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范思哲掂了掂手裡的泰伯利亞晶石,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激賞。很多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往往就能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手中的這種泰伯利亞晶石就是其中的一種,單獨以價值來說,這塊晶石里所提供的能量和三級晶核所能提供的魔法能量相差無幾。
三級晶核在人類為尊的世界裡,屬於消費品中的中堅力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只有那些四級到六級的職業者習慣使用這種級別的晶核。
但因這純粹的無屬性能量,卻讓所有人趨之若鶩。
不僅僅只是魔法師可以使用,就連戰士們都能用晶核內的能量來激發鬥氣。
范思哲搖了搖頭笑著望向雷恩,「恕我直言,這個東西對我們這個世界來說,非常的重要。我是一名商人,但同時我也是一名傳奇級的雙職業者,我不會用花言巧語來矇騙您這樣一位貴族。所以我將我的誠信表現出來,這樣一枚泰伯利……亞晶石,我以八百枚帝國金盾的價格向您收購。」
上次雷恩親自開口提了一些價格,從六百多提到了七百五十帝國金盾,范思哲這次一開口就是八百帝國金盾。一來這個東西是壟斷商品,如果他能成為這種晶石的代理商,那麼他就成了壟斷商人,他來制定價格,制定銷售的方式和策略,他就必須給雷恩更多的好處。這是一種商業遊戲規則,吃獨食的人永遠玩不長久。
其次也是他表示出自己的誠意,他相信雷恩手裡不僅僅只有這樣的東西,一定還會有其他一些中央帝國急需的物資。只有表現出自己的誠意之後,剩下的事情才好談,才能談。
雷恩看了看房間里的擺設,很簡約,給他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這種簡約不像是甘文那樣的樸素,而是一種不簡單的簡約。抽象的茶几,造型奇特但很舒適的沙發,隱藏在暗處的照明設備,明明沒有使用黃金、寶石、昂貴的藝術品來裝點這間房間,可依然十分的大氣。
他回過頭望著范思哲,點了點頭,「八百帝國金盾,我很滿意,那麼支付方式呢?」他掏出懷中的捲煙,遞了過去。
范思哲向前坐了坐,眼中閃過一縷驚訝的神色,他接過棕紅色的捲煙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才給自己點上,「非常獨特的煙草,還有一種特別的香味,這種……您管它叫什麼?」
「捲煙!」
范思哲眉頭抬了抬,「捲煙,好名字,這種捲煙可以算在交易的商品中。至於交易的方式,您認為呢?」
「以物易物,也可以用購買力來結算,最終購買力將換成價值相等的商品。」
范思哲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是這個意思。兩個世界之間不同的文化、科技和社會之下所產生的商品價值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比如說泰伯利亞晶石,或許在雷恩的世界裡和路邊的石頭沒什麼不同,但是在這個世界裡,它就值八百帝國金盾。簡單的用貨幣的方式來交易,不管是對誰都是極為不利的。
以物易物這種方式雖然古老,可至少很管用,雙方都用自己覺得價值合適的東西交換對方手中等值的東西,誰都沒有吃虧。
至於購買力,那只是附加商品的支付方式。
「我剛才聽您說到技術這個詞,不知道您需要什麼樣的技術?」
雷恩想了想,拿著筆和紙羅列出一個單子。書寫中央帝國的通用文字還是因為那個啟蒙術,啟蒙術將語言和文字一股腦的灌入到他的腦海里,讓他有一種天生就會說會寫的錯覺。他寫完之後退給了范思哲,范思哲拿起來看了看,表情漸漸的變得嚴肅起來。
「雷恩閣下,傳送陣技術雖然說不是什麼特別保密的技術,但是成熟並且低消耗的傳送陣技術,還屬於尖端,我們暫時不向外出售。不過一些已經稍微有些過時的傳送陣技術可以出售給您,當然,技術稍微落後,一次性傳送的人和物不能太多,並且需要更多的能量來啟動。」范思哲在傳送陣技術後面填寫了一行備註,「您的世界是如何跨越長距離的路程的?」
