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時間主宰』，踏浪者神情立即變得莊重肅穆。
「祂是所有『時間母河生命』的『上帝』，守護者是侍奉祂的騎士，我們都以取悅祂為最高榮耀！」
「祂那麼強，為何不阻止這次的時間危機？」百特曼疑惑道。
踏浪者輕輕搖頭，沉吟著道：「暴雨引發水災泛濫，洪水淹死信徒無數，但上帝從沒出現阻止暴雨降臨。
在主宰的眼裡，或許此時的時間災難也只是一種符合自然規律的『天災人禍』？」
他表情虔誠、語氣堅定，「我堅信，哪怕存默真將時間之河歸零，也影響不到主宰！」
「好吧，存默又是哪個？幕後黑手？」哈莉問。
大超神色複雜看了她一眼，「你猜錯了，黑手不是哈爾。不過你似乎又猜對了，他可能是我們的熟人。」
他轉頭看向懸浮半空的知識之神，「密特隆，你椅子能否重播一遍當時的經過？」
密特隆輕輕點頭，在半空投影一幅300英寸的巨型畫幕。
……
戰鬥經過極為簡短，只存默向他們射出一束光波，有人反應快，及時閃開，有人反應慢，沒有閃。
然後密特隆見勢不對，果斷帶人跑路。
不過，交手前幾人的對話，的確透露不少信息，被重複播放了十幾遍。
「存默的確不是哈爾喬丹……」哈莉緩緩道。
「怎麼確定的？」這下大超反而驚奇了。
「哈爾喬丹不會戴面罩，也不會選擇黑與紅作為制服的顏色。
如果存默是哈爾，即便隱藏身份，也只會戴眼罩，穿綠色衣服，這種小習慣代表他對之前身份的認同，很難被改變。
他只是想回到過去，並非否定自己的人生。
另外，從他的語氣和態度，看得出他心裡只有憤懣，沒有那種……」
哈莉歪頭想了想，道：「哈爾應該是悲傷與懊悔居多，或許會表現得自大，但不會對你們狂怒。」
「難道是某個超級反派？所以才痛恨我們？」神奇女俠道。
哈莉搖頭道：「絕不可能是反派。我有兩種猜測，要麼他是一名信任超級英雄卻被英雄毀掉人生的普通人——可能是自以為，比如漢克·肖。
也有可能是經歷過某個不幸事件的超級英雄，和哈爾類似，失去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不幸事件』八成還和別的超級英雄有關，僅僅有關，但責任不在於英雄，否則他今天獲得如此力量，一定會報仇雪恨。」
「這麼一分析，範圍似乎縮小了很多。」海王若有所思看向鋼骨，「用你的資料庫查一下，先搜索符合以上條件的英雄。」
鋼骨電子眼閃爍幾下，道：「數量有些多……」
「有多少？」百特曼問。
「做過超級英雄，卻在成為英雄後失去生命中『重要部分』的，一共328位，這僅僅是北美。範圍擴大到全世界，數量大概接近500！」鋼骨緩緩道。
「偶買噶，怎麼這麼多？」眾英雄十分震驚。
神奇女俠懷疑道：「鋼骨你沒搞錯？北美總共才多少超級英雄，怎麼會有三百多個遭遇『哈爾式』不幸的英雄？咱們超級英雄有這麼倒霉嗎？」
鋼骨道：「我從多年以前的『守望者』時代開始統計的，老一輩英雄多數都晚年不祥。
如果從哈莉宣布成為『市長俠』開始，數量會減少到215人。
再往後，從正義聯盟成立，人數降低到186人。」
「即便186人，也太多了，這才幾年？」大超皺眉道。
「正義聯盟成立快6年了。」鋼骨認真道。
「還是太多，米國超級英雄才多少？」大超道。
哈莉瞥了眼凱爾雷納，以他的經歷來看，六年186起，並不算誇張。
連超S級的綠燈俠都被人搞，其他英雄的生存狀態，恐怕遠不如正聯八巨頭那麼光輝靚麗。
接著她又回憶起自己高中時的經歷，被送到教會孤兒院，遇到變態管理員，得罪教會背後勢力，大殺特殺……
現在她成了大佬，社會上的腌臢事落不到她頭上，並不代表那些事兒消失了。
世界沒有變，變得是她。
鋼骨嚴肅道：「這是事實，你覺得超級英雄不多，是因為真正屹立不倒、打響名聲的英雄很少。
去年，一共323位新英雄宣布出道，比前年增加30％，但堅持到現在的，只剩5％，未來這個比例一定會繼續降低。
別的不說，只現在改名『我是少年英雄』英雄選秀節目，已經開展到第五期，每一期至少推出10名少年英雄。
關鍵是十名天之驕子的身後，有成千上萬渴望成為英雄的少年少女。
他們即便被淘汰，只要在舞台上展現出一定天賦，也有經紀公司願意培養他們。
也即是說，每期『我是少年英雄』選出十來位鐵定出道的英雄之外，還有將近十倍的英雄，經過經紀公司的包裝，在街頭實戰出道。」
一小部分英雄若有所思，絕代多數英雄聽得卻是目瞪口呆。
「這麼誇張？」
鋼骨神色複雜嘆口氣，道：「我曾是一名橄欖球運動員，對體育賽事比較關注。
就在去年，世界第一體育運動——足球，已經廢除歐冠，正式宣布歐洲超級聯賽成立，以應對球迷大量流失的情況。
嗯，與超級英雄的視頻和節目相比，非豪門的足球比賽顯得『無聊沒急情』，於是歐洲人組建了一個全豪門的聯賽。
