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一戰!

第六卷

時間——

剛剛過去六分鐘。

還剩四分鐘。

趁著血稚抱住萬物之母的時候,武小德不著痕迹地掃了一眼虛空。

亡靈之書漂浮半空,顯現出一行行冰晶小字:

「『虛幻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可動搖,不可倒回,不可轉換。」

「你還有最後3分59秒。」

「請抓緊時間!」

武小德身上透出一股暴虐的殺意。

一個痛恨眾生的禁忌存在,因為因果律的束縛不得不聽命於自己,結果又出賣了自己。

一個原本互助互惠的世界意志,因為傲慢、自私和自以為是,擺了自己一道。

還有一個魔主,戀愛遊戲已經要玩輸了——

秒針一跳。

——3分58秒!

武小德的目光落在沈秀君身上。

控制著沈秀君身體的飼育魔主察覺到他的目光,頓時心中警兆大起。

它經歷過無數的戰鬥。

這一次簽訂本源纏繞咒印,原本也是勢在必得。

事實上,此刻自己這邊有劫主、世界意志、禁忌存在。

而武小德只是一個人。

原本,其實,說到底,總而言之,清醒地看——

應該是自己這邊佔據著優勢。

但是!

在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刻,飼育魔主更相信自己無數次的戰鬥直覺。

幾乎是武小德目光掃過來的一瞬間——

它就匿了。

——那個求婚的問題實在是無解啊!

自己什麼都不能說,只要說一個字都是輸!

而且這小子渾身的殺意完全遮掩不住,明顯已經開始發毛。

自己可是要毀滅諸界的魔主,豈能站在最前面當炮灰?

就算是簽訂了本源纏繞咒印——

只要自己不禍害和背叛另外兩位,就沒事!

匿了!

它一走,沈秀君頓時恢複了意識。

真正的沈秀君控制了身體。

——她是來自因果律術法塑造的肉體所誕生的靈魂。

這個血稚。

原來你背叛了我和你的男主人,還主動引狼入室,害得我讓飼育魔主接管了身體。

沈秀君冷冰冰地盯著血稚。

她已經不再悲傷,心頭只有熊熊的怒火。

畢竟這局面並非小武跟別的女人混在一起,而是血稚的背叛!

血稚將萬物之母抱在懷裡,忽然渾身一僵。

她絕望地想起了一件事。

是的。

一開始自己因為因果律,被迫成為武小德的女僕。

剛才簽訂了本源纏繞咒印,是魔主與萬物之母的盟友。

在這中間,自己又被沈秀君下了奴役眾生咒!

這是劫魔才會的咒法,強大無匹。

換句話說——

自己還是沈秀君的女僕!

萬物之母被她抱住,甚至還親了一口,這時已忍耐到了極限。

但是不忍也得忍。

接下來還有一場惡戰。

自己決不能違背本源纏繞咒印,否則被咒印反噬,後面打起來就麻煩了!

至於眼前這個禁忌生命——

她正在被咒印反覆的折磨和侵蝕,她完了!

完了啊。

同一時刻,血稚心頭也只有這一個念頭。

自己真是糊塗,為什麼要站在這一邊的同時站在那一邊?

秒針第二次跳動。

3分57秒!

噗——

血稚噴出一口血。

——兩種咒加上一種因果律開始在她體內撕逼。

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

自由……

得到了嗎?

血稚開始感應身上的因果律之術。

與此同時,武小德也在看著亡靈之書上顯現的一行行冰晶小字:

「你與血稚之間的因果律有著如下規定:」

「她救你一命,便可獲得自由。」

「本次戰鬥中,全程操盤和主導的是你,所以因果律並未認定她成功救了你一命。」

「相反,由於她的背叛造成了當前局面——」

「因果律之術的程度加深了。」

加深了耶……

武小德微微點頭,覺得因果律簡直太智能了。

噗!

血稚卻又噴出一口鮮血。

「自己出去,找出一百種不同的死法,死夠一百次,然後再回來聽我說話。」

沈秀君看著血稚,傳音道。

血稚如蒙大赦一般衝出酒吧,瞬間就去得不見蹤影了。

沈秀君嘴角卻浮現出譏諷的笑意。

她以為自己饒了她?

死一百次只是開始,接下來,自己要給她加深一個印象——

絕對不能背叛小武哥!