雷恩心裡一片清明,這是在掏他的老底,於是他隨口就說道:「火車,或是飛艇。」他說完之後仔細的觀察起范思哲的表情變化。
乍一聽這兩個字的時候范思哲整個人彷彿都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片刻後才回過神來,他將自己那一絲異樣遮掩的很好,可他那短短一兩秒的停頓實在是遮掩不了的變化,「火車……是什麼?飛艇我可以理解。」
雷恩此時已經心中有數了,「火車就是一種用魔法鍋爐驅動的在鐵路上飛馳的列車,因為車頭的魔法鍋爐一旦加熱之後會噴出一條條火龍,所以我們都把這種列車叫做火車。火車的速度非常的快,每小時能達到上百公里,即使是最遠的跨度,也只要兩三天就能跑完。」
范思哲已經調整好的自己的情緒,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這真是方便的技術,我也很有興趣,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出售給我呢?價格好說,我非常有誠意。」
雷恩彈了彈煙灰,煙頭沸騰的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讓彼此之間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很抱歉,這也是非常特殊的技術,不在出售的範圍內。」
火車意味著什麼,別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范思哲絕對非常的明白。不錯,在雷恩看來這個世界裡的傳送陣幾乎就像是開外掛一樣的方便,但並非每個人都能用得起。傳送陣技術經過一代代的改革之後到今天,已經將使用成本壓縮到了極限。每一次傳送,每一個被傳送的人,大概要付出兩個帝國金盾價值的能量來驅動魔法陣運轉。
學生和特殊行業不在收費的範圍內。
也就是說對於平民們來講,傳送陣是非必要的選擇,他們更傾向於坐車。有一種叫做地行龍的生物,成熟期之後有十四五米長,這種東西就像是放大了的壁虎,速度極快,同時地行龍整個軀幹在奔跑的時候能保持相對的平穩。人們大量捕捉這種地行龍,在它的背上安裝座椅,以方便人們的出行。
即使是這樣,一隻地行龍也就能載客三十二人,短距離移動速度大約在每小時六十公里左右,奔跑五至六小時之後速度就會驟減,每天最終的形成也就五六百公里。再多,地行龍就跑不動了。
現在中央帝國正在面臨各個種族的反抗和逆襲,兵力調動頻繁,如果這個時候能引入火車這個玩意,對那些還沒有揭竿而起的種族而言絕對是極大的威懾力。只要他們敢造反,人類帝國的大軍只需要數個小時或是一天時間,就能從遠處調集過來鎮壓叛亂。
范思哲猶豫了很久,拿出一尺長的魔法棍在空中畫了畫,然後將食指與拇指塞入嘴巴里,沾了一些唾液碾了碾,隨手一揮,一道光芒瞬間穿透了房屋消失在這空間內。看著雷恩遊戲彆扭和噁心的樣子,范思哲不得不解釋一下,這並非是他個人的愛好,而是傳信術這個魔法本身就必須有這麼一個環節。
用魔力在空中書寫內容,然後指定某一個記錄過魔法波動的對象,接著需要一點體液來催動最終的元素排列。其實不一定要用唾液,眼淚、尿液、腸液、鮮血之類的都可以。不過就大家的習慣來說,還是使用唾液更方便一些。
范思哲剛剛解釋完,一道白光就穿透了牆壁飛入范思哲的耳朵了,他神情微微一變,說道:「陛下同意用最新的傳送陣技術,來換取火車技術。」
兩人相視一眼,幾乎同時點了點頭,這比交易算達成了。
就像五月花剛剛登錄美洲大陸一樣,白皮的魔鬼和紅皮的印第安人之間最初的交流也是貿易。
沉默了片刻之後,雷恩突然說道:「床前明月光!」
范思哲猛的站了起來,一臉驚駭地看著雷恩,抬起手指著雷恩發不出一個音節。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一揮手,一道光幕將兩人籠罩在了一起。不管是范思哲,還是雷恩,都陷入到沉默當中。
這一句詩很簡單,很多幼兒園的小孩子都會背誦,可這裡不是地球,也不是中國,當雷恩用漢語說出床前明月光的那一刻,當范思哲豁然間站起來的那一剎那,很多事情都變得簡單,又複雜起來。
