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教會免費贈送衣物給平民過冬不是一件好事?
這就涉及到皇室權威和主權問題了。
很明顯,接受了教會饋贈的平民只會對教會感恩戴德,並不會對帝國皇室奧蘭多家族有哪怕一絲絲的感激。救了他們性命的不是虛無縹緲的皇室,而是手中、身上的棉衣。這些棉衣來自何方?
答案是教會,而且還是免費的。
這就讓奧蘭多家族被教會擠兌到一個很尷尬的位置上,儘管這並非是出自教會的本意,但是他們的確這樣做了,而且也成功了。人們記著教會的好處,當教會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也會選擇幫助教會,甚至在某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站在教會的一邊。歷史不止一次重複再重複這樣令人不愉快的過程,可帕爾斯女皇又無可奈何。
有時候她情願這些無力過冬的平民都在這個冬天被凍死,而不是因為教會賜予他們的棉衣度過這個漫長的冬天。
你可以說帕爾斯女皇殘忍,但這種思想在她的位置上,就是最正確的。
收回了發散的思維,帕爾斯女皇走到小火爐邊上,提起溫熱的咖啡壺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甘文就坐在了一邊,也捧著一個暖爐在懷中,他年紀大了,身體機能衰退的十分厲害,即使在這個溫暖的房間里,也需要暖爐才能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暖和起來。
「你可能不相信,早在年初貝爾行省動亂的時候,我就已經打算讓格里恩去貝爾鎮壓叛亂。雖然這麼做固然會讓西線出現一些小小的問題,但是比起嚴重的內亂以及極有可能爆發的拜倫帝國入侵,西線的摩擦就顯得微不足道了。當時雷恩拒絕了我的提議,他找我要了一張特赦令。」帕爾斯女皇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甘文。
甘文點點頭,「這個我知道,特赦令用在了赦免薩爾科莫男爵身上,赦免了在戰爭時期他所有的罪過。」
帕爾斯女皇笑著將咖啡壺放了回去,濃郁的香味彌久而醇厚,讓人迫不及待的啜了一小口,略微有些苦澀又帶著濃濃的香味,讓她愜意的舒了一口氣,「你錯了,我也錯了。我們都以為雷恩只是想要杜絕後患,以防以後有人拿薩爾科莫曾經投靠叛軍這件事來做文章,實際上雷恩的目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工商黨!」
「他讓薩爾科莫早早的建立了工商黨,並且以黨魁的名義參加到叛亂當中。在那個時候,為了穩定整個時局,而他們也是有意為之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忽略了工商黨這個黨派的真正用意,直到那張特赦令被用在了薩爾科莫身上之後的今天。我們再回過頭去看看,雷恩是不是早在年初,甚至是去年或是更久之前,就已經有了一整套的計畫?」
「這只是一個引子,包括了他回到帝都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的目標最終都指向了一處地方,那就是帝國議會。一旦三大黨派成功進入了帝國議會之中,按照我們之前的猜測與計畫,他至少手中能攥著四十到五十個席位!這絕對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力量,他甚至有可能會獲得更多的席位。一旦他掌握了這些席位,阿爾卡尼亞家族就重新崛起了。」
帕爾斯女皇幽幽一嘆,「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就是像雷恩這樣的傢伙,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做的每件事最終的目的是什麼。也許他只是想要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也有可能,他想要將你推下深淵。」
甘文沉默了起來,其實他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聽見了帕爾斯女皇的解釋之後才把前因後果聯繫起來。此時他衣物所遮蓋的背上出了一層細膩的虛汗,讓他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肩膀,「如果您說的都是真的,那麼雷恩這個傢伙就有些可怕了,或許我們對他的關注太少了。我建議等他回來之後,將他的危險程度提高一個等級,派出更多的人手去監視他。」
「我已經這麼做了。」帕爾斯女皇回了一句,表情不怎麼高興,「但是效果並不怎麼樣。」
她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力量去監視雷恩,效果不是很好。每當自己的人剛要接近雷恩的時候,雷恩胸口的偵測邪惡就會提示雷恩,從而讓他有所準備。那些該死的使徒們真是多管閑事,總要找個機會把他們一把捏死才行!
