她,想要分辨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但她眼中的茫然,看起來確實是真的。
錢盤憤憤踹了腳旁邊的竹子,威脅地看向所有人:「要是讓我知道,昨晚是誰叫來師傅把下水道蓋板給修好了,就給我等著吧!!」
郎月一愣,與其他幾個玩家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頓了頓,隱晦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郎月緩緩點了點頭。
明澄還在說:「啊,你是說蓋板嗎?我真的沒有叫師傅哦,那是我……唔?」
她的嘴被郎月捂住了,她看著錢盤:「你只要知道,我們根本沒有叫過維修師傅就行了。」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我們剛來學校沒多久,手裡也沒有手機,上哪兒去找維修師傅啊?」
錢盤一聽也在理,於是冷冷地收回了視線。
郎月接著也冷下了臉,「那你們呢?大晚上的,為什麼會躲在女更衣室下面的管道?」
錢盤三人一頓,有些心虛,「你管我們呢?我們就愛在地下待著怎麼了。」
「那你為什麼一上來就質問我們明澄?」
錢盤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好在這時,有人將下水道里的屍體全搬上來了,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總共四具。
「我記得最近不是失蹤了三個人嗎?」
「嘿嘿,昨天晚上下訓的時候,畢冬也不見了。那誰不是還找他來著嗎?直到晚上也沒回宿舍,原來也死了……」
學生們交頭接耳笑著。
此時氣溫低,屍體腐壞程度不高,眾人看向幾具屍體里明顯最新的一具,脖頸上有勒痕,眼瞳睜得大大的。
「那是畢冬吧?」
「是啊,他是跑一千五的,好不容易才被選上市運會,我看他這兩天高興得要命,趾高氣昂的看不起人,結果呢?」
幾個玩家剛有些唏噓,就聽身後的人接著說:
「這麼說,參賽名額又能讓出一個了?」
此話一出,無人不亢奮。
玩家們沉默了。
就在這時,眼尖的郎月發現:「周禮來了。」
側臉看去,周禮正費力穿過人群,想要進來,不過卻被人推來推去。
玩家們看不過,伸手把他拉了過來。
周禮來不及表示感謝,就看向了地上並排躺著的幾具屍體。
最後在第三具上頭停住了,他的目光變得有些獃滯。
幾人明白,他應該是在看張聯。
看著張聯腿上只剩一隻的粉色護膝,周禮的臉色越發蒼白,接著,他忽然開始環顧四周。
想到兇手很有可能會回案發現場,其他玩家也都看過去。
他們注意到,尤大滿也來了。
這個最初的懷疑對象,在看了現場之後,嘴角帶著笑容。
楚寒的視線則在另一個人身上停留了稍許。
郎月看過去,主動說道:「那是尤大滿的同桌,趙克。」
楚寒收回視線:「我知道。」
「還是通過看身形體態、看衣服來辨認的吧?」郎月意味深長搖了搖頭,又低聲說:「連勤也來了,在你三點鐘方向。」
楚寒掃了她一眼,接著看趙克。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邊緣,並沒有擠進去。
他跟失蹤幾人的關係都一般,自然不會像周禮一樣感到難受。
也不像錢盤三人一樣,被迫與屍體共處了一夜,所以萎靡驚懼。
但他也不像尤大滿和其他人一樣,露出了幸災樂禍高興的神情,亦或是夾帶些許嗜血的興奮。
他的表情,在圍觀群體中是特別的,只有冷漠。就像站在另一邊的連勤一樣。
隨後,趙克低了低頭。
等再抬起頭時,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像尤大滿一般的神色。這下,突兀的只有連勤了。
看了幾秒後,連勤先走開了。
學生們還在指指點點,說起昨天似乎看到尤大滿在附近鬼鬼祟祟停留了好久。
不知是真是假,但尤大滿聽見了也沒有辯駁,只是得意地笑著,彷彿真是認下了一般。
很快,學校的老師和治安官也來了。
「都讓開都讓開!別圍在這兒了!」
來的是負責市運會報名的老師,也是那天郎月和楚寒前去詢問的老師。
他看了眼屍體,一點也沒有被嚇到,似乎見怪不怪了。
「好了,該上課的去上課,該訓練的去訓練,都別在這兒堵著了,給治安官讓個路。」
來的是兩個治安官,一個年紀較大,一個稍微年輕些,只簡單記錄了一下現場,隨後問詢了一下錢盤和兩個跟班,便叫人拖走了屍體。
臨走前,那兩人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在幾個玩家身上隱隱多停留了幾秒。
在老師的驅趕下,人群逐漸散去了。