「原來,我們兩還是同鄉!」范思哲笑的有氣無力,他向後一靠,仰面靠在沙發上,閉著雙眼。胸口劇烈的起伏意味著他的內心世界並不平靜,其實從穿越來這個世界之後,范思哲就有一種期冀與恐懼並存的情緒。他是孤獨的,他渴望有人能告訴他,他並不孤獨。但是他又是敏感的,在中央帝國這個社會中,一旦被人發現他其實是來自其他位面,寄宿在這具身體里,他必然會遭到整個人類社會的攻擊。
只是沒想到,事情來的這快,來的這麼猝不及防。
第〇話 第一百一十章 當一個人要騙另外一個人時,需要在話的兩頭說真話,中間自己編
就像許多年沒有見過的好友,乍一見面之下那種從上到下,從內而外的陌生感會讓兩個人變得陌生,變得有距離感。但是很快的,當回憶中的火星變成了燎原的火焰,一瞬間就將所有的陌生與距離焚燒殆盡。
經過長時間的沉默之後,范思哲胸口起伏的頻率變得平穩了不少,他哭笑不得的長嘆了一聲:「沒想到,三十七年的秘密,還是被人揭穿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種心安的感覺,就像心裡藏著絕世的秘密卻不能向任何人傾吐,那種想要裝逼又害怕挨打的矛盾心理折磨的他快要瘋了。
站得越高,擁有越多的勢力,他也越害怕,越有一種想要把一切說出來的慾望。他沒有結婚,即使是逢場作戲,或是有生理上的需求,也只會在午夜之前解決。當解決掉這些之後,他就會回到自己堅固隔音的卧室里,從裡面鎖死房門,捲縮在床上,孤單的昏昏睡去。
他害怕,害怕自己說夢話,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說漏嘴了什麼,所以他沒有結婚,晚上永遠都是一個人睡。
現在,心頭上壓著的泰山一朝挪開,整個人似乎從里而外的都變得通透起來,心靈得到了解放,輕鬆的好似揮舞一下胳膊就可以飛上天空。
「你是哪人?」范思哲問雷恩,可不等雷恩回答,他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來自周海市,來之前是一個掮客,專門為那些大人物做臟活。後來因為一件事做出了紕漏,被那些大人物直接弄死在監獄裡。其實你拿出這個泰伯利亞晶石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和我來自一個地方,至少應該是一個世界。」
他拋灑了一下手中的泰伯利亞晶石,眼裡充斥著滿滿的回憶,「泰伯利亞這個名字……是你起的吧?」
雷恩眉頭一跳,幸好范思哲的注意力現在變得渙散,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中沒有發現雷恩的異常,雷恩說道:「是,的確是我起的,睹物思人,為了給自己找點念想。」
范思哲哈哈大笑,指了指雷恩,「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正好,問個事,南線戰爭結果如何?」
雷恩露出一臉苦澀,「我們輸了,而且一敗塗地。」
「是嗎?!」范思哲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頹廢,他甩了甩腦袋,「輸也對,畢竟全球防禦組織的實力要遠遠超過我們,諾德兄弟會那群人也靠不住,可惜了。如果能再堅持一段時間,聖靈計畫應該能順利完成……」他一拍雙腿,又嘆了一口氣,「好了,不說這些喪氣的東西,既然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那麼剩下的東西就好說了。」
「魔法鍋爐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你要的傳送陣技術,我也會調用魔法工會最新的技術給你。另外我看你的列表,附魔技術和魔法鍛造技術這些東西其實不值錢,很多人都懂,我會安排人把詳細的技術悄悄送給你。至於其他的東西……」范思哲隨意的掃了一眼,「都不是值錢的技術,我建議你其中一部分從魔法工會直接購買,另外一部分完全可以找一些匠師購買。」
「現在談完你的,再來談談我的,火車技術就不說了,空艇技術靠譜嗎?」在這方天地之中,天空並非是人類的主戰場,十個異族中有六個異族會飛,剩下的四個異族中強者也能飛起來。在戰爭中,人類並不佔據空中的優勢,如果不是人類強者的數量實在太多,或許人類早就完蛋了。
那些異族直接從空中來回用魔法耕地就足以讓人類滅絕!
