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假死

正文卷

第298章 假死

墨綠的恆星熄滅破碎,化為一圈翡翠猩紅灰白的星塵向外擴散。

隨著光源頭顱的破滅,慘綠的輝光也便隨著黯淡無色,夜的黑重新席捲而來,陰影再度俘獲這偏僻的河灣。

誘人相互糾纏共事繁衍新生子運動的骯髒慾望也隨著瞳中恆星的熄滅而淡去,十字路醫院周邊凡人眼中綠油油光芒也終於消散,眼眸回覆本來的碧綠與淡黃。

只是那異質的饑渴仍然不肯停歇,依舊纏繞在意志薄弱者的心頭,似乎已經深深紮根在他們的心底,抽生出頑固的綠芽。

縱使迷亂者的瞳孔都已經恢複正常的顏色,但赤紅之杯與紅藍之心的斑駁色彩已經染盡他們的心思,或許他們已經清醒,或許他們不願清醒。

部分後勤幹員或許已經清醒過來,可他們望著面前即將束手就擒的雪白綿羊,他們不願意也不甘心就此放棄——這可是難得的絕佳機會啊!又有誰不想替高高在上的天使褪盡高貴與純潔,在她那奶白如凝脂的光滑肌膚上釋放世界的污濁與不凈呢?

據說法律之劍從不落於眾人脖頸,我們現在正是聚眾成群,而且也都是受到了邪教徒法術的影響,接下來的所作所為完全不是出自我們的本意,想必就算懲罰也不會太苛刻吧,況且大家都這麼干,我憑什麼不能跟著干?!

有如此扭曲的眾志成城想法的後勤幹員不在少數,他們望著那朵高嶺之花的通紅面容,難以抑制的邪念湧上心頭。

他們決定繼續假裝自己依舊沉淪在邪惡力量的影響中無法自拔,朝著那嬌弱清冷之花伸出摧殘的辣手!

然而,並非所有後勤幹員都是垃圾,也並非所有後勤幹員的意志都如此薄弱——率先回過神來的211狠狠地甩了甩腦袋,將顱內殘餘的罪惡想法拋至天外。

隨即迷迷糊糊的他便望見失控的同僚們居然色膽包天地想要朝著福爾摩斯小姐下手!!!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短槍,就要朝天鳴槍警告,「住手,你們他媽的是不是瘋——」

砰砰——

兩道短促的槍聲趕在211扣動扳機前便已經響起,淡淡硝煙瀰漫間便見得沖在最前頭的兩名失控後勤幹員直挺挺地倒下。

近在咫尺的火藥爆燃振聾發聵,尚未完全清醒的後勤幹員或是主動或是被動地驚醒過來,他們當機立斷將依舊失控的舊同僚按在地上。

兩頰桃紅如春的夏洛特·福爾摩斯緩緩收回雙槍,風衣下的胸膛依舊在劇烈地起伏著,心中仍殘留著異質的憤怒與屈辱。

但女偵探的自我調節能力也是格外地強大,僅僅只是深呼吸數下,她躁動的內心便已經再次冷靜下來,臉上的異樣嫣紅也迅速地褪去,重新恢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

她望著已經完全靜謐下來的十字路醫院,牆體裸露裂縫延生的怪異植物觸鬚已經失去了翡翠般的熒綠光彩,枯槁腐爛如爛柴朽木。

而夏洛特在眾人的保護下來到醫院中心的庭院。

在那片形如酒杯的古怪花田中,躺著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骸。

疑似溫弗雷斯的屍骸不僅僅是缺少了頭顱,那突兀響起的轟鳴甚至炸碎了他的上半部分軀幹,猶如遭受一頭熾熱燃燒的巨獸大口啃食,直至連胸肋部分也完全吞下。

斷面是犬牙交錯的灼燒焦黑傷痕,勉強可見半截斷裂的石綠脊骨,那燒焦的肌肉纖維也是如燃燒的木炭般漆黑間隱隱透紅髮亮。

七道不仁的輝光照耀在這半截屍體上,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無論是象徵理智的顱內之光、抑或是持續存活的生命活力……統統皆已消散如燃盡的灰燼,摻雜在無情的冷風中逝去。

七位顧問緩緩點頭,懷中鏡面內畸形的肉瞳也是滿意地露出笑意。

「目標確認已死亡。」

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顧問小組組長輕聲說道,他或她的嗓音聽起來異常平穩,既無女性的陰柔清脆也無男性的陽剛沙啞,是那種完全沒有特點的中性嗓,不僅讓人難以分辨其身份性別,甚至一轉頭便很有可能已經將這嗓音的印象遺忘。

夏洛特聽到這個消息並未顯得太過於欣喜,只因來路上到處都是乾枯如柴的屍骸,其中既有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邪教信徒,也有浴血奮戰的防剿局剿滅士兵……傷亡比例已經超出她原先的預計。

更別提經由河下隧道闖入的剿滅班組,至今都沒有信息傳遞迴來……或許,他們都已經為國犧牲。

這樣慘烈的戰果,又怎麼能讓負責統帥本次行動的指揮官夏洛特高興起來呢?

但她直至此時也沒有分出閑心去憐憫慈悲,她已經開始審閱自己本次行動犯下的錯誤,便當即將這經驗纂刻在記憶宮殿的大門,時刻提醒自己永不遺忘!

女偵探冷聲下令道:「繼續按照原定的計畫C行動,少部分人留在現場收集物證,其餘人等與我一同前往地下,徹底剿滅這十字路邪教組織!」

倖存的剿滅士兵與七位神秘顧問齊聲回應道:「是!」

可是他們誰也沒有留意到,在肉眼與輝光都無法洞穿的凍實泥土下方,卻是有一道僥倖逃脫的翡翠根須依舊存著活躍的生命,在植物脈絡間流動著衰弱而又旺盛的輝光,直往深埋地表下的翡翠樹本體傳去!

但如果在方才突然出現的彈頭轟碎溫弗雷斯形體的瞬間,若是有哪位目光極其敏銳者能夠幸運地掙脫掉慘綠恆星光輝的控制,並且福至心靈地抬頭仰望夜空中閃耀的兩枚慘綠恆星與那枚撕裂空氣的彈頭。

那麼他便會驚駭地發現,當那枚嬰孩臂粗的彈頭刺入邪教教主額頭的剎那,對方眼中的異色輝光便已經提前地熄滅,頸後連接的翡翠根須更是自行抽離出來,如惶恐不安的蟒蛇般狂扭著急墜下落,蜷縮回土中的巢穴——逃匿根須中流動著慘綠恆星般的異色輝光!

溫弗雷斯的肉體已經死去,可他的精神已經遁逃。

邪惡的翡翠樹依舊存活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