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眾人納悶,饒初柳跟鄔崖川兩個當事人也完全摸不清頭腦。
饒初柳狐疑地看向鄔崖川,難道他是傳說中的天道之子?
她不覺得自己會是什麼天道之女,哪有她這麼慘的天道之女?沒家世沒資質就算了,撿寶貝的氣運或者金手指總要來一個吧?可她走到今日靠得大部分是自己的智慧跟努力,再加上有貴人相助——但這沒理由讓天道對她另眼相待啊!
鄔崖川望著天空,表情有些凝重,察覺到饒初柳的目光,眼中的冷凝瞬間化作柔情,安撫地朝她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
他再看向天空中,眸中划過深思。
莫說是月琅,整個明容星合籍的道侶沒有上萬也有幾千,但天道恭賀之事從未有過。
而天道除了對有創造力的修士偏愛幾分外,最大的存在感莫過於天道商行,平時很是低調,即便是渡劫大能與祂有過交流的也沒幾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天道如此大張旗鼓為他們造勢,必定有所謀算。
可他們夫婦即便在同輩中算得上出類拔萃,但前輩大能眾多,他們未見得就是最出色的,天道為何獨獨對他們如此特殊?
神女虛影翩翩起舞,天邊響著格外喜慶的仙樂,空氣中似乎瀰漫著若有似無的香氣。在這仙樂中,琴鏡閣的弟子們紛紛打坐,顯然有所領悟;而聞著這香氣,其他人也紛紛心情舒悅,只覺思如泉湧。
仙樂跟香氣沒多久就跟著神女虛影消散了,或面露喜色或眼神遺憾的修士們齊齊抬頭,就見金色方框中的字像是紫色細沙般漸漸匯聚到中間,形成了一句話:恭賀合歡宗饒初柳與星衍宗鄔崖川合籍大喜!
竟是合歡宗饒初柳在前!
四座皆驚,整個會場嘈雜聲一片。
「創出前所未有的陣法確實厲害,但月琅並非從未有過,怎麼天道對她如此特殊?」
「這次可真沒白來,長了見識了!」
「我先前有個方子始終琢磨不透,如今倒是沾了這二位的光……」
饒初柳聽著身後的議論,感覺自己的手被握緊,抬眼就對上鄔崖川凝重擔憂的眼神。
她有了猜測,傳音道:「或許因為鴻德引,天道難道想讓我……傳授出去?」
鴻德引便是饒初柳創造出的那個功德跟靈力融合的功法,靈力是天道自己挑人傳授,靈怨之道是司宮譽前世開闢,而她這個靈德之道怎麼也算是修士的第三條修鍊體系。
之前在歸望山時,她用印鑒驗證,天道迫不及待從金光中跳了出來,兩隻爪爪都搭在了她膝蓋上,紫色眼眸中滿是興奮。
但饒初柳沒打算現在就傳授給別人。
如今有功德的基本都是正道修士,這些人學會了鴻德引實力大漲,她自己倒是能獲得不少功德,但這對於合歡宗的弟子們好處不大,甚至可能會因為她直接站到邪道對立面。
總要等她實力再長進些,比如出竅、合體,至少能護住合歡宗,再教人就不礙事了。
鄔崖川眉頭稍稍舒展了些,知道天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這事就好辦多了。
他懂饒初柳的顧慮,是人就有私心,此功法只要出世,不光會被邪道針對,只怕正道也會想辦法壟斷這個功法,若他們沒有足夠的實力,自然不能打破如今的平衡。
鄔崖川雖是星衍宗首徒,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門,他當然知道若星衍宗得了這功法,正道第一的位置會做得更加穩固,甚至未來就算有什麼變故,也會屹立不倒。
但顯然,饒初柳的安危比為宗門謀福祉更重要——他又沒做什麼對不起宗門的事!
