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小德睜開眼。
四周的白光徐徐退散，顯露出一座古代的城池。
一行行青銅小字悄然浮現在眼前：
「天國資訊已獲得情報。」
「此乃夢境之術，自然生成邪性夢境，它會自動尋找你的弱點，將你帶至那些你無法抵擋的危險中。」
「一旦你受到劇烈傷害，將強制從夢境中醒來。」
「注意。」
「——絕對不可醒來，清醒意味著徹底的死亡。」
很簡單。
一句話，不能受到劇烈傷害。
武小德心頭瞭然，不禁又有些好奇。
這夢境難道是憑空構建的？
這個古代世界究竟什麼從何而來的世界？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又一行青銅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當前夢境構建的乃是你的前世。」
前世……
武小德茫然望向四周。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人們穿著古裝走來走去。
偶爾有流光從天空上飛過。
也有一些流光落在城中。
——是修行類的世界。
前世自己是什麼人？
他有些好奇，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
自己也是一身古裝打扮，腰間挎著刀劍，渾身氣勢昂然。
無數記憶驟然浮現在腦海。
頭彷佛要炸掉。
武小德強忍頭疼，原地擺出防禦姿勢，生怕被偷襲。
四周景象一陣模糊。
不行！
怎麼能因為這點疼就從夢境中醒來？
武小德長長的吸了口氣，保持心緒平穩，努力硬扛著大腦中的疼痛。
無數畫面在心頭飛閃而過。
一行小字跳出來：
「憑藉此夢境之術，你覺醒了前世記憶。」
疼痛如潮汐一般退去。
武小德定了定神，抹抹額頭的汗水，嘆口氣道：
「雖然見慣了生死，也去慣了幽冥，但是覺醒自己的前世記憶，總是感覺有些奇怪。」
一行青銅小字跳出來：
「天國資訊提醒你，這個術是自動生成夢境的，它一定是在當前世界發現了能超額傷害你的力量，這才構建了你的前世夢境。」
沒錯！
武小德認真起來。
根據前世的記憶，這是自己活著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發生了——
唔。
頭又開始劇痛。
他捂住腦袋，一邊平穩呼吸，一邊控制自己不再去想最後一天發生的事。
其實在前世中，自己是一名武道大成的強者。
天下。
天外。
一切世界。
人類文明中，自己罕有對手。
與自己實力相當的也就那麼三五個。
這一日，自己忙裡偷閒，正在一個不算出名的世界裡休息。
聽說這裡的麵條特別好吃——
他停住腳步。
剛好停在一家麵館旁。
「……」武小德一陣沉默。
最後一天，自己的死亡，會不會跟這家麵館有關？
不對。
他頓了一下。
自己明明可以察覺到哪裡有問題，為什麼不用？
呼——
沸騰的黑暗籠罩在小武身上。
他渾身放出絲絲縷縷的惡靈之力，如同一個個微型的探頭，開始感應四周的情況。
惡意……
沒有發現惡意。
武小德忍不住聳聳肩。
來都來了，難道不好好吃一頓？
雖然是夢境，但滋味應該完美復刻了前世。
那就吃吧。
他走進麵館，點了面，坐下來慢慢吃著。
——沒有任何事發生。
接下來。
他又吃了一碗面，這才起身走出去，在街頭閑逛。
沒有事情發現。
連惡意都沒有感受到一丁點兒。
奇怪……
自己這一世到底是怎麼死的？
武小德正默默想著，忽見前方的路中央，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只有一片黑色剪影，四周虛空乃至一切都在他附近失真，變得模糊不清。
世界上的一切生命無聲無息枯萎。
所有人類消弭成灰。
灰飛煙滅。
然而那道人形剪影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看來這人影就是敵人了。
前世自己打不過他，所以死了？
這次再試試！
「你是誰？」
武小德開口問道。
剪影沉默數息，開口道：「是誰在用夢境一類的術，重現你的前世？」
「？」武小德莫名其妙。
對方的話讓他感受了某種更加深重和絕密的事情。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對方。
——從未見過這樣的傢伙，一切東西靠近他的時候，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他天然就能掩飾這個時空的一切。
哪怕只是一場夢境重現！
武小德道：「在我的前世，殺死我的人不是你么？」
剪影默默感受數息，開口道：
「不……這不是你的主意……是邪魔的術，你是被迫進入前世夢境的。」
剪影抬起一隻手，捏了個詭異的手印。
霎時間。
一切消失得無影無形。
世界一變。
現代城市街景。
熟悉的人類世界。
——甚至武小德自己身上也換成了現代的服裝。
武小德沉吟著，打量四周。
這是自己的現世。
也就是說，夢境世界被改變了。
直接變了一個時代！
施展這個術的乃是歷史上第一位邪魔，結果它的術被一道剪影改變了！
「你究竟是誰？」武小德忍不住問道。
剪影看著他道：
「我是守護一切秘密的夢境之主，天然站在人類這邊。」
「就算是邪魔也別想在夢境中對付你。」
