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海王雄起

第十一卷

時間終末之地。

時間之外的「消失點」,曾經線性組的故鄉,此時存默的城堡。

監控時間長河的「線性之室」,上千個散發白光的窗口打開,存默飄浮半空,默默觀察。

「嗡~~~」鎖定58世紀的窗口忽而白光大放,就見另一個存默提著昏迷的踏浪者走出來。

「給你。」

踏浪者形態的存默,將手裡的踏浪者甩向默默觀察時間線的存默。

「你剛才廢話有點多。」存默沒立即去接踏浪者,而是先把手伸到脖子處,一陣摸索,掀起面罩,露出一張白人男子的面孔。

如果原子俠在這兒,一定會驚呼「漢克·霍爾,果然是你」。

「我不就是你。」踏浪者形態的存默冷笑道。

漢克·霍爾摘下面罩,雙手插入踏浪者胸膛。

沒有鮮血飛濺,他的雙手宛若虛影。

可雙手深入踏浪者身體後,立即化為吞噬一切的黑洞。

「額啊啊~~~~」踏浪者在劇痛中醒來,卻難以反抗,金色的身體逐漸虛幻,如同一團霧氣,被漢克·霍爾的雙手吸收。

與此同時,漢克霍爾也迅速「踏浪者化」,變成踏浪者的樣貌,從白人變成金屬光澤的金人。

「額啊,舒服啊,我已經得到所有線性人的力量!」

漢克·霍爾感受體內澎湃的能量,直覺這一刻自己能創造一個宇宙。

「合二為一吧,零時快到了。」之前的「踏浪者存默」道。

「好。」

兩個踏浪者走到一起,宛若兩道影子相互重合。

存默再次戴上面罩,看著監視鏡頭,意氣風發,「現在線性人全部落網,我們可以馬力全開了,先滅58世紀,再——what?」

「這不可能,他只是海王啊!」

他忽然瞪大雙眼,盯著58世紀的鏡頭,震驚到失態。

……

58世紀。

半分鐘之前,存默帶著踏浪者離開後。

「原子俠,你在哪?!」海王環顧左右,大聲叫喊。

沒人回應,他的心涼了半截,又犧牲一位戰友!

「mother法克,存默,你給我出來,咱們腳踏實地,來一場男人與男人間的決鬥。」他向著天上的「白玉盤」怒吼。

五秒鐘過去,觀星台上首席科學家絕望哀嚎:「我們完了,熵之裂縫過來了。」

「轟隆隆!」

宇宙在痛苦中輕輕顫動,時空連同世間萬物一起分崩離析。

萬道白光從「白玉盤」……此時,它已經不再是掛在天邊的「盤子」,它取代了天。

它還揭開之前一直擋在面前的紗布,讓無盡刺眼白光毫無保留地投入這個世界。

白光所到之處,空氣、城市、空間、時間、人……都解離成彩色的煙霧。

煙霧拉出一條又細又長的線,投入白光的中心。

熵之裂縫,它來了。

「啊啊,痛啊~~~」觀星台上還沒逃走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無論超能者還是普通科學家,無論成年人,還是之前手捧鮮花歡迎「外國進口銀河上將」的稚氣小朋友,全都感受到百倍凌遲的痛苦。

他們的肉體在熵中湮滅,他們的靈魂亦無處可逃。

不過,有一個人例外,執政官癱坐在金屬地板上,獃獃看著周圍的一切,並沒有立即消亡。

嗯,他的身體也在逐漸透明,但速度很慢。

「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一切,為什麼,我的祖國,我的人民……我不該是最後一個消亡的人啊!」他痛哭流涕,悲哀哭嚎,毫無早前的威嚴與莊重。

「mother法克,真的扛不住了。」

忽然,他聽到除自己慘嚎之外的第二個聲音。

轉頭看去,卻見21世紀的海王左手提著閃電俠的制服,右手高舉三叉戟,也表情痛苦,身體慢慢虛幻。

不過,他的三叉戟金光燦燦,有波紋狀的奇異力量一股股散開,讓他堅持得比別人更久。

「波塞冬!」海王大叫。

沒反應。

執政官心中茫然,難道瀕臨死亡,21世紀的正聯巨頭也被壓力壓垮了?

「咳咳,叫錯了,重來,波塞凍!」

有了些不同,海王體表升騰起煙霧般稀薄的金色神力。

但力量太稀少,像是從沒擰緊的水龍頭裡露出來的。

海王怔了怔,回憶一遍「哈莉路亞」的口訣:第一次啟動神力需要「激活碼」。

而激活碼就是沒臉沒皮地說讚美話。

如今的形式容不得海王遲疑。

他表情扭曲,閉上眼睛大喊:「波塞凍,你好偉大,好漂亮,無盡榮光屬於你!哈莉路亞,波塞凍,哈莉路亞,你好強大,哈莉路亞,你是我們的希望,哈莉路亞……」

執政官覺得海王已經被死亡危機逼瘋了,波塞冬怎麼與漂亮沾邊?

