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通過黑手，來溝通黑死帝？」百特曼驚疑道：「那豈不是說，黑死帝現在依舊能干涉我們的宇宙？」
「從祂第一次把目光對準多元宇宙開始，祂就成了宇宙的一部分。只要宇宙還存在活人，就有死亡，有死亡發生，活人就會產生死亡情感，死亡情感即是黑死帝本身。」哈莉道。
「那祂豈不是無所不在，無所不能？」老閃電俠驚駭道。
「如果祂真是死亡化身，那祂還真就無所不在。可即便祂無所不在，也不代表祂無所不能，我現在就想弄明白祂能力的極限，以及祂在『死亡領域』中的地位。」
「為什麼普通人死後，靈魂會去靈薄獄，或者上天堂下地獄，被黑燈殺死的人，靈魂卻要去『死亡維度』？
卡拉不算，可我知道很多犧牲的英雄，都信仰上帝。」露易絲疑惑道。
她這次算問得委婉了。
按照她之前的習慣，就該說：難道黑死帝比上帝還厲害，竟能搶到祂信徒的靈魂？
「無論是誰，死亡後都會在第一時間去『死亡維度』。諸神和上帝都不管『死亡』這個過程，祂們只負責死後信徒靈魂的歸宿。」哈莉道。
「呃，這有什麼區別？」露易絲茫然道。
「死亡時靈魂會先去『死亡的領域』，前往死亡領域的過程就是死亡。等完成死亡的過程，再分配亡靈的歸宿，前往神國，或者回歸本源。
簡單來說，活人如同長在地里的番茄，到工廠加工成番茄醬後，番茄醬會流入不同的家庭。
番茄加工成番茄醬的複雜過程，就是『死亡』。
工廠是『死亡領域』，家庭是天堂、地獄、冥府等『死神國度』。
別以為死亡只是一瞬間的自然現象。
一切凡人習以為常的自然現象，都代表一條宇宙法則。
看起來越普通的現象，背後的法則越強大。」
「喔，現在超級少女的靈魂還停留在番茄加工廠里。」
這下子所有人都聽明白了，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神色。
「卡拉的番茄不僅停滯在工廠加工台上，未被加工，就連番茄蔓藤也沒扯斷，依舊連著地里的莊稼。
但這個過程不會持續太久，我們必須趕在『工廠停工』結束前，把人撈回來。」
哈莉嘴裡說著話，眼神還在仔細打量黑手。
他和超級女孩不一樣。
同樣被她俘虜，並用防禦金膜裹成粽子，超級少女這會兒已經挺屍不動。
黑手的黑燈戒指卻沒消失，還在掙扎不休，必須要黛娜時刻守在邊上，右手拉住他的手腕，往他體內灌輸「武神之力」，以壓制暴動的黑燈之力。
「黛娜，你可以放開他了。」哈莉道。
「喔……」
黛娜剛一鬆開手，黑手體表的防禦金膜閃爍兩下，消失不見，他再次睜開眼，惡狠狠瞪著他們。
不過他也沒有掙扎逃跑，因為他依舊被困在一個泡泡里。
加上全套的防禦專長都落在他身上，鑽入他體內，瓦解黑燈戒指的力量，他這會兒想掙扎也沒多少力氣。
「小黑，雖然你錯過了很多精彩劇情，但作為黑死帝的代言人，你應該能感知到如今的局勢吧？你老大已經家去了，至黑之夜差不多結束。
當然，我也不否認，從今往後，宇宙會增加一股新力量、新勢力——死亡情感與黑燈軍團。」
「你想說什麼？這麼多偉大的英雄都眼巴巴地看著我，難道對我還有什麼期待？」黑手譏笑道。
哈莉淡笑道：「他們的確心懷期待，不過期待的不是你。
我也不是來找你的，你只是個人肉電話機，通過你可以給我的『老黑朋友』發簡訊。」
見他表情憤怒、張口欲罵，哈莉又立即道：「別急著拒絕，我要找你家老總，作為一名門衛，你即便不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至少要向上面彙報一聲。
或許你家主子完全不想理睬我，你跑去通報，祂會罵你幾句。
可萬一你家主子真有很重要的事和我商量，耽擱了要事，祂就不止罵你了，很可能將你踢出黑燈軍團的隊伍。」
「我不相信主人會和你說話。」黑手語氣很生硬，態度上卻不如之前堅決。
「你只需問祂一句，認不認識無盡家族的死亡。嗯，你可以多嘴提一句，死亡還是我二姐，我和她關係很好。」哈莉道。
說完她便撤銷防禦力場和防禦金膜，讓黑手體內黑燈之力正常運轉。