雷恩搖了搖頭,空艇不是他吹牛吹出來的,而是帝國研究院根據了那個穿越者遺留下的筆記,新研究出來的戰爭兵器。不過到現在為止,空艇的氣囊材料還是一個大問題。如果解決不掉這個問題,空艇也就是個華而不實的大玩具。
「你那邊有什麼好的技術,我參考一下。」
一場隱秘的會談交流了接近兩個小時才告一段落,雙方都達成了很多筆交易,這讓兩人都很高興。
不過心裡是不是真的高興,是不是真的熱情,還很難說。
兩人都不是什麼凡角,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老油條。一個是資深的掮客,整日和陰謀詭計打交道。一個是高級閱報員,天天廝混在底層而激烈的政治鬥爭中。要說因為是「老鄉」,就掏心掏肺,雷恩是一點都不信。
不過總的來說,這次交流收穫很大倒是真的。
眼瞅著召喚的時間快到極限,雷恩用精神溝通了一下安吉拉,在六芒星魔法陣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再次回到奧蘭多帝國的位面時,廁所里的臭味還沒有散盡,雷恩打開廁所大門的時候就看見了馮科斯站在一旁。
「有事?」他挑了挑眉梢,假裝提了一下褲子。
馮科斯點了點頭,他沒問雷恩為什麼上個廁所上了那麼久,「老家傳來消息,一小部分黑蠻已經從薩爾美山脈中進入了極北冰原地帶!」
雷恩讓黑蠻們去打通從薩爾美山脈到極北冰原之間的通道,他以為需要很長的時間,不過現在看來並不需要那麼久。仔細想一想也對,他需要的是將東西送到極北冰原去,再將極北冰原的東西弄回來,而不是要黑蠻們去開闢一條寬闊的官道供馬車賓士。黑蠻最為適應叢林中的生活,他們在野外的移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茂密的樹枝上跳躍,或是拽著繩子盪鞦韆。
越往北,叢林越茂密,黑蠻們移動的速度也就越快。那麼多黑蠻,不需要他們駕車運輸物資,只需要每個人裝一點在身上就足夠了將兩邊的貿易物品來回的運輸了。
這個速度比雷恩想像的要快得多,而且他把自己繞進去了,他還以為黑蠻們會從地面上開闢出一條大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自己想岔了!
他思索了片刻,立刻安排道:「明天就回去,推掉一切應酬。」
戰爭在即,他必須回去一趟做好奧爾特倫堡人和貝爾行省的思想工作,這個時候不容有絲毫的疏忽!