走在路上,郎月咳了咳:「原來昨天晚上,我們聽到的聲音不是鬼叫啊。這麼說來,這個副本還真不是靈異副本。」
這對她來說是件大好事,除了鬼,她什麼都不怕。
樊云:「錢盤那幾個壞種,昨晚肯定是想藏在下水道里,趁明澄不備把她拉下去的,結果沒想到明澄陰差陽錯把蓋板給鎖了,還偏巧那個兇手把屍體放在了那兒。」
「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郎月又看向樊雲二人:「你們昨天晚上下訓回去之後,還有人再跟蹤嗎?」
兩人搖了搖頭。
「我們已經認路了,這回沒被騙到小路上去,走的是人多的大路,就算有人跟著估計也發現不了。」
而朱路通是跟著楚寒一起走的,同樣沒有異常。
也只有明澄和郎月遇到了下水道的烏龍。
「目前看來,我們女子組這邊應該還是安全的。」
死的那四個人,都是男子組。
朱路通有楚寒可以跟,還算踏實,但樊雲和譚涉水兩個人都是菜鳥,大家項目不同,不可能時時被楚寒和郎月照顧到,心裡惴惴不安。
明澄看著他們擔憂的表情,摸了摸口袋。
今天的文化課除了數學還有英語。
明澄依舊起到了良好的帶頭作用,整個班裡的課堂紀律延續了昨天的優良。
她也身兼數職,當上了班幹部。
文化課結束後,幾人接著訓練。
郎月有了昨天夜裡的突破,信心大漲。
朱路通也上了正軌,至少不再隨時一副要死在跑道上的姿態了。
楚寒的鉛球扔得依舊不算遠,不過他的姿勢已經足夠標準,乍一看,也像是個專業運動員。
明澄卻沒有再跟著郎月一起。
比賽有三項,她不能像其他玩家專註一項。
教練將她叫到了游泳隊那邊,問:「會游泳嗎?」
明澄點了點頭,「會。」
「行,去游試試。」
在泳池邊上熱身時,她看到了樊雲和譚涉水。
有生死存亡在屁股後頭趕著,他們磕磕絆絆已經學會游泳了,只是姿勢不好看,速度也慢。
教練看上去很滿意,兩人也欣喜若狂。
一轉臉,他們看到了岸邊的明澄,立刻奔了過來:「明澄,你怎麼來了?」
「我來游泳。」
那個女教練將明澄叫了過去,示意她熱身完畢就可以開始遊了。
明澄舒展開來,跳了下去,猶如一隻小魚在水裡穿梭。
遊了個來回,女教練看了看錶,點點頭,「上來吧。」
明澄甩了甩頭上的水,認真說:「教練,我要練什麼?」
「游得不錯,不用練了。」
樊雲和譚涉水都是一愣。
明澄雖然會游泳,更比他們游得好多了,但是她剛才的速度明顯不算很快,教練居然說不用練?
明澄雖然也不解,但她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自行車會騎嗎?」
明澄想了想,「會。」
「行,那你這鐵人三項就沒問題了。」
接著,上回敦促他們訓練的男人再度將眾人集合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都練了兩天了,我看你們也都差不多練出成果了。」
幾人皺起了眉。
他們頂多算是剛起步,從無到有,居然就是有成果了?
幾乎要以為這個世界的體育水平倒退一百倍了。
可是與他們一起訓練的其他普通學生,成績明明都能吊打他們幾個。
「接下來,你們只要每天進行一些基礎訓練就行,剩下的時間,一部分繼續上文化課,另外一部分,上思想教育課。」
他笑容滿面:「從上了思想教育課開始,你們才真正算是步入了為學校爭光的隊伍了。」
他們更加不解了。
直到下午,第一節思想教育課開始了。
他們跟著男人來到了校史館。雖然還沒來得及探索全校,但他們也知道,這裡平時是封閉的。
講課老師一抬眼:「就這幾個學生嗎?不是說昨晚死了一個嗎?」
「哦,那個新選手的名額還沒出來,所以這批上課的就這幾個。」
「行吧。」
男人先走了。
老師看了眼六人,嚴肅地張口:「市運會,對於我們體校來說,是最最重要的關口,對於你們學生來說,也是唯一能展示自己的時刻。」
說著,他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大面展示牆前。
牆上掛滿了各種形態的金牌,琳琅滿目。
且只有金牌。
「這就是我們學校的戰績。銀牌和銅牌,都不配掛在這裡。」
玩家們對於這所學校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他肅起臉:「我們第一體校在幸福市最大的對手,就是第二體校。你們可能不知道,多年以前,我們在市運會上常常慘敗給他們學校。」
「但是,自從鍾校長來了,情況就改變了,他對我們學校的體育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玩家們狐疑地聽著。
他們走到了第二面牆邊,牆上掛著張巨幅照片,近乎佔據滿牆。