而且這種時候還在唱歌。

好難聽。

下一瞬,「BOOOOOM!」

海王亞瑟爆了。

真的原地爆炸。

原本他已經被白光包裹,卻突然從體內激發一股猶如100公斤TNT引爆的力量,爆炸力形成金色「火焰」,直接將靠近他的熵之白光掀飛。

好像在水裡引爆一枚爆竹,隔著十多米的執政官都被掀飛幾個跟頭。

「法克,好強!」

他聽到海王在驚呼他心中的驚呼。

接著,執政官見到他從爆炸中心緩步走出……不是走,倒是像在游泳,雙腿輕輕抖動一下,身形靈動地飄過來。

此時,海王的模樣沒什麼變化,還是原來的金色半長頭髮,毛絨絨的金色絡腮鬍,但身上騰起一層霧狀的金炎,氣息磅礴,猶如魔神。

更重要的是,白光靠近霧狀金炎時,像是遇到同樣磁極的磁鐵,隱隱排開一段距離。

「你……這是怎麼回事?」

海王低頭打量自己一番,咧嘴傻笑道:「早知道效果這麼好,我早用了。」

「用什麼?你身上似乎多了一股龐大神力。」執政官艱難地說。

存默在他身上套了一層保護膜,卻不是為了護他不死,而是讓他死得慢一些,讓他看清自己的人民和世界消亡全過程。

這會兒熵之裂縫已然降臨58世紀,幾個呼吸間,活人消亡,大半物質消亡,他也快不行了。

「喔,我借用了波塞凍的力量。」海王眼神閃爍。

「波塞冬,原來如此,你是亞特蘭蒂斯人,不過波塞冬的力量為何不是水屬性?」

「這個……」海王正糾結拿什麼樣的借口糊弄人,忽然身上壓力極速飆升。

他並非像執政官看到的那樣輕鬆。

哈莉的神力為他提供了多種防禦專長,但這些專長沒有直接針對「熵」的。

此時他要應對的不僅是物質(空間)與時間模糊的惡劣生存環境,還有已經壓到頭頂的「熵之裂縫」。

此時,時間之河如同一條地下隧道,58世紀是在隧道地面搭建的積木城堡,熵之裂縫好似從上方滾落下來的大鐵球,海王則是積木城堡里的樂高玩具人。

等鐵球碾碎城堡,等城堡皆成齏粉,傲然挺立的樂高玩具人便成為最大的絆腳石,鐵球的壓力都來到他身上。

此時,58世紀的世界碎成渣,無法再成為海王的停留之地,他擋在熵之裂縫前面。

最好方法當然是跑路,讓鐵球追不上自己。

但海王第一次進入時間之河,動作僵硬,反應遲鈍,措手不及,懟在「大鐵球」下方。

「額啊~~~」亞瑟只下意識舉起三叉戟,使勁捅了過去,然後聚精會神,用精神力調用體內的「哈莉神力」,再把神力灌入三叉戟,保護它不被熵毀滅的同時,也附著戟刃表面,攻擊向自己壓過來的「熵」。

「咔~~」他用盡全力,還真戳到什麼東西。

找到受力點,海王開始施展十八般武藝。

三叉戟被他舞得虎虎生風,甚至攪動周圍時間河水,形成道道浪濤。

「咔嚓咔嚓咔嚓……」

他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小,對面被攻擊的「白光」似乎黯淡了些。

最終……「轟隆!」

伴隨一聲悶響,白光裂開七八道「漆黑」裂縫,碎掉了。

「呼呼呼~~~」海王杵著三叉戟大口喘氣。

為了活命,他發揮全部潛能,剛才每一擊都用儘力氣,這會兒壓力驟消,才感覺有些脫力。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已經丟掉大半條命的執政官,迴光返照,叫聲高亢。

「什麼?」海王疑惑回頭。

「你,你做了什麼?」執政官用活見鬼的震驚眼神看他。

海王遲疑著道:「不太清楚,剛才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攻擊我,我被迫還擊……」

「噗嗤~~」執政官直接吐出一口老血,指著他的手臂顫巍巍,聲音也顫巍巍,「我法克魷老木。」

「你罵我?」海王瞪大眼睛,又驚又怒,還有疑惑。

「你特么的,法克,艹,淦,你打碎了熵之裂縫,知不知道?!」執政官口吐鮮血,悲憤怒叫。

「熵之裂縫?」海王呆愣片刻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團白光,是熵之裂縫?怎麼這麼不經打?我只用了澤貝爾魔武技而已,不是說它的引力像黑洞嗎?沒啥感覺……」

海底人的魔武技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使用了哈莉的神力,用防禦專長破壞了熵之裂縫的穩定結構。

「噗嗤~~」聽了海王的話,執政官再次狂噴一口鮮血,咬牙切齒道:「你這麼能打,為何之前裝慫?為什麼要等到我的世界毀滅才爆發?」

「我不知道呀……」海王也委屈,「哈莉讓我做領隊,我以為自己能代表21世紀、代表她,來到58世紀後能有較高的話語權。

我都和李斯特議員說好了,到58世紀後,先讓我熟悉一下『波塞凍之力』。

然後再去偵查裂縫,我親自去,最終決定如何做……可你們完全不給我機會。」

「哈莉奎茵,你是領隊……」執政官猛然回想起來,李斯特特意把他拉到一邊,說海王亞瑟才是哈莉奎茵選中的『銀河上將』,閃電俠只是個跑腿的……

他呆了呆,然後泣血悲號:「歷史書果然沒騙人,她從不出錯!為什麼最後、最重要的關頭,我要犯蠢?!」

「啪啪啪!」他鼓起餘力,使勁抽自己嘴巴子。

「喂,你別發瘋呀,這裡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得趕緊離開。」海王急切叫道。

「啵!」一圈白光出現在他頭頂,存默陰沉著臉走出來,冷冷道:「今天,你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