黑手盯著她，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
好一會兒，他頹然嘆了一口氣，放棄拼一把的念頭，閉上雙眼溝通死亡維度。
漸漸的，黑手身上散發出一縷縷黑煙。
最終，黑色的死亡之力在他頭頂形成一個模糊的頭像。
「魔女哈莉，你又在玩什麼花招？」它的聲音很微弱，像是隔著十幾米說悄悄話，感知力不強的人，壓根聽不到祂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二姐』死亡的存在？」哈莉問道。
黑死帝沉默片刻，嗄聲道：「你和我說說，『二姐』是什麼樣的存在。」
「理論上，二姐是死亡本身，是死亡法則的具現。」
「不，我才是死亡本身！」黑死帝激動叫道。
「嗯，我也這麼覺得，你是死亡的化身。」哈莉先安撫了祂一句，問道：「你在進入主宇宙後，可曾碰到無法觸及、不可操控的死亡力量？
或者說，當你發動至黑之夜時，是否感知到二姐的存在？」
黑死帝連思考都沒有，立即斬釘截鐵地說：「沒有，我能控制一切死亡力量，我就是死亡本身。」
「唔，原來如此……」哈莉若有所悟，道：「我的問題問完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沒有的話，咱們有空再聊。」
「你費盡心思找我，就為了短短兩句話？」黑死帝心中莫名憋悶。
「哪有費盡心思，你小弟就在我手邊，我隨口問一句，多大個事兒。」
「多大個事兒？」黑死帝叫了起來，「你以為我跨界投影一縷意識很輕鬆？我付出這麼大代價降下投影，你就隨口一問？」
「呃，老哥莫要暴躁。」哈莉趕忙陪著笑臉安撫道：「我的意思是，你是至高存在，哪怕我心中依舊存在無數疑問，也不好意思拿那些小事麻煩你。
我只是把最重要的一兩個問題選出來，厚著臉皮向你請教。」
用黑手召喚黑死帝，不是一鎚子的買賣。
說不得未來還有找上門的時候，現在把話說死了，豈不要被拉入黑名單？
「魔女哈莉，我問你，你見過無盡家族的『死亡』嗎？是近期！」黑死帝悶聲問道。
「見過，二姐長得很漂亮，是個化煙熏妝的哥特靚妹，不過近期……」
哈莉皺眉道：「近期我還真沒見過真人，不過應該不是至黑之夜的緣故。
我曾經得到過她的一個祝福——死亡不見我。
身為死亡化身的她不來見我，我見不到『死亡』，就等於永生。」
黑手頭頂的黑死帝投影激烈晃動，如同一鍋煮沸的水，「你，現在還有祝福嗎？」
祂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沒了。雖然最近沒見過二姐，但二姐前幾天來找過我，當時沒見面，只傳了個話。」哈莉也注意到黑死帝的失態，若有所思道：「黑哥，至黑之夜降臨前，我去過里烏特星，那裡似乎也有很多你的本源，是怎麼回事？」
「哼～～」黑死帝怒瞪她一眼，連招呼也不打，就消失無蹤。
「呵呵呵……」哈莉驚愕了一瞬，便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
「你在高興什麼？」山姆大叔疑惑道：「似乎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清楚，黑死帝的聲音很模糊。」露易絲茫然道。
「我也沒聽到，黑死帝的聲音太小了。」她的話引來一陣附和。
「祂用精神力和我們交流，表達上還是很清晰的。可能跨越維度屏障，損耗太大，加上你們不擅長精神感知技巧，所以聽得有些吃力。」山姆大叔解釋道。
「如果連傳音都困難，說明黑死帝想通過黑手干涉我們的宇宙，也不會太容易。」老閃電俠鬆了一口氣，「之前見黑手輕易把黑死帝召喚過來，我還擔心祂以後會繼續搞事。」
「祂肯定會繼續搞事，我們必須處理到黑手這個隱患。」百特曼盯著黑手道。
黑手洒然一笑，「我已經死了，你還能再殺我一次？」
「存在之靈說復活你是它的天命。」百特曼道。
「復活？」黑手呆了呆，面色狂變，激動叫道：「不，我不復活，我屬於死亡，誰也別想將我從主人身邊帶走！」