第〇話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火會將一切都毀滅,但是在毀滅之後的泥垢中,也會誕生新生命
雷恩要去貝爾行省的消息並沒有隱瞞誰,但無論是哪一方,都鬆了一口氣。
他一天不走,大家總是感覺有一顆心懸著在,生怕這個傢伙不按套路出招,搞出什麼大事情來。雷恩在政治圈子裡的殺傷力經過這次維託事件之後,再一次讓所有人都覺得驚悚起來。本來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生生讓他差點把維托還沒有坐穩的椅子給踹翻了。要不是帕爾斯女皇最後跳出來安撫雙方,恐怕安圖恩家族這次不會好過。
這種能傷人傷己的傢伙,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回帝都來,這幾乎是所有貴族們的心愿。
雷恩回奧爾特倫堡的第一站,不是威尼爾城,而是圖倫行省靠貝爾行省最近的城市——巴拉坦。
此時的巴拉坦經過接近兩年的重建已經恢複了昔日的繁華,大量的工人聚集在這裡分揀著來自貝爾行省的貨物,或是將一些商品裝車送往奧爾特倫堡。巴拉坦也是勞動黨最大的根據地之一,這裡聚集了勞動黨中接近三分之一的高層,被譽為勞動黨的後花園。在這座城市中,貴族和商人的勢力反而沒有工人階級強大。
貴族們和商人們如果有需求,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直接用命令的方式,來逼迫工人們去做一些他們不願意做的事情。勞動黨的黨魁和幾位高層可都是議員,在帝國議會上是擁有發言權的,足以讓這裡的小貴族和商人們吃不了兜著走。為了避免突如其來的打擊報復,貴族階級和商人們學會了用懸賞激勵的方式,來調動工人們的積極性。
每天一大清早,在城市中的六個巨大的工作看板上就貼出了新一輪的工作清單,供那些零散的工人們接取。
整個城市變得欣欣向榮,充滿了一種蓬勃的活力。
「東西從這裡裝填之後順著修多恩河的直流發往帝國的各處,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商人們一直都在議論,據說鐵路運輸的運力和速度,是水運的許多倍。而且帝國商務部里也傳出來消息,火車的運輸方式將以承包製為主。商人們按照季度投拍承包車廂,裝多少全憑本事,有些商人擔心此舉會讓一部分實力不足的商人變得孤立起來,而那些大商人們則壟斷了鐵路貿易的運力。」
一行人走在巴拉坦的街頭,護衛們小心警惕的圍繞著周圍,說話的是巴拉坦此地的城主,一名四十多歲的子爵。對於雷恩,這位子爵閣下顯然有些巴結雷恩。不管是在帝都,還是在貝爾行省以及圖倫,都流傳著「暴君」和「屠夫」的傳說,故事裡的主角不是別人,就是雷恩。所以巴結一下雷恩也是對自己負責,對這座城市負責。
城外的土地還呈紅色,淡淡的血腥氣到現在還沒有散盡,據說很多人都在午夜時候聽到了來自城外的哭喊聲。有著如此恐怖的傳說,就算爵位再大兩個級別,都不一定敢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怕雷恩。
況且,雷恩的底盤就在邊上,如果不把雷恩伺候好了,萬一來了一群「強盜」攻打城池趁亂把他這個城主宰了,真是哭都哭不出來。
是的,在貝爾行省內以及周圍的城主、領主們就是這麼的慫!
雷恩只用了短短一年時間,用十數萬人的生命和腦袋,鋪就了一條輝煌的血路。
「這一點不需要擔心。」周圍那些好奇或是畏懼,也有一些仇恨的目光並沒有影響雷恩,他努了努嘴,「小商人們在壓力之下肯定會抱團,財力未必就比不上那些大商人。況且還有工商黨的存在,他們也能尋求到幫助。我始終相信一點,五根手指收攏在一起握成拳頭才能產生威懾力,如果學不會生存的方式,那麼這些人就應該被淘汰掉。」
「帝國,不需要垃圾!」
在雷恩的身後緊跟著兩位非常特別的女士,一位是威尼爾城城主的母親,米羅娜女士。還有一位是西流城的領主,葉爾維娜子爵。兩人早早的就在這裡等候著雷恩的到來。