無法使用最重要的力量,這就讓雷恩在很多事情上都瞞過了帕爾斯女皇,加上她的心眼無法看穿雷恩的內心世界,雷恩在她的面前就像是被層層濃霧所掩蓋,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當一個皇帝無法偵測到自己手下一個擁有力量並且危險的人的行為和想法的時候,就意味著這個人已經失去了控制。
錯開這個令人鬱悶的話題,帕爾斯女皇說道:「有一些小道消息,貴族集團們打算也建立起黨派,你覺得我們有沒有必要這麼做?」
甘文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給出了肯定的答覆,「當然!」他將暖爐放在腿上,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了一些,「黨派擁有更加嚴密的組織性和行為性,比鬆散的團體更具有衝擊力和凝聚力。況且建立一個黨派,您除了是奧蘭多帝國的皇帝陛下之外,還是一個黨派的黨魁,多種的身份有助於您吸納更多的精英和貴族。」
「只要黨章寫得好,就絕對能吸引到更多的貴族加入到您的陣營里。黨派的出現,可能是一件壞事,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對您,對帝國,對所有忠誠奧蘭多家族的貴族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最重要的是您完全可以用黨派中的職務來代替爵位!」
老奸巨猾說的就是甘文這種人,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遇到過,心態已經穩的不能再穩。他一眼就看出帕爾斯女皇建立黨派和其他黨派之間最大的差別以及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那就是帕爾斯女皇可以讓一些黨派內的職務擁有貴族的特權,但是不給貴族的爵位。這能極大的緩和一些末代貴族對皇室的敵視,同時也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加入到這個團體中。
不同的級別對照不同的爵位,看上去那些獲得了職務的幹部們已經成為貴族,但是他們擁有爵位嗎?答案是否定的,那麼他們這些人就永遠都不會成為威脅。沒有爵位,沒有贖死令,想要處理掉這樣的傢伙甚至不需要動什麼腦筋,只要一聲令下,自然有人會處理好一切,還不會引發任何的波瀾。
帕爾斯女皇雙眼一亮,指了指甘文,哈哈大笑起來。
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就在大戲登場之前,雷恩回到了帝都。他第一個見到的人不是馮科斯,不是西萊斯特,不是其他什麼人,而是海倫。
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雷恩的馬車一出現在銀環區通往金環區的路上,海倫就把車子攔了下來。對於這位和雷恩春宵一度的女士,不管是茉莉還是其他什麼人,都沒有敢阻攔。他們畏懼的並不是海倫,而是雷恩。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雷恩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次不管是去,還是回來,行程都並非是固定的。他表面上有些小小的驚訝,小小的驚喜,心中卻滋生出一種莫名煩躁暴虐的冰冷氣息。一個上位者的行程居然被一個海倫這樣的女人發現了,如果有人想要針對他怎麼辦?遇刺這種事情他也不是碰到一次兩次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安慰交給老天爺去保管。
從雷恩臉上完全看不出什麼的海倫笑著坐在了雷恩的身邊,攬著他的胳膊,摟在懷裡。貴族小姐們往往比平民們更加的大膽,她笑眯眯的反問道:「是不是很驚喜?」
「驚喜沒有!」雷恩摸了摸下巴,「驚嚇倒是有一點。」
「什麼啊,好吧,我和葉爾維娜是朋友,前天我還和她通過話,說到了你,我猜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就應該回來,所以我就提前來堵著你,沒想到還真被我堵上了!」
雷恩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羞惱,這個葉爾維娜一點也不懂事,怎麼能隨意把自己的行程告訴別人?其實雷恩在這件事上鑽了牛角尖,葉爾維娜告訴海倫,並非只是因為友情,而是她看海倫也和雷恩有關係,這才說了出來。對於外來者來說,帝都很大,但是對於生活在這座城市中的貴族們來說,這裡又很小。
特別是年輕的貴族,可能還不如地球上一個人數眾多的學校學生多。這些年輕的貴族們彼此之間多多少少都有來往,海倫上了雷恩的床,也不是什麼能隱瞞的住的事情。而葉爾維娜和海倫也是朋友,同時又和雷恩都有或多或少的聯繫,先天上她們之間就有了一種莫名的默契。葉爾維娜希望通過海倫,在雷恩的這裡加深自己的印象,不至於讓雷恩把她和她的家族給忘了。
當然她也不會知道,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會讓雷恩不高興。