老師指著照片中微笑著的中年男人,驕傲地說:「就是從那一屆市運會開始,只要是有我們學校的學生參加的比賽,金牌就必然是我們的!」
說完這句,他突然緊盯著這邊。
他們剛開始還不解,明澄卻突然激動地啪啪拍起了手:「好棒!」
他們下意識也跟著拍了拍。
那人的目光滿意地移開了。
「……」
說是思想教育課,但是第一節課,他並沒有說什麼實質性內容,只是介紹了一下第一體校在市運會上的輝煌戰績。
最後看了眼時間,總結:「你們趕上了又一屆市運會的好時候啊,接下來的歷史,就要由你們去書寫了!」
明澄繼續滿腔熱血地鼓掌:「好!我一定會努力的!」
「你這個學生不錯。」他滿意地喝了口水。
「那麼,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明澄積極舉起了小手。
「你說。」
明澄眼睛亮晶晶的:「老師,那這些拿了金牌的學長學姐們的就業率是不是特別高呢?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麼工作呢?」
玩家們:「……」
在電視台副本里,明澄一上來就把自己當成了真白領,熱愛上班。
到了這裡,也是真把自己當成了體校學生,還考慮上就業了。
不過這個問題倒是很有用,他們都看向老師。
他眼神遊移了一下,很快恢複正常:「拿了金牌,他們的前路無比輝煌,就業自然不用擔心,現在都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呢。」
明澄嗯嗯一聲點了點頭,郎月和楚寒卻從他那一瞬間的游移中看出了不正常。
「好了,第一節思想教育課就到這裡了,你們這些天都累了吧?馬上就是周六了,好好放鬆放鬆,別訓練得太累,把自己壓垮了。」
老師態度很和藹,樊雲幾人都覺得受寵若驚。
「下課吧,怎麼樣,第一節思想教育課,受益匪淺吧?」
其實幾人根本沒有聽出什麼東西來,不過明澄不一樣,她深深地被第一體校的體育精神感動了,用力點頭:「嗯!明澄一定要拿金牌為學校爭光!」
也幸虧有她捧場,老師對他們非常滿意。
「我看你們這屆學生,恐怕是我教過思想境界最高的一屆了。」
明澄與有榮焉。
等出來後,剛才領著他們去上課的男人對他們的態度也更好了,又給了他們幾張新的飯卡。
「這是頂樓食堂的飯卡,只許參加市運會的學生進入,你們以後也可以去吃了。」
「還有宿舍,你們也可以換到新的單人間了。」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原來在這所體校里,也與電視台一樣,是有著階層的存在的,只不過要隱晦得多。
「難怪他們這麼擠破了頭也要去參加市運會啊,這待遇,確實一躍成為了食物鏈頂端了。」
相比電視台副本的玩家,他們太幸運。
看了一圈,頂樓的食堂很好,宿舍也很新,對於明澄來說更是好事,她不用再睡衣櫃了。
只不過是上了節新課,這些教練老師對他們的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也就是說,在這所體校里,他們最看重的居然是……思想教育課?」
說到思想教育,郎月還有一件事得做。
這件事她早就記在心裡了。
隨後,郎月語重心長看向明澄:「明澄,在副本里,壞人很多,不可以什麼都信的。」
幾人都齊齊想起了明澄跟人販子跑的壯舉,再想想剛才無比代入的捧場……
確實有必要好好教教她了。
看明澄一知半解,郎月打算循循善誘,先從最好辨別的教起:
「我問你,如果現在有個陌生的、長得很可怕的叔叔來找你,說要帶你出去吃好吃的——你現在不應該做什麼?」
明澄想了想,鄭重地說:「不應該以貌取人。」
「……你還怪有素質的。」
「咱們現在不考慮這個方面,好吧,那就——」
「楚寒,你過來。」
楚寒一點也不想參與進她的幼兒教育之中,看也沒看她,「她能活這麼久,有自己的生存能力。」
郎月不贊同:「她還是個孩子!」
楚寒不作聲。
「快過來。」郎月冷笑:「不然我就到處跟人說你其實臉m——」
楚寒站了起來。
郎月轉過臉來,變得溫柔:「假設現在有一個長得好看的叔叔,就像楚寒叔叔這樣的,但是注意,你根本不認識他哦,他說要給你糖吃。」
她示意楚寒動作。
楚寒聲線冰涼:「給你糖吃。」
郎月點點頭,看向明澄,「你會說什麼?」
明澄想了想,小心翼翼看向臉色不太好看的楚寒,局促地揣著小手:「叔叔,我……」
郎月鼓勵:「對,接著說。」
「我可以多要點嗎?」
玩家們:「……」
郎月仰頭一拍腦門。
楚寒臉上似嘲非嘲。
明澄接著說:「因為我還想分給月月姐姐,朱叔叔,樊叔叔,譚叔叔。」
明澄又看了看垂著雙冷眼看著她的楚寒,聲音小小的:「還有楚寒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