「請等待幾分鐘，在你的現世，這個術找不到威脅你性命的事，就會徹底消失，你就可以回去了。」
話音落下。
剪影不見了。
只剩下武小德。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開口道：
「天國資訊，告訴我，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夢境之主么？」
天國資訊沒有任何回應。
上帝全知全能，但也有一件事不能做到。
——他無法說謊。
此刻，上帝不做任何回答，武小德心頭卻有了一點思緒。
他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距離，中途路過一個報亭，看了看那些報紙。
——日期是三年前。
自己剛上初二。
所以這個術究竟要怎麼對付自己？
這裡明明是自己生活的未來世界啊，又不是什麼恐怖世界。
那頭邪魔認為，自己會在這樣的夢境中受到傷害？
扯。
或許這個夢境有什麼不同？
武小德心念飛閃，仔細觀察四周情況。
一個沒有惡意的世界如何能對自己造成劇烈傷害？
他來到學校門口。
這時候正是早上7點多。
很多同學正在進校門。
對了，在這個夢境里，蘭姐會出現么？
正想著，便看見蘭姐背著書包，急匆匆的朝學校走來。
武小德眼睛一亮，想要打招呼。
夏蕙蘭卻已經看見他了。
「小武，站在這裡做什麼，快上課了！」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帶著他急匆匆朝教學樓走去。
武小德走著走著，忽然開口道：
「蘭姐——」
夏蕙蘭吃驚的轉身，瞪著他道：「你叫我姐？我是有多老！」
「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武小德連忙告饒。
是的。
在夏蕙蘭參加工作前，自己可不是這樣喊她的。
她現在是個朝氣蓬勃的高三學生！
「快去上課啊。」
夏蕙蘭拍拍他的頭，朝著高中部的教學樓走去。
武小德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四周的一切變得模糊。
——夢境之術快要徹底結束了。
明明是第一個邪魔釋放的無上夢境之術，卻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一切散去。
武小德發現自己回到了莊園外。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密林，望向那頭邪魔。
邪魔已經不在了。
「戰鬥記錄。」
武小德低聲道。
惡靈之書翻開，顯現出一行行青銅小字：
「你的術擊中了對方，對方的夢境之術也擊中了你。」
「你們分別進入了夢境。」
「對方被徹底毀滅了。」
武小德看完，忍不住道：
「對方是怎麼毀滅的？」
兩行青銅小字浮現：
「惡靈之書是你能力的具現，跟隨著你，感應一切。」
「對方毀滅之際，惡靈之書跟著你，在你的前世夢境之中，因此並不知曉對方如何毀滅的。」
這還沒完，又見一行行青銅小字浮現：
「天亮了。」
「你已經完成所有考驗。」
「恭喜。」
「當前你獲得了『朝聖之旅』的第四張卡牌：」
「永恆之卵。」
一張卡牌穩穩的浮現在武小德面前。
武小德沉默了好一陣子。
某一刻。
他突然伸出手，將卡牌收了，然後抽出蝶魄刀。
以此長刀，他全力斬出一道劍訣——
長月疏影！
刀鋒瞬間劈開虛空，顯露出另一個世界的模樣。
武小德跳進去。
他乘著風飛掠了一陣，然後落在那深紅的血海之上，踩著小小的竹筏。
「你來了。」顧青山道。
「是的，我來了。」武小德道。
「你不該來。」顧青山道。
「為何？」武小德奇道。
「不要激動，」顧青山擺手道，「一本小說的台詞而已，說說你為什麼要來。」
「你是末日，對吧。」武小德道。
「對。」顧青山道。
「能毀滅一切？」
「沒錯。」
「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什麼？」
武小德打開惡靈之書，直接抽出那張「永恆之卵」，開口道：
「毀掉這張卡牌，立刻。」
顧青山望向那張卡牌，說道：「這是『朝聖之旅』的第四張卡牌，對你有大用——難道它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不知道。」武小德道。
「你不知道？」顧青山訝異道。
「是的，我不知道它到底對不對勁，我只知道自己的目的——」
武小德繼續道：「阻止一切邪魔爬上永恆之柱，抵達聖界，成為時代的主宰者。」
「是的，沒錯，但跟毀掉這張卡有什麼關係？」顧青山問。
「沒有這張卡，『朝聖之旅』就缺了一環，它們應該無法抵達聖界。」武小德道。
「那你也無法去後續的『朝聖之旅』世界了，更無法得到套牌中的其他卡牌。」顧青山道。
「我沒必要去，前幾個世界的卡在我手中，我守住就行。」
「說的有理，那好吧。」
顧青山站起來，渾身湧起無邊的永滅之力。
就在這時候——
武小德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張卡牌只一閃，便飛回他身上，一下子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