第〇話 第九十一章 你所見到的風光與豪情未必就是令人快樂的,還可能是極端的麻木
「晚上有一個舞會,要不要去?」
雷恩輕應了一聲:「舞會……我還是不去了吧,這一路勞累的,睡覺比去參加那些討人厭的舞會要開心的多。」
海倫一翻身坐在了雷恩的面前,琥珀色的瞳孔瑰麗的如同這個世界上最璀璨的琥珀,她露出哀求的神色,「我說的不是那種很嚴肅的舞會,都是年輕人,氣氛很活躍,就算你不想跳舞的話,陪我坐著吃點東西喝點酒也行啊。」她拉起雷恩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讓雷恩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蛋上,輕輕的摩挲。
可憐的樣子就像擺尾乞憐的小狗小貓,抿著嘴緊張地望著雷恩,不時的輕點腦袋,「去吧!」
雷恩望著她,直接拆穿了她的小把戲,「你這是要嫁人了嗎?」
貴族小姐很少會有婚姻上的自主權,大多數時候她們從出生後沒有多久,就已經有了聯姻的幾個對象。這些對象在如梭的歲月中被自然而然的篩選,留下最合適的一個。這個人,就是她們未來的伴侶。有時候貴族們很開明,他們總是走在潮流的最前沿,他們是時尚的代表,是時代的寵兒。但有時候,貴族們也非常的刻板,遵守著一些古老的習俗。
不止一次有人抨擊貴族們的腐朽和守舊,但是誰都不能否認,正是因為這種腐朽和守舊,才讓貴族這個團體與其他階級之間落下了無法穿越的阻隔。這不是一句貶義的調侃,等級制度無數次證明了將人分為三六九等並不是一種愚昧的落後,這種制度才是最適合這個時代的產物。想要越過阻隔,不是娶一個貴族小姐就能辦到的,也不是嫁給一個貴族老爺就可以的。想要真正的穿越過那條界線,就必須發揮主觀能動性。
為了帝國去奮鬥,去拼搏!
海倫作為貴族家的小姐,到了她這個年紀已經算是適婚的歲數了,可能她聯姻的對象並不在意她的歲數,不過雙方家人肯定會想要他們儘快的成婚。曾經許諾的一些東西都需要在兩人成婚之後才能兌現,比如說某些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某些令人不安的交易。只有結了婚,雙方之間才會有一條看似穩固的鎖鏈將雙方牢牢的聯繫在一起。
然而實際上聯姻並沒有什麼卵用,背叛了婚姻,背叛了盟約的人也不是沒有。在足以令人改變態度的巨大誘惑和利益面前,沒有什麼東西是一成不變的。
昔日十二位黃金貴族在奧蘭多一世的發起下許下了神聖的盟約,然而再看看現在帝都金環區緊靠著皇宮的街道上,是不是只有七家黃金貴族的莊園上還飄揚著尊貴的旌旗,還有四家哪去了?
什麼狗屁攻守同盟,什麼狗屁共治天下,都只是給人一個自己騙自己的借口。
海倫臉色微變,她找雷恩陪她一起去,一方面是為了對雙方家人督促她結婚的一種反抗情緒。另外一方面,也是給她的家人畫一個大餅,比起她的聯姻對象,雷恩這樣黃金貴族的族長不是更出色,更值得投資的一個目標嗎?只要雷恩去了,在海倫和雷恩之間沒有完全的斷絕聯姻的可能之前,海倫的婚事就會一直拖下去。
甚至她的家人會覺得即使給雷恩做一個情人也比嫁給一個相對實力弱小的貴族做妻子更好。
而海倫也能通過這種方式,獲得更大的自主權,相對而言得到更多的自由。
真是可笑!
被平民們天天仰望憧憬的貴族們,居然連自由都無法自己掌握,或許那些沒有任何束縛的平民,反而是這些年輕貴族們嚮往的對象。
這就是一座孤城,站在城外的人擠破頭的想要進城中看一看,而城中的人則願意丟掉一切離開這裡。
面對海倫的請求,雷恩還是答應了。
當然這和所謂的大男子主義沒有太大的關係,首先雷恩是一個成年人,不管他現在多大了,至少他在地球上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接近四十歲了。他有成熟的靈魂,成熟的思想,他不是一個小孩子,覺得只要是自己摸過的東西就一定都是自己的,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發生過關係就一定要在一起嗎?答案是否定的,比起來自肉體上的慾望和索取,每個人都會有更加偉大的追求。
其次呢雷恩是一個政客,或許離政治家還很遠,但是早在他代替了「前雷恩」成為這具身體主人的那一刻,他就擔負了阿爾卡尼亞這個姓氏所帶給他的一切榮耀、輝煌以及責任。他也必須以雷恩這個身份,去開創出新的未來,新的成就,甚至是去追索某些更加宏偉的遠大目標。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什麼是不能放手的。
這或許是每一個政客和政治家最悲哀的地方,因為很多時候,你要做什麼,怎麼做,都是你自己無法掌握的。
答應海倫,也切合了雷恩對自身利益的訴求,他需要盡量的廣植黨羽。儘管答應海倫可能會為自己招來一個敵人,但也會給自己招來一個盟友。
敵人這東西,多一個少一個,真的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聽見雷恩答應了她的請求,海倫高興的撲向了雷恩,壓著他將他撲倒。兩人四目相望,盡在咫尺的熱氣噴薄在彼此的臉上,呼吸間都能體味到來自對方身上的氣息和特有的味道。
馬車廂中的氣溫似乎越來越高,海倫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下雷恩的嘴唇,水靈靈的眼睛裡透著數不完的春情……
一下、兩下!