不過效果不怎麼行，豪門比賽之外，民眾更樂意刷小狗視頻，或者看英雄選秀節目。
唉，也不怪他們，普通英雄的小花招，也比梅西的連過四人精彩。」
百特曼沉聲道：「英雄多數遭遇什麼樣的不幸？」
「失去親人是『不幸』中的主流，有人身份暴露，被敵人明目張胆地報復。
也有莫名其妙的意外，還有英雄的親人也是超級英雄團隊的一份子……」
鋼骨掃視眾英雄一圈，「讓親友加入自己的後勤小隊，在我們中間很常見。
你們自己應該深有感觸，距離超級英雄越近，親友越危險。」
「唉，死了這麼多人，我之前竟沒注意到。」大超自責道。
「新出現的英雄太多，退場的也多，媒體和民眾給予的關注卻很少。」鋼骨嘆道。
「超級英雄無論經歷過什麼，都算不上社會弱勢群體，需要什麼額外的關注？」哈莉淡淡道：「做出選擇的時候，就該有承擔相應代價的覺悟。
超級英雄享受民眾讚揚，拿高額代言費。
名與利上的收益，甚至擠壓了體育明星的生存空間。
這天大的好處，自然也伴隨天大的風險。」
「死了這麼多英雄，你還說風涼話。」有英雄小聲嘀咕道。
哈莉轉頭看去，卻是站在人群後面、縮著腦袋的火風暴。
「火風暴——」
她剛點名，火風暴便條件反射般大聲辯解道：「我沒拿過任何代言，沒參加過任何綜藝節目，沒做過英雄選秀的導師。
我沒以英雄的身份謀取半毛錢的利益，我現在依舊靠汽車維修員的職業維持生計。」
哈莉淡淡道：「你很看不起拍廣告的神奇女俠、撕破曼，覺得海王不該參加綜藝節目，認為動物俠指導『少年英雄』是錯誤的？」
「我沒有，是你說的。」火風暴立即道。
哈莉板著臉道：「我只說利益伴隨著風險。你特意點明自己沒拿代言，沒參加綜藝節目，沒做選秀導師……以此證明自己高潔傲岸，是當之無愧的超級英雄。
可這也說明你潛意識看不起有以上行徑的超級英雄。
你認為做哪些事的英雄不配稱為英雄。」
「不是的，我沒有，你瞎說。」
火風暴轉向那些拿代言、參加綜藝節目、做選秀導師的英雄，快速道：「你們別誤會，如果有商家找我，我大概也會接受邀請。
只不過我形象不太好，他們給的錢實在太少。」
「喔，你嫌錢少。」哈莉笑了。
「錢再少也比我的工資多，我只是不願為那點錢毀了名聲。」火風暴急道。
「更虛偽了。」哈莉淡笑道。
海王摸了摸鬍鬚，提高音量提醒道：「別扯遠了，咱們在尋找存默的身份。」
接著他轉向鋼骨，道：「180多人太多，你篩選一下，按照能力強弱排序，第一名是誰？」
鋼骨道：「當然是哈爾喬丹。」
「存默不是哈爾，第二名呢？」海王道。
鋼骨看向凱爾雷納。
眾人也都跟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凱爾難堪又難過，恨不得立即飛走。
「好吧，第三名呢？」海王有些尷尬。
「戰鷹。」
「哪個戰鷹？」海王一時間沒想起是誰。
「戰鷹與白鴿中的哥哥，他們兄弟組合，弟弟白鴿死在無限地球危機前期，戰鷹悲痛欲絕，甚至喪失鬥志，自此放棄超級英雄的道路。」鋼骨道。
「原來是他。」大超嘆息一聲，疑惑道：「我記得他只是個普通人，力量來自神靈。也即是說，失去神靈眷顧，他本身實力並不強大。」
「這樣呀……」鋼骨電子眼再次閃爍幾下，道：「那他只能排第178名，第三名由星俠取而代之。
與正義協會的『初代星俠』不同，他來自地球0宇宙，戰死後，他女友『星辰女俠』悲痛欲絕，甚至患上精神疾病。」
「我們去找星辰女俠。」大超立即道。
「存默壓根不是女人，你找誰去？」哈莉翻了個白眼。
「呃，那第四名呢？」大超十分尷尬。
「第四名是——」
「等等！」哈莉抬手打斷他，「先搜索『戰鷹』的信息，看能否在地球上找到他。」
「他只是普通人，存默卻異常超凡，異常強大。」眾英雄不解。
哈莉冷笑道：「難不成在你們眼裡，神靈都是蠢貨？」
「什麼意思？」眾英雄越發疑惑。
哈莉道：「神靈不是蠢貨，反而非常奸詐勢利，祂們絕不做沒有好處的事。
當你某天被神靈贈送10美刀時，先不要急吼吼去感謝祂，而是仔細回想一下，自己身上是否藏著價值1000美刀的財物。」
「為什麼會這麼說？難不成神靈還能從戰鷹身上得到什麼？」大超奇怪道。
神奇女俠神色複雜道：「她就是神靈，八成是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
大超愕然，眾英雄無語。
海王渾身不自在，難道他身上也藏了1000美刀？
似乎看出他的擔憂，哈莉悄悄傳音道：「你有啥好擔心的？咱倆是老朋友，為了補償你的付出，才將神力送你……
對了，我看你『精氣神』異常飽滿，是不是生命力又恢複如初了？
等會議結束後，咱們私下聊聊。嗯，我有好東西送給你。」
「不，不了，我不要好東西。」海王激靈靈一個寒顫，連忙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