「看來複活你真的是個好計畫。」百特曼點點頭。
「生命是醜陋且短暫的，唯有死亡永恆！你們不會如願以償的，復活需要極大的代價，但我自尋死路卻輕而易舉。哈哈哈哈，誰也不能阻止我擁抱死亡！」黑手癲狂叫道。
哈莉念頭一動，用防禦金膜和力場再次將他癱瘓。
「他說的有道理，即便將他復活，他也能輕易自殺。」芭芭拉擔憂道。
哈莉瞥了她一眼，「只要我願意，能找到一萬種方法讓他求死不能。」
「什麼方法？」芭芭拉好奇道。
「比如，取出大腦，塞進培養液里，看他怎麼自殺。」
「噫惹……」芭芭拉漂亮的臉蛋扭曲成一團。
達米安眼睛一亮，拍掌贊道：「好主意！」
「啪！」百特曼木著臉，一巴掌拍在他腦頂門。
山姆大叔捋了捋下巴上的長須，問道：「哈莉，你剛才在笑什麼？似乎從黑死帝簡單的幾句話中，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信息。」
「哈哈，沒錯，我現在終於弄明白黑死帝是什麼樣的存在了。」想到黑死帝，哈莉又笑了起來。
「祂是什麼？」眾人好奇看向她。
「祂是『死亡』的化身。」哈莉笑道。
「呃，這算什麼答案？」
哈莉道：「剛才我用番茄、番茄加工廠、番茄醬來解釋一個活人的死亡經過——活人如同地里的番茄，到工廠加工成番茄醬後，番茄醬會流入不同的家庭。
番茄加工成番茄醬的過程即是『死亡』，工廠是『死亡領域』。
如果這個工廠誕生意識，那她就是無盡家族的二姐『死亡』。
現在的情況是，城裡出現另一家加工番茄醬的小作坊，雖然規模小，但生產的番茄醬口味獨特，能佔據一定市場份額。
後來，番茄醬工廠收購了小作坊，吸收它的技術，更新自家工廠的生產線，提高了品牌競爭力，實力更強大了。
黑死帝便是番茄醬工廠里的新設備。
生番茄加工成番茄醬的過程是死亡，曾經在小作坊，祂是完全的死亡，祂等於死亡，死亡等於祂。
如今成了大工廠里的一台機器，祂依舊在加工番茄醬，所以祂依舊是死亡。
只不過祂也是整家工廠的一部分，是『死亡』的一部分。
祂與死亡之間不能再畫等號，祂屬於死亡，死亡卻遠不止是祂。
死亡始終都是『死亡』，是我二姐！」
有人皺眉沉思，有人恍然，也有人茫然，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阿基米德飛艇里十分安靜。
「理由呢？」百特曼首先出聲問道：「你們似乎沒聊幾句。」
哈莉道：「並非聊得越久，得到的信息就越多、越確定。
比如，兩個從沒離開過地球的古人，在一起爭論地球的外貌，即便從20歲爭論到80歲，也說不出什麼確鑿真實的內容。
如果某位超能力者站在地球外軌道，觀看過地球的全貌，他只需一個問題，就能分辨出兩個古人誰對誰錯。
我問黑死帝，是否見過死亡。
若祂能感知到二姐，至少兩者能區分開，分屬不同個體。
結果別說見，祂甚至察覺不到死亡的存在，還堅信自己就是死亡本身。
可我見過二姐，我確定二姐存在。
那答案就很明了了，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在地球住了一輩子的古人，也不知道地球長得什麼樣，因為他們住在地球內部，看不到地球的全貌。
只有離開地球，才能看到地球。
黑死帝感知不到死亡的存在，只因為祂住在死亡『內部』——祂是『死亡』的一部分。」
「聽著有點玄乎，不太理解……」露易絲喃喃道。
「我也沒聽懂。」星俠和動物俠的表情輕鬆了很多。
「這有什麼難懂的，總結起來就一句話，黑死帝是死亡的一部分。」達米安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百特曼的大手按在他肩膀上，聲音低沉沙啞，「鸚鵡學舌可沒用，你要是真正理解，就能從中找到可利用的信息。」
「別看不起我！」達米安掙脫老爹的鎮壓，轉身指著超級少女的屍體，道：「我們討論黑死帝，哈莉師傅讓黑手呼喚黑死帝，不就是為了超女和迪克他們的靈魂？
哈莉師傅說他們的靈魂去了死亡領域，只是不確定哪個領域，因為她當時無法判斷黑死帝和二姐的關係——」