葉爾維娜的眼睛裡充斥著一種誇張的崇拜,望著雷恩的背影心弦被一次次撩動。她喜歡有權勢的男人,更喜歡有權勢並且鐵血冷酷的男人,只有這種男人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讓她崇拜並且臣服。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邊女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米羅娜若有所思的看了葉爾維娜一眼,她知道這個呼吸意味著什麼,她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情緒。
覺察到米羅娜的目光,葉爾維娜並沒有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我喜歡雷恩伯爵強硬無情的態度,『帝國,不需要垃圾!』,多霸道的一句話,我恨不得現在就狠狠的吻他!」
米羅娜笑了笑,望了一眼雷恩挺拔的背影,心中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自從雷恩認可的維格羅斯的統治權之後,整個威尼爾城中再也聽不到一絲對維格羅斯不滿的聲音。在此之前一些幕僚和下面的人總是懷疑維格羅斯能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領主,將這座城市建設好。米羅娜和維格羅斯孤兒寡母的兩個人根本壓制不住地方上的山頭主義,別看一座小小的城市沒有多少人,面積也不大,但是欺上瞞下的混蛋們大有人在。
政令不通,沒有威望,維格羅斯這個領主對城市沒有絲毫的掌控力,在博爾遜病危期間,那些人幾乎是正大光明的陽奉陰違,讓維格羅斯和米羅娜氣的幾乎咬碎了滿嘴的牙齒。
但是當雷恩承認了維格羅斯的領主權力之後,整個城市一下子變的幾乎讓這一對母子看不明白了。政令通行之下幾乎沒有人敢違背領主府內發出的聲音,那些人望著米羅娜和還是孩子的維格羅斯時,眼神里都流露著一種畏懼。
由此可見,雷恩在威尼爾,在整個貝爾的政治環境中有怎樣的威懾力!
喜歡這樣一個男人,其實一點也不過分。如果不是家裡沒有男人,又有誰敢欺負到他們母子身上呢?
「我聽說這次雷恩伯爵回來是有特別任務的。」米羅娜的消息渠道遠遠不如葉爾維娜的消息渠道,她在帝都中的手帕之交並不多,僅有的一些私交好友也探聽不到這些內幕消息。
不過葉爾維娜就不一樣了,她是一族之長,是爵位的襲承者,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們不計其數。總有一些想要表現的與眾不同,會把一些帝都的動向當做趣聞或者炫耀自己人脈關係的憑證,來告訴葉爾維娜博取她的歡心。
葉爾維娜微微頷首,「似乎是有這種說法,不過那些事情離我們的離的太遠,我們操心也沒有什麼意義。況且你以為雷恩來巴拉坦是做什麼的?」她似笑非笑的回望向米羅娜,後者有些茫然。
政治這個東西,懂的人不需要解釋很快就能融會貫通,不懂的人就算是提著他的耳朵告訴他,他也學不會。
巴拉坦作為圖倫行省進入貝爾行省最近的入口,也是道路等基礎建設最完善的道口,擔負著兩個行省之間交通要地的職責。卡住巴拉坦,不說阻止貝爾行省的入侵,多少也能阻擋一段時間。同樣,如果能一口氣拿下這座城市,巴拉坦就將成為貝爾行省全面入侵圖倫行省的橋頭堡。
豐富的道路網路和遍布整個行省輻射到更遠地方的修多恩直流河道,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軍隊以及物資快速的運送到任何一個地方。這是一個戰略要衝地點,雷恩此行的目的,也是給巴拉坦的人打打預防針。如果有一天雙方真的兵戈相見,這裡的城主應該知道怎麼做。