兩人如今已經是正兒八經的道侶,鄔崖川就領著饒初柳去認人,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人就全都站了起來,對饒初柳的態度格外熱情。並非是看鄔崖川的面子,而是因著昨日的兩道陣法跟天道祝福的排名。
多數人還是很有分寸的,只表達了祝福卻並未對天道祝福的事刨根問底,即便有人不長眼問出來,看著面前這對璧人臉上還帶著笑、眼中卻如出一轍透露著冷意的神態,旁邊的同門便會立刻打斷,再好言好語的恭賀幾句。
等認完人,荊南跟朱越幾人就推著兩人離開,雖然沒什麼洞房花燭的規矩,但合籍頭一晚怎麼也要過兩人世界的。
兩人道了謝,就想去帶著茂茂一起走,茂茂死活要跟著銀清,銀清便把茂茂攬進懷裡,朝兩人笑得揶揄,「今晚你們哪還顧得上茂茂啊?茂茂就先跟著我,等明日我們跟著師姑祖和掌門回去,你再接它走也不遲!」
饒初柳還想再說什麼,茂茂已經嫌棄地朝饒初柳揮揮翅膀,亦步亦趨地跟著銀清,顯然是真沒打算當電燈泡。
耳畔卻忽然感覺到了溫熱的呼吸,鄔崖川低低一笑,傳音道:「怎麼,怕了?」
饒初柳身體一僵,明明人就在背後,她卻頭也沒回,嘴硬地傳音:「我怕什麼!」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她第一次占鄔崖川便宜跟奠基時都沒覺得害羞,但一想到兩人已經合籍,以後千年萬年都會跟這個人在一起,她心中莫名就感覺慌張。
不敢置信、恍惚、畏懼……還夾雜著一些期待跟歡喜,種種情緒在心底層層綻開,像是一朵艷麗卻不知有沒有毒的花,危險又誘人,但總覺得該站得稍遠點。
想了想,她找補著傳音,「我看你才怕吧?不然人都湊過來了,為什麼還要傳音?」
鄔崖川挑眉,好整以暇道:「夫人——」
下一瞬,兩人消失在了原地,倒讓仗著離得近偷聽的修士們好一陣遺憾。
兩人出現在房間的一霎,饒初柳就被鄔崖川圈住腰肢抵在了門板上,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印上她的唇,侵略性極強的撬開她的唇齒在她口中肆虐。
饒初柳幾次想要推開他,手指卻被他大手纏綿地摩挲著,儘管還穿著喜袍,但在緊貼著摩擦下根本遮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甚至比沒穿還讓人臉紅心跳。
鄔崖川這次親得格外深,等一吻畢,饒初柳的嘴唇都變得格外嬌艷,被她迷濛的眼神看著,鄔崖川喉結滾了滾,眸色更深。
他抬起饒初柳的腿盤在自己腰上,下一瞬抱著她進了空間。
饒初柳才一日沒在,空間里也換了樣子,天上是無數的紅色石榴花,地上大片大片花瓣堆砌,到處是紅色的紗,連校場上都擺了個單人床大的鞦韆,同樣被輕薄的紅紗覆蓋,卻擋不住裡面柔軟的花瓣墊子。
「你那次給我過生辰,我便想著,若是你我二人在鞦韆上合修,也定是美事一樁。」鄔崖川咬著她的耳朵,呼吸的熱度激蕩在她脖頸,他笑得很斯文,眼眸卻透著暗芒,「夫人,今日為夫便助你多漲些修為,如何?」
饒初柳紅著臉推開了他湊過來的臉,正色道:「還有事要做呢!」
鄔崖川深吸一口氣,緊緊抱住饒初柳,似是要把她融進自己身體裡面,但片刻,他還是不舍地放下她,「說吧。」
「咱們先出去。」饒初柳道。
鄔崖川就拉著她離開了空間,然後又被饒初柳帶著進了她的空間小屋。
除了原本的房子外,後面還多了個不大不小的屋子,饒初柳領著鄔崖川走過去推開門,房間里滿是安神香的味道,正對門是一個供桌,供桌上擺放著一塊寫著『柳惜恩』的牌位,靈果、香爐。
下面還有個蒲團,上面的墊子上已經有了凹痕,可見經常有人跪在這裡。
饒初柳靜靜看著供桌上的牌位,緩緩笑道:「我帶你來看看我真正的親人。」
她拿出另一個蒲團放到跟原先那個並排的位置,取出一隻香點上,然後自己跪了上去,「老太太,你以前說如果我結婚你還在,一定要把我認定的那個人帶來給你瞧瞧,你看看,我是不是把你說的話都聽進去了?」
鄔崖川沒猶豫就跪在了另一個蒲團上,恭恭敬敬朝牌位磕了三個響頭,「多謝——」老太太三字在他舌尖滾了滾,還是叫不住口,「前輩讓小初心長成了初柳的樣子,在下感激不盡。」