深深的擁吻讓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寧靜了下來,周圍再也沒有噪雜的聲音,這個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只屬於這兩個人。
面對熱情似火的海倫,雷恩也非常激烈的應對著,但是在他此時此刻內心的最深處,卻是極為冷靜的。冷靜的就像是一座石頭雕刻成的石頭,沒有一絲絲情慾,沒有一點點欲|火。他就像是一個極端理智的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身體發出最原始的呼喚,他徹底的脫離了低俗慾望通過生理載入給自己的非理智負面情緒。
他就像是一個影帝,扮演著一個怪異的角色。
馬車緩緩的停在了莊園外,車輪完全停下的那一刻,兩人翻身坐了起來。海倫貼心的幫著雷恩捋著身上揉亂了的衣服,含情脈脈的眼睛裡流淌著閃爍著光芒的感性。
她喜歡不喜歡雷恩?
她自己並不是很清楚。
或許從最開始她需要的只是一種發泄的渠道,她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盪|婦,一個女婊子,一個濫交的女人。所以她選擇的對象往往都很特別,也不會輕易就選擇誰。她和雷恩相處的時間不長,次數也不多,可她為雷恩著迷,沉醉在這種感情之中。
從雷恩的身上,她能找到某種讓她興奮的東西,這種東西難以啟齒,充滿了矛盾。但是她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個東西。
此時她會心一笑,嘴唇貼在雷恩的唇角上,露出最美麗的笑容,「真是帥極了!」
帥,這個詞和雷恩還有一丁點的差距,他不在意的笑了笑,推開馬車的車門。馮科斯已經搬來了矮凳,站在一旁,他一眼就看見了馬車中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的海倫,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雷恩瞪了他一眼,踩著矮凳了下馬車,「晚上來找我。」說著瞥了一眼茉莉,「送海倫小姐回家。」
緩緩閉合的馬車車門將兩個人的視線切斷,雷恩站在莊園外,看著馬車轉過彎消失在路口,這才轉身走向大門。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有人來拜訪嗎?」雷恩一邊走,一邊解開領口的扣子,他將兩枚深藍色的寶石領扣解了下來,丟給了馮科斯,「光明神在上,這幾天真的是要把我累死不可。」
馮科斯緊跟在雷恩的身後,他將雷恩的領扣妥善的放進了口袋裡,回答道:「大多數人都知道您去了貝爾行省,所以沒有什麼人來拜訪。」說著頓了頓,「明天就要召開帝國議會,您有什麼安排嗎?」
「明天?」雷恩的語氣一揚,有些詫異,「這麼快?」
馮科斯微微欠身,「是,您已經走了十天,明天就是十二月中旬的議會日。」
「該做的我也都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女神吧,希望她不要讓我失望!」雷恩看上去並不是很在意,他已經按照自己的計畫安排好了一切,如果議會上能通過議會改革的預案,那麼這是他應得的勝利。如果通過不了……他或許會換一條路試一試。失敗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只要有心理準備,還有一顆願意因奮鬥而跳動的心臟,得失就變得不那麼重要。
馮科斯露出笑意,拍著馬屁,「當然,她必然不會讓您失望的。」
雷恩回來的消息並沒有驚動議會日前一夜正在準備著大事的大人物們,就連一些小人物,此時都格外的緊張。當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後,帝國或許就會掀開新的篇章,但也有可能會一如既往那樣沒有絲毫的波瀾。
第〇話 第九十二章 製造夢想是任何一個國家都必須一直堅持下去的偉大事業
第一縷晨曦將地平線刺出了一個豁口,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議會山的山頂上那一刻,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被晨光點亮,莊嚴肅穆,使人心神搖曳。
帝國的貴族們有時候也是很有趣的一些人,他們有時候就像是衝動的孩子,充滿了某種傲嬌而荒唐的思想。為了和皇室對抗,帝國議會在皇宮外選擇了一座小山峰,削平了山頂之後將議會大廈修建在了山頂上。他們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證明議會的「地位」是高於皇宮的,貴族們的利益要凌駕於皇室之上。
真是一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做法!