在碼頭上轉了一圈之後雷恩又接見了一些工商黨的高層幹部,其中有一些人雷恩還認識,其中有些人還是薩爾科莫曾經的手下。說了幾句漂亮的話之後,雷恩就辭別了城主和前來相送的工商黨代表,上了馬車沿著鐵路一路走走停停,最終在威尼爾城外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在這個階級等級森嚴的社會中,勞動力這個東西是永遠都不會缺乏的,鐵路的建設速度比雷恩想像的要快的多。幾乎每一個路段都擠滿了徵調來的勞工和農夫,現在的問題不是勞動力更不上,而是生產力不足。鐵軌的鍛造根本跟不上鋪設軌道的速度,只能先緊著幾條重要的鐵路開工建設,其他的都暫時陷入了停滯當中。
特別是進入了貝爾行省的境內,鐵路的修建工地就冷清的多,只有最前面的路段有工人在工作,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多少工人。
「貝爾行省內部的城市中,有鍛鋼廠嗎?」雷恩望了望身邊的約伯格,這老小子一老早就來到威尼爾等待著雷恩的行架,除此之外,整個貝爾行省的城主、領主們也都來了。
有些是新上任的,老一批的城主能調走的差不多都找人花錢找關係換到了其他的地方,唯獨還有兩三個領主雷恩有些眼熟。
第〇話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善忘是一種很有意思的事,每個人都在扮演著善忘的角色
鍛鋼廠在奧蘭多帝國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產量也不算低。魔法基座的運用幾乎照顧到了社會的方方面面,從最基本的照明,到高爐里的魔法基座,魔法存在的痕迹哪怕不明顯,也確確實實的存在著。有了可以將溫度加高到上千度的魔法基座,鍊鋼就不再是困擾著人們難題,反而成為了最簡單的一項。
約伯格立刻湊了上來,「有倒是有,深藍鍛鋼廠是帝國早期在貝爾行省內建造的唯一一座鍛鋼廠,不過荒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鍊鋼廠的背後往往都是一些大型的兵器行支撐著,比如說帝國北部最大的勝利之日鍛鋼廠的背後,就是德科希曼商會。從礦石到兵器成型再到販賣到具體個體的手上,德科希曼有著一整套的流程與銷售措施。但是貝爾行省的深藍鍛鋼廠就不一樣了,這個窮地方弄出了鋼錠賣給誰首先就是一個大問題。
以前在兵器沒有納入監管物資之前,深藍鍛鋼廠有時候還會運作一下,畢竟那麼多私人作坊還是需要鋼錠用來打造兵器的。但是監管措施全面展開之後,一大批小型私人作坊接連倒閉,剩下的一些規模也就那樣。開一次爐冶煉一次鋼鐵銷售所獲得的利潤,也就夠成本而已——大量堆積的鋼錠需要佔用廠房、設備以及人員來管理。
積壓的時間長了,反而會賠本,所以深藍鍛鋼廠很快就選擇了關門。同時物流以及商業逐漸發達起來的貝爾行省可以買到帝國以及拜倫的大多數產品,這裡面也包括了鋼錠,也可以滿足剩下作坊對鋼錠的需求。因此,深藍鍛鋼廠就更沒有開爐鍊鋼的必要了。
雷恩腳步一頓,偏著頭看向約伯格,後者微微佝僂著腰桿,俯首帖耳的就像一個下人一樣站在雷恩身後一些的位置,「從財政撥款,把深藍鍛鋼廠重新開動起來,鐵軌的標準向工部申請,儘快把完整的鐵路鋪設起來。我會向財政部施壓,讓他們補貼地方財政的款項。」
約伯格立刻記錄在手中的小本子上,帝都的風潮早就刮到了貝爾行省,雷恩身後的貴族們幾乎都人手一個小本。
「另外,除了製作鐵軌之外,我覺得總督府應該牽頭,工商黨輔助建立一間類似德科希曼商會的商行,專門為官方製作武器並且銷售,以補貼財政。」
一旦戰爭開始,大量報廢的鎧甲和武器就足以讓戰爭物資並不算充足的貝爾行省歇菜,這種極有可能演變成整個帝國範圍性質的內亂中,除了兵力和出色的將領很重要之外,充足的戰爭物資也是能引導戰爭走向的因素之一。
況且從其他地方購買兵器之類的東西還會落入有心人的眼裡,反而不如自己開工建造,反而能省下不少麻煩。再者說這些兵器除了正規的販賣之外,雷恩還打算組建一支專門使用附魔兵器的特別小隊,專門負責攻堅戰,將作為奇兵留在必要的時候,扭轉戰爭的局勢。
在貝爾行省內轉了一圈之後已經到了九月初,溫度終於有了些許的變化,早晚的風裡帶著一絲涼意。