饒初柳手一頓,倒也不意外他能猜到她就是初心,生有宿慧者雖不多,但修真界總能碰上幾個,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兩人祭拜完柳惜恩,就關上門回到了鄔崖川的空間里,坐在了鞦韆上。
饒初柳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才問:「想不想聽聽我跟老太太的故事?」
鄔崖川摟住她的胳膊,輕輕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若不想說,就不用說。」
饒初柳笑了笑,道:「這是小初心被拋棄後的故事,上次那段故事的後續……」
她掩蓋了自己受過的那些苦難,專註講著她跟老太太的過往,但有些事會透過細節暴露出來,比如饒初柳說她是去玩的時候被柳惜恩帶回去的,但一個品行正直的老人怎麼會不經過幼童長輩同意,就貿然將這幼童帶回家?除非她斷定這幼童在長輩家中存活極為艱難困苦。
饒初柳說她什麼都能很快學會,那些老師都誇讚她聰明,可求學之事從不簡單,鄔崖川自詡自己算是大方的,但星衍宗的雜役想要學什麼也並非全無付出,至於外人,他指點幾句已經讓很多人感激不盡。
那麼阿初當時又付出了什麼呢?
饒初柳每說一句,鄔崖川的心就更酸澀一分,他默默從頭聽到尾,心中像是有火在烤,等到饒初柳說完將老太太骨灰偷走後,他已是顫抖著將她緊緊擁入懷裡。
「我現在不是很好嘛!」饒初柳感受著脖頸上的濕潤,心中微暖,她其實真的不在乎那些了,「只是可惜,藍星跟明容星間隔那麼遠,哪怕我真有機會破開虛空回去看看,老太太都不知道投胎幾次了。」
饒初柳有些悵然。
她真沒什麼執著回去的想法,但總歸希望老太太轉世能過得好,只可惜她金色秘方已經做出來不知道多少,天道還是讓她再攢攢,還嘀咕了幾個字「藍」「養」「貴」之類的,饒初柳沒聽明白,但問祂,祂又不肯細說。
鄔崖川敏銳感覺到了她情緒低落起來,將她抱到了腿上,捧著她的臉,安慰道「這樣好的人,即便前世過得不甚如意,投胎轉世也一定會得到福報的。」
饒初柳忽然死魚眼盯著他:「你的意思,我前世確實是太缺德了?」
鄔崖川沒忍住笑了,低聲哄她:「可是我的阿初不是把聰慧的頭腦跟美貌都一起帶了過來嗎?難道還不算福報?」
饒初柳這次倒是贊同地點頭。
她前世的渣爸渣媽都生的美貌,而饒初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對於饒初柳來說是除了生命外這對『真愛』對她最大的貢獻。今生的饒父饒母長相最多能稱得上端正,村裡很多人甚至懷疑她不是親生的。
幸虧前世的美貌帶過來了,否則她連去合歡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去混邪道了!
眼見著鄔崖川滿眼都是愛憐,饒初柳仰頭吻上他眼角的淚痕,低喃道:「夫君……」
鄔崖川身體一僵,呼吸驟然粗重,反客為主地撬開她的唇,手探進了絲滑的喜服里。
鞦韆吱呀吱呀地搖晃間帶起的陣陣涼風恰好緩解了兩人糾纏時的熱,鞦韆內狹小,饒初柳時而被他按在椅背上,時而被他舉著腰,幾次害怕被鞦韆甩下去。
但這鞦韆顯然也是被他精心打造出來的,每次被撞飛出去就有屏障將她格擋回來,然後兩人再次熱情相吻,不知過了多久,饒初柳都覺得有些暈暈乎乎不知今夕何夕時,修為終於進了一層。
她疲倦地趴在鄔崖川結實的肌肉上,就感覺他又精神起來。
饒初柳沒忍住打了個哆嗦,「不要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鄔崖川儼然進入了大師兄的狀態,用了個回春訣,就將她往上一提,吻了上去,手也很不老實,語氣卻很正經:「你先前最是勤奮,怎能因為已經突破金丹就變得懶怠?」
「可是師兄。」饒初柳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求饒道:「若不能一舉功成,就還是得勞逸結合,細水長流才更利修行啊!」
鄔崖川觀察著饒初柳的表情,見她媚眼如絲,顯然不是真的抗拒,心裡便有了數,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饒師妹,時不我待,你我感情甚篤,你遇上難事,師兄自然是要傾盡全力幫你的!」
這混蛋明明長了張不重欲的臉,以前也十足無情道做派,現在怎麼沒完沒了的!