不然就是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秒針第三次跳動。

酒吧里。

剩下三人。

沈秀君、萬物之母,武小德。

「或許你在想,為什麼我沒讓那個背叛者跟你戰鬥……其實我可以告訴你原因。」

沈秀君看著萬物之母,淡淡地說下去:

「你把我惹怒了,我要親自收拾你。」

轟——

她身上騰起無窮的毀滅劫力。

3分41秒。

3分40秒。

3分39秒。

時間開始不斷朝前走……

萬物之母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擺手道:

「你忘記了,我們剛簽訂了本源纏繞咒印。」

「那是飼育,不是我。」沈秀君冷笑道。

萬物之母沉聲道:

「但是我想不通——你明明是誕生於因果律之中的偉大生命,為什麼會為了這個凡人出頭?如果你站在我這一邊,我願意拿出很多好處幫助你成長。」

如果跟這女子打,根本沒法打。

萬一打到一半,她突然切換成飼育魔主,自己豈不是在對盟友動手?

咒印立刻就會反噬自己。

相反,如果這個時候去幹掉那個凡人……

他一死。

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這才是真正的破局點!

萬物之母盯著沈秀君道:「我們都是超脫於眾生的偉大存在,何必為了一個凡人而彼此爭鬥?」

沈秀君不答,只是伸出手。

虛空中忽然浮現出灰色的光線打在她手上,直把她手掌打得鮮血淋漓。

萬物之母的眸子里浮現出一縷喜悅之色。

本源纏繞咒印對她有效!

飼育魔主畢竟是用這具身體結成了咒印,所以這具身體不可以對盟友出手!

自己一直按兵不動,避開咒印,終於在這一刻——

機會來了。

「凡人啊,你生命的盡頭到了。」

萬物之母身形一閃,頓時出現在武小德背後,將一柄長劍朝武小德後心刺去。

咚。

一聲悶響。

萬物之母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撞破酒吧的牆,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軟弱無力的拳頭。」

她從地上一躍而起,雙手迅速捏印。

剛才似乎是時間方面的技能,所以才可以提前打中自己。

大意了。

如果仔細察看這小子的記憶,便可知道,剛才那是他的一種必定會提前打中敵人的招式。

自己得到的記憶不全,但模糊記得——

一場戰鬥中,這招只能發動一次。

那還怕他?

萬物之母雙手術法已成,正要高聲厲喝,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街道。

酒吧。

沙漠。

——整個世界。

一片死寂。

半空中,忽然有一顆豎瞳浮現。

「歡迎來到『怒』的戰鬥世界。」

豎瞳發出了嗡嗡聲響:

「本場戰鬥中,雙方作為人類,血量和魂力值相同;」

「敏捷、力量相同,攻擊力相同;」

「身體強度一致;」

「所有術的攻擊威力降低為三格血量傷害;冷兵器只具備普通冷兵器傷害;」

「——血條最先空的人一定會死。」

「一旦試圖逃跑,鐐銬會把你們立刻拉回戰鬥場地。」

「請全力決死一戰!」

「現在,雙方請上前一步。」

「預備。」

「戰鬥開始!」

萬物之母怔了怔。

這段記憶自己似乎沒有獲得。

畢竟自己只得到了他的一縷靈魂氣息,裡面並不包含他的一切記憶。

武小德從酒吧里走出來。

他緩緩來到街道上,站在她的對面。

「有件事我想問你。」

他一邊將黑色拳套戴上,一邊緩緩說道。

萬物之母的目光朝酒吧里望去,隨口應道:「你問。」

——酒吧里,那個劫魔消失了。

這裡沒有任何人。

除了自己和眼前這名凡人。

武小德一邊活動脖頸,一邊開口道:

「我本將心向明月,問,下一句是什麼。」

萬物之母目光一沉,認真說道:「你得到的報酬足夠豐厚,從來沒有人能獲得我的世界之中,所有修行者的經驗和技巧,也從來沒有人能獲得天劫的雷屬性力量。」

「你該知足。」

武小德默默聽完,面無表情地說:「我們行走江湖,不問是非,但有件事必須敬畏。」

「天地?你可知我便是天地所凝聚的意識!」萬物之母冷笑道。

「不是天地,是法。」武小德道。

「術法?」

「不。」

他以緩慢的語氣背誦道:

「以勒索財物或滿足其他不法要求為目的,使用暴力、脅迫或者麻醉方法劫持或以實力控制他人的行為,稱為綁架。」

「其中——」

「故意傷害被綁架人,致人重傷、死亡的,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武小德朝前跨出一步,身形忽然化作殘影。

風中傳來他最後一句話:

「並處沒收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