清晨的晨曦穿透了奧爾特倫堡面朝東方的大門,將人影拉的很長,洞開的大門已經開始迎接繁多的車隊進進出出。作為貿易以及走私的前線陣地,奧爾特倫堡在奧蘭多帝國和拜倫帝國之間的交易里,扮演了一個非常特殊的角色。越來越多的人從其他地方遷移到次,也讓這座城市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社會資源的分配上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新老之間的不平衡讓土著和移民之間存在了重重的矛盾與衝突。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日益惡化下去,雷恩特批了允許奧爾特倫堡擴建的行政命令。
新城還在建設中,在老城的南邊,這個世界裡的人們似乎對北邊情有獨鍾。這可能是因為在歷史中,南方一直代表貧窮。哪怕到了現在南方已經快速的富裕起來,可在人們固有的刻板思維中,南方就是受到人們鄙視的方向。所以在為奧爾特倫堡修建新城時,奧爾特倫堡本地人幾乎全額投票通過,要把新城建造在奧爾特倫堡的南邊。
此時巨大的城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雛形,城牆的修建不是簡單的事情,不僅要牢固,還要美觀。
當雷恩輕車簡行一身疲憊的帶著茉莉進入奧爾特倫堡的時候,連守城軍都沒有留意到雷恩混在人群里進入了這座城市。這座臭名昭著的城市此刻已經變成了整個帝國東部地區最繁華的城市,在這裡幾乎可以買到任何你所想像得到的東西,就連想像不到的東西,也有販賣。
巨大的改變讓每一個奧爾特倫堡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微笑,他們用極短的時間見證了一個的確存在的奇蹟,他們更是奇蹟的參與者,並且親自扮演了奇蹟中的某一個角色。
只走了大約十幾分鐘的路,雷恩就被一名老人認了出來,老人激動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澎湃的情緒,只能顫抖著的跟在雷恩的身後,逢人就介紹,這是奧爾特倫堡的城主,雷恩男爵閣下。
在老人的記憶中,雷恩還是那個小小的男爵,給奧爾特倫堡帶來了希望和改變的男爵。
越來越多的人圍繞了過來,此時人們早已沒有兩年前那樣的狂熱,特別是年輕的一代。經過普及的教育,知識填充了年輕人的內心世界,讓他們變得更加理智,面對雷恩的時候也更加的客觀。不可否認雷恩的確讓這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在他們看來,真正起到作用的還是奧爾特倫堡人自己,而不是雷恩。
當然,這不能怪他們,這也是開啟民智的結果。儘管雷恩讓阿爾瑪在教科書中加入了洗腦的課程,不過很顯然,效果並不是那麼的明顯。有時候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的現實,前腳剛剛離開,就會被人所遺忘。
在大群人的包圍下,雷恩緩緩的走到了城市中心的花園街,他走上台階站在方尖塔下,伸手撫摸著豐碑上每一個名字,神情格外的專註,表情也極為的嚴肅。就在這一刻,以這方尖塔為核心的大半個城市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一股哀傷的氣氛不知不覺間在人群中發酵,一些本地的中老年人紛紛露出緬懷的神色,而那些後來移民與此的,則一臉茫然的圍觀著雷恩莫名其妙的舉動。
沉默了半晌,雷恩突然轉過身,掃視著擁擠的人群,他沉聲問道:「奧爾特倫堡人,告訴我,你們還能繼續戰鬥嗎?富裕的生活磨滅了你們鋼鐵打造的意志了嗎?愜意和諧的環境讓你們永不妥協的信念蒙上了灰塵嗎?告訴我,勇敢而無所畏懼的奧爾特倫堡人,你們手中的長劍是否依然鋒利?你們的鎧甲是否依舊閃亮?」
「大聲的回答我,奧爾特倫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