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第九層猶大環，最深處的寒冰高峰。
撒旦王座之上，滿頭陽光般燦爛金髮的俊美男子，此時面色發白，挺拔的身子搖搖欲墜。
「還沒停止，她怎麼做到的？如此浩瀚的魔力，足以誕生數十位魔君了。」路西法神情震撼又迷茫。
「咦……」忽然，祂面色一變，眼中浮現恍然之色，咬牙切齒道：「原來如此，天堂契約……
好一個掛著撒旦禁衛頭銜的天堂戰士！
耶和華，這都是你的手筆吧？
在我的獻祭儀式中，有很多我故意留下的規則漏洞，連歡喜都不知道。
可她居然將它們全部補上，完美無缺，讓我無法掙脫契約規則的束縛。
一定是你！
果然，百億年過去，你一如既往地陰損歹毒。
也難怪，巨凶獸將出，你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狠手……」
哈莉一邊抽撒旦之力，一邊吸收天堂之力，兩種屬性對立的力量同時出現，路西法又一直盯著她，這會兒終於發現她的小秘密。
不過，祂似乎腦洞大開，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當然，也有可能，祂的猜測並沒錯……
……
天堂。
上帝創造了四類天使，牛天使、鷹天使、獅天使和人天使。
每一類天使在創造之初，都有其目的。
比如，人類發明馬車，是為了方便出行。
人天使是為了侍奉與傳播信仰，它們實力強大、位高權重。
假若上帝是天堂的皇帝，米迦勒、路西法就是皇帝手下兩位「攝政王」。
其餘人天使，如加百列、拉斐爾、烏列等，至少是實權公侯。
另外三類「畜生」天使，有職無權，主要為護衛和征戰而存在。
當然，牛天使、鷹天使、獅天使，並非畜生形態。
他們多數和人天使外貌一樣，最多在某些身體部位，有獸化傾向。
人天使和「畜生」天使，最大的區別，其實是力量中的權柄。
比如，墮落前的路西法，和鷹天使長扎烏列。
兩人似乎地位相同，畢竟，都是一「族」之長。
事實卻並非如此。
路西法是朝臣之長，相當於王爺身份的宰相，在天堂擁有巨大權柄。
扎烏列是城門長，看守天堂大門的首領，有職位，沒有權柄。
真正打起來……
唔，一萬個扎烏列也打不過路西法一根手指頭。
可若換成其他人……
比如，負責鎮守白銀城的牛天使長阿斯莫度，和負責聖子降臨事件的大天使烏列。
在白銀之城，烏列至少是個「六部尚書」級的大佬。
如果完成老闆交下來的「聖子降臨」任務，說不得能入閣拜相，更進一步。
可論真正實力，烏列連大超都打不過……或許比「城門官」扎烏列強，卻肯定不如牛天使長阿斯莫度。
阿斯莫度又是什麼職位？
它帶領牛天使管理白銀之城，大概算警察局長和城管局局長。
這和尚書、閣老能比？
巨凶獸蘇醒，天堂和地獄都為之震動。
地獄裡的「拒絕躺平、堅持造反」的眾惡魔不提，天堂權力分配「不公」，自然也會生出些不穩定因子。
比如，牛天使長阿斯莫度。
此時此刻，一直盯著白銀城中央「上帝之殿」的它，注意到異常。
一道蘊含純粹力量的聖潔白色匹練，從上帝之殿飛出，划過一道優美的弧度，跨越靈薄獄，落入人間地球。
「大量天堂之力流逝，去了哪兒？」
它立即把心神沉入被它懷疑為「天堂人工智慧」的天之聲。
天之聲不會拒絕任何功勛足夠，或權柄達標之人。
作為牛天使之長，阿斯莫度的許可權和功勛都綽綽有餘。
「一名天堂戰士通過重創撒旦的方式，獲取大量功勛，又即刻把功勛轉化為天堂之力。」
天之聲的解釋簡單直白，阿斯莫度卻被震撼當場。
「區區一名天堂戰士，怎麼可能重創至高存在路西法？」它難以置信道。
至少在一眾古老的大天使心中，路西法是僅次於上帝的至高存在。
「或許是特殊天賦，或許她用了規則之上的魔法技巧。」
天之聲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但阿斯莫度從中聽出了不確定和疑惑。
它對此並不驚奇。
因為這並非它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而這，也是它懷疑上帝早已離去，上帝之殿空蕩蕩的原因。
它心目中的上帝，就該全知全能，不會疑惑，不會失敗。
否則，上帝就是假的。
它不敢造真上帝的反，可如果上帝之殿被某些虛有其表的「奸臣」佔據（暗指米迦勒），還用天之聲偽裝它的主人，那麼……
「那位天堂戰士是誰？」阿斯莫度沉聲道。
「哈莉·奎茵。她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你得為她的身份保密。」天之聲道。
「告訴我，她重創路西法的過程。」阿斯莫度道。
「……路西法上當受騙，被她用特殊天賦或手段，無限量地抽取本源魔力。」
阿斯莫度心中冷笑，慘遭戲耍的何止是路西法。
天之聲同樣成為被欺騙、被利用的傻缺。
真正的上帝怎會如此窩囊，被凡人欺騙？
一定是米迦勒那王八蛋在上帝之殿裝神弄鬼！
它要揭竿而起……唔，不能衝動，得好好斟酌斟酌。
米迦勒混蛋，沒錯。
可米迦勒和路西法同為上帝左右手。
它曾連路西法一個眼神都承受不住……
先等等，等巨凶獸來進攻天堂，看米迦勒那『奸相』如何應對。
……
人間，地球。
哈莉用路西法魔力提升「地獄魔法防禦專長」等級時，一滴能量也沒外泄，都被進化至寶吸收，轉化為另一種能量，幫哈莉提升對地獄魔力的抗性（防禦）。
所以，那時候即便魔力如浩瀚星河，跨越靈薄獄，從地獄深處來到人間，人間的法師也毫無察覺。
可防禦專長升到八級，哈莉運轉「遁空紋」，將純粹的撒旦之力化為自身血脈本源時，撒旦之力傳