饒初柳想想自己也不吃虧,指腹就點在了他喉結上,手指緩緩往下滑的同時,眼眸嬌怯地勾著他,「可是鄔師兄,明日還有要事,咱們可不能讓長輩久待啊!」
鄔崖川就笑,「師兄心中有數。」
饒初柳佯裝害羞地垂下頭去,「那……師妹就有勞師兄幫忙了。」
「師妹不必客氣。」鄔崖川一沉身,抱著她就大步往屋裡走,等到了床上,兩人都出了滿身的汗,等到這一次徹底結束時,已經到了第二日午時,氣得饒初柳咬得他肩膀上全是牙印。
其他宗門的人已經離開了,只剩合歡宗弟子還沒走,等著再跟饒初柳見一面。
眾人看著一個眉眼帶笑,一個面色紅潤,尤其饒初柳修為還提升了一層,心中瞭然,都沒忍住勾起了戲謔的笑。
不過兩人都相當氣定神閑,被人調侃也並不羞澀,師姐們調笑了幾句,等待著饒初柳與許嬅光、謝雲煙兩人打過招呼後,合歡宗眾人就一起上了回程的飛舟。
茂茂也跟著銀清上了飛舟。
饒初柳試圖叫它留下,但茂茂卻不肯,銀清幫腔道:「茂茂昨天跟我說過了,它也是想要出去闖闖的,但留在你身邊,你總像保護孩子似的將它保護起來,它覺得你都快把它養廢了。」
饒初柳才不信是這個原因,立刻看向操作室,「封師兄,麻煩等等!」
封度爽快應了一聲。
饒初柳回頭看了鄔崖川一眼,他瞭然輕笑,溫聲道:「我先過去與朱師弟說幾句話,等會兒過來接你。」
饒初柳點點頭,目送他轉身後跳到飛舟上,揪著茂茂的翅膀走到了一邊,布下隔音結界,「茂茂,你是不是因為我跟崖川合籍,所以覺得我不想要你了?」
茂茂斜她一眼,看上去很想懟她,但還是忍住了,冷靜道:「柳柳,我們是夥伴,但現在我已經成了你的負擔。」
「你怎麼可能——」饒初柳連忙想要辯駁,茂茂卻一翅膀扇在她腿上,「聽我說。」
饒初柳便閉上了嘴。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但事實是我現在已經幫不上你任何忙,也不喜歡這種在你身邊毫無作用只等著你給我提升實力的日子。」茂茂直白道:「其實我早就想走了,但我不放心你孤零零一個人,現在鄔崖川跟你合籍,我就放心了。」
饒初柳心中有些沉重,想勸卻又覺得如果她是茂茂,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們都是一樣的不認命。
「那你要去哪?」最終,她只是問。
「先去妖獸森林打出名號,等化形成為妖王,我就要去靈虎城闖蕩,早晚把靈虎城改成靈鶴城!」茂茂雄心壯志。
看來還真不是短時間的想法。
饒初柳不由笑了,收拾著覺得茂茂能用的東西塞進儲物戒遞給它,其中還有許多能給它保命的東西,玩笑道:「未來的靈鶴城城主,為了你的一世英名,咱們的主寵契約要解除嗎?」
「才不解,你修鍊比我快,我蹭蹭怎麼啦!」茂茂不客氣地接過儲物戒,藏進自己的體內空間里,它是真心出去闖蕩,又不是沒苦硬吃,「早晚讓別人誇你有眼光,能養出這麼厲害的靈寵!」
再說,它還盼著自己進階更快,能反哺柳柳,怎麼可能讓她解除契約!