在通往這座被晨光所籠罩的山頂的路上,密密麻麻的馬車擁擠的就像銀環區節假日時的街道,水泄不通。不僅僅是帝國議會的議員們按照規定來參加這次帝國議會上的表決,就是一些非議員的貴族、學者和平民,也自發的來到了這裡。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在第一時間得到最準確的消息。
畢竟帝國議會的改制牽動了絕大多數人的心,從上到下,幾乎每個人都在操心這件事。
而這次改革預案也是最神奇的預案,似乎每個階級,每個人都能從中受益,沒有任何人損失了什麼,這也讓今天的帝國議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比起別人的緊張,雷恩就要輕鬆許多,他此時還沒有起床。
貴族們的早上往往指的是九點到十點這個階段,豐富的夜生活總是讓這些貴族們睡的比其他人要晚的多,就像是昨天夜裡,雷恩和海倫折騰到快兩點才休息。
昨天晚上雷恩與海倫參加了海倫口中屬於年輕人的舞會,也的確如此,舞會上都是一些貴族的子嗣,普遍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沒有看見任何一個超過三十歲的貴族。年輕人們在一起,討論的往往都是和政治無關的東西。從服裝配飾,到花邊的新聞,從吃喝玩樂,到爭風吃醋,簡直就是無憂無慮的典範。
在宴會上,雷恩見到了海倫的未婚夫,一名二十六歲的年輕貴族,他的父親是一名伯爵,隸屬於帝國財政部,據說與財政大臣是親戚關係。這是一個位高權重的職務,掌握著各個部門的錢袋子。而且海倫的這位未婚夫格外的英俊,一頭金色的短髮,劍眉星目,挺拔的身姿,健碩的身體,簡直就是美男子的模板。
如果不是他看見海倫挽著雷恩胳膊親密的從大門走進來而讓自己的笑容變得僵硬,或許雷恩會給他打一個九十九分。
面對小鳥依人的海倫和明顯不把他當一回事的雷恩,這位英俊的年輕貴族因身體不舒服早早的就離開了舞會,這讓雷恩對他的評價又降低了一些。不過無所謂,走的人才是最丟臉的。
舞會上雷恩成為了香餑餑,各種風情的美女不斷的環繞在他的周圍,都想要和他聊上兩句。作為黃金貴族中唯一一個還沒有成年的族長,雷恩所代表的未來實在是讓這些對政治方面不是那麼上心的年輕女士們都格外的關注,和他牽扯上關係,就意味著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會得到顯著的提升,比如說海倫。
這些女人們看著海倫時眼中的嫉妒差點化身憤怒的居然將她撕碎了,這些表面上非常雍容典雅的女人,在背地裡不知道把海倫罵上了多少遍。女婊子之類的都已經不算是激烈的語言了,她們差點把有史以來所有能侮辱人的辭彙都用了一遍。如果說謊話說一百次就能成真……還是不要考慮這件事了吧。
一場並不那麼有趣的舞會讓海倫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回來之後她也把雷恩伺候的妥妥噹噹。
此時雷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眼屎黏住了他的上下睫毛,好一通搓揉才將那些有些硌人的眼屎揉碎搓開。他瞥了一眼抱著枕頭還在安睡的海倫,掀開被子走到床台邊上,一下子將窗帘徹底的拉開。明亮的陽光透過一塵不染的水晶窗戶投射進來,在陽光下,靈魂都得到了升華一般。他抻了一個懶腰,扶著床台朝外面看去,冷清的街道上看不見多少行人,平時熱鬧的皇宮大門處只停留了兩架馬車,再也看不見車水馬龍的景象。
掃了一眼一旁的座鐘,雷恩打著哈欠走進了浴室里。當滾熱的水通過花灑澆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一夜的疲勞彷彿都隨著流水一同被帶走,洗乾淨身上留下的某些液體之後,他拉動繩索,侍女們捧著嶄新的衣服走了進來。她們為雷恩擦乾淨身上所有的水滴,然後為他換上麻煩的衣服,並且為他打理好每一個細節。
這不是一個輕鬆簡單的活,所以也別指望這些侍女都柔弱嬌嫩的如剛剛綻放的花朵一樣,一個個都粗壯有力。雷恩心中猜測如果大家都放開手腳,自己不一定能打過她們。