「啪！」哈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斥道：「你喊什麼二姐？」
「她不是無盡家族的二姐嗎？是你說的。」
「二姐不是名字，你……」哈莉歪頭想了想，道：「便宜你小子了，跟著我叫吧，我的二姐，就是你的二姑。」
「不，這種便宜我才不要，不是隨便一個誰就能和我攀關係的。」
達米安雙手抱劍在胸，一臉傲然之色。
「你了不起，你清高！」哈莉在他臉龐豎起一根大拇指，滿是譏諷地說道：「只希望等你未來了解到天有多高、地有多廣後，依舊不為今天的話而後悔。」
達米安偏著腦袋，神色不以為然。
星俠拍了拍他肩膀，說道：「你繼續，超女的靈魂去哪了？」
達米安道：「只通過一個問題，哈莉師傅就確認黑死帝和無盡家族死亡的關係。
黑死帝只是死亡的一部分。
所以，要找超女和迪克他們的靈魂，無需求助黑死帝，找死亡即可，死亡的『死亡領域』囊括所有死亡領域。
哈莉師傅不是喊她『二姐』嗎？
有這層關係在，至少能打聽到靈魂的去處。」
眾英雄拿眼去看哈莉，眼神中帶著期待。
哈莉嘆道：「二姐雖是我二姐，但她本身受規則所限，能幫的必然不多。
這條信息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我猜到『番茄醬加工廠』目前處於停業修整狀態。
或許正在安裝新生產線？
這期間生與死的界限極為脆弱，是復活死人的最佳時刻。
我們得抓緊時間，抓住這個機會。」
「還是得依靠存在之靈？」百特曼皺眉道。
「先看它怎麼說吧。」
……
阿基米德飛艇回到地球時，已經是兩小時之後。
回去不用著急，飛船走的是正常的星圖航道。
存在之靈和燈主們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
飛艇剛跳出微型蟲洞，守在地球外軌道的綠燈俠就過來叫人。
哈莉看著外面五顏六色的流光，「來了很多七燈軍團的燈俠？？」
「嗯，七大軍團都來了，幫地球人清理太陽系範圍內所有活屍和星球殘骸。」
對方只是個普通燈俠，哈莉心中冷笑，臉上也沒給他難看。
阿基米德飛艇沒回哥譚，徑直去了海濱城戰場，存在之靈和燈主們都在那。
剛下飛船，哈莉便看到大超、閃電俠等一眾英雄身上的白燈制服已經消失。
「白燈軍團，沒了？」她皺眉道。
「存在之靈陛下說白燈的使命結束了，它抽走了我們的力量。」大超道。
他一邊說話，還一邊悄悄給她使眼色：等會兒說話客氣點。
「魔女哈莉，把黑手交給我。」存在之靈語氣冷漠地說道。
它並沒離開哈爾的身體，依舊像幽靈一樣懸浮在他頭頂。
「你要復活他？」哈莉問道。
甘瑟像個師爺似的，小心翼翼陪在「白燈之主」身邊，聞言就出列解釋道：「復活黑手，可以掐斷黑死帝與主宇宙的聯繫。」
「然後呢？至高無上的存在之靈陛下接下來有什麼計畫？」哈莉問道。
「與你無關。」存在之靈淡淡道。
哈莉道：「我對黑手也有安排，我想知道陛下的計畫，與我的安排是否有衝突。」
甘瑟連忙道：「復活黑手，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
哈莉皺了皺眉，以防禦力場包裹精神力，傳音大超：存在之靈是否同意復活我們的人？
大超謹慎地瞥了一眼存在之靈，它木著臉看了過來。
——哎呀，它發現我們在悄悄溝通。
他有些急，也有些擔憂。
——放心，它聽不到。
哈莉面無表情，語氣沉著。
——它沒同意也沒反對。
大超道。
——你覺得它打算同意，還是完全沒幫我們的打算？它若有那個意向，我就賠小心，說好聽話；它若不同意，我就要找機會發飆了。
哈莉道。
「魔女哈莉，你們在竊竊私語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當眾說？」存在之靈怒喝道。
它地位崇高，只有別人捧著它，它從來不會慣著別人，尤其不會忍受來自哈莉的「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