「那我就等著那一日了。」饒初柳揉了揉它的腦袋,「別忘給我在靈鶴城留間房。」
茂茂翅膀一揮,霸氣道:「隨你挑!」
主寵兩人又說了幾句,饒初柳就跳下飛舟,站在原地目送著飛舟遠去。
飛舟上,茂茂趴在窗戶上看著饒初柳越來越小,看著鄔崖川走到她旁邊默默陪伴,黑豆眼裡滿是傷感跟欣慰。
一陣香風緩緩飄來,銀清在它旁邊坐下,調笑道:「小師妹合籍你就不跟著她了,你不會是喜歡自己的主人吧?」
茂茂鶴臉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炸毛道:「我只把她當主人跟妹妹!」
它跟饒初柳是患難時一起熬過來的,見過對方所有的不堪跟艱難,是對方最重要的親人,但彼此絕無半點曖昧的心思。
再說,它可是要做妖王、靈鶴城城主的鶴!才不會像沒出息的柳柳一樣,明明也信誓旦旦愛情不重要,卻被男人迷倒了!
「妹妹?」銀清輕笑著點了點茂茂的丹頂,茂茂頓時就僵住了,被絨毛覆蓋的皮膚都發燙,「小師妹知道你這麼想嗎?」
它往旁邊挪了挪,避開銀清的手,嘟囔道:「等我當上靈鶴城城主再告訴她吧,不然肯定會被她安排一大堆活!」
飛舟漸行漸遠,成了天上的一個黑點,一杯靈蜜水被遞到了饒初柳嘴邊,鄔崖川聲音中充滿讚賞,「茂茂性格很像你。」
饒初柳就著他的手喝了蜜水,驕傲道:「我一手帶出來的弟弟,當然像我!」
「我的阿初做什麼都是最好的。」鄔崖川將空了的竹筒收回儲物戒,拉著她往星衍宗附近的坊市走,「那不如再麻煩阿初幫為夫打理下產業?正巧我手下的管事們都在坊市,正好讓他們認認新主人。」
饒初柳當然不可能不答應,然而到了坊市,她還沒見管事,就先看到了厚厚一摞天道契約,鄔崖川竟是把所有產業跟房契地契都轉到她名下了。
再加上靈石、靈物——可以說,除了天道商行里尚未取出來的靈石,鄔崖川未來恐怕只能靠星衍宗的月俸或者遊歷所得。
可以說,天道契約一旦簽訂,即便鄔崖川反悔,只要她不同意轉回去,他最多也就能把管事的人撤走,其他都拿不回去。
饒初柳專註凝視著他,心中複雜至極,半晌才道:「崖川,你真不怕人財兩失嗎?」
「我只要人。」鄔崖川笑得繾綣溫柔。
他如今也沒到三十歲,已經攢下這些家業,未來他們還有幾十幾百幾千個三十年,想賺靈石還不簡單?
可是他的阿初就只有這一個。
「戀愛腦。」饒初柳評價他。
鄔崖川把一張俊臉湊到饒初柳面前,鼻尖蹭了蹭她的,溫熱清香的氣息似有若無地纏繞在她唇上,篤定道:「你喜歡。」
饒初柳揚起下巴吻上了他的唇,「我愛。」
她貪心,人跟財,她都要。
鄔崖川的產業實在太多,管事也多,兩人忙碌了足足一月,才將所有產業交接完畢,等到饒初柳又躺到空間的大床上時,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其實不難,但所有事都堆在一起實在不能不覺得累。
於是饒初柳決定睡個覺養養精神。
鄔崖川沒打擾她,默默去了星衍宗的書樓,功德對他沒有對饒初柳重要,如今兩人已是道侶,他也該想個妥善的辦法將功德盡量完整的傳給阿初了。
他去的是書樓七層,只有掌門、長老等人有出入資格,他這個大師兄雖然也有資格進,但每日有四個時辰的許可權。
七層目前空無一人,鄔崖川走到傳功那排書架,正想拿下玉簡,就聽頭頂響起威嚴的聲音,「鄔崖川,比起傳功德給柳柳,怎麼保住她才是你現在要考慮的問題。」
鄔崖川瞳孔驟縮,手下意識摸上存正,警惕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紫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