馮科斯準備好了雷恩最愛的早點——一種漿果和豆子一起磨出來的漿汁,以及用小麥粉做成的一種油炸食品。他對食物的要求非常的奇葩,如果不是廚師水平很高,可能早就被趕走了。
吃著焦脆的薄脆,喝著帶著果香味的豆漿,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了起來,當然牛排也是必須的食物。豐富的肉類蛋白和各種氨基酸能讓他一天都精力充沛,這可是經過科學家們驗證過的。
隨手拿起官報看了幾眼,無非又是誰誰誰從帝國高等學院畢業了,進入了中樞。或是哪個小兵在西線立下了卓著的戰功,已經封了武爵之類「奧蘭多帝國夢」的各種版本。對於帝國議會改制,官報上只是提了一下,並沒有大幅度的報道什麼,也沒有猜測結果。這顯然是在結果沒有出現之前,官方不願意過度的談及帝國議會改制最終可能的結果。
而來自民辦的報紙,則大量的刊印了一些知名學者對帝國議會改制的看法以及對結果的猜測。總體來說,這些人都抱著樂觀的態度,他們也分析了帝國議會改制之後的優缺點,每個人的說法大體相同,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帝國很好,皇室很好,貴族們很好,平民們也很好。
非貴族勢力進入帝國議會擁有表決的權力的確可以看作是民權的一次勝利,對於平民,特別是對於這些自以為滿肚子知識的學者簡直就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好事。比起依然覺得自己離政治還很遠的平民,這些學者已經嗅到了某種躁動的氣息,這是一個時代的呼喚。
很多學者都認為,只要演講說的好,說不定自己也能成為「民眾代表」,進入到帝國的核心中,成為制定規則的一員。
兩份報紙翻來覆去的看完每一篇報道之後,就被雷恩丟到了一邊。
他毫無風度的將牛排整塊叉起來幾口吃完,沾了沾嘴就推開了桌子,「準備馬車,我要去議會山。」
「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馮科斯剛離開,西萊斯特就走了進來,她望了一眼馮科斯的背影,提著裙角對雷恩屈膝行禮,「哥哥早上好。」
雷恩對她招了招手,小姑娘不明所以的走到雷恩身邊,雷恩立刻伸出手按在她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將她的頭髮揉成一團亂麻。看著小姑娘一臉無奈的樣子,雷恩高興的笑了起來。這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小姑娘也沒有什麼反抗的情緒,反而有些小小的竊喜,這是兩人之間特有的動作,別人是無法享受到的。
「看上去雷恩哥哥您今天很高興。」西萊斯特捋順了頭髮,小女孩的頭髮格外的柔順,隨便弄了弄就變得很整齊。她坐在了雷恩旁邊的桌子上,早餐立刻被人端了過來。比起雷恩的早餐,西萊斯特的早餐要清淡不少,一杯只有三片茶葉的綠茶,兩個拳頭大的餐包,以及兩瓶果醬就是她早餐的全部。
雷恩點了點頭,「當然,所有的努力今天就要實現,這是一件值得我高興的事情。」
「我還以為您高興是因為海倫。」西萊斯特一句話就讓雷恩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鬢邊的發角,乾笑了兩聲。
西萊斯特不喜歡海倫,她不止一次這麼說過,她不喜歡除了阿芙洛之外所有靠近雷恩的女人。這可能是地盤意識的覺醒,也和她是第一個註定要成為雷恩未來情人有所關聯。
雷恩岔開了話題,「這次我回去之後看見了阿芙洛。」
說到阿芙洛,西萊斯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她手中拿著餐包,用銀質的餐刀切開之後抹上了一些果醬,就此停下所有動作,望著雷恩問道:「阿芙洛姐姐現在過的怎麼樣?為什麼沒有和您一起回來呢?」
「黑蠻的事情並不順利,這些可惡的奴隸種並不是真的想要與我和談。阿芙洛夾在我們雙方中很難做,我也嘗試著想要把她帶回來,但是她還是選擇了留在黑蠻那裡。」雷恩抿了抿嘴,表情有了一絲變化,「我尊重她的選擇,畢竟她是黑蠻的聖女,她只是做了她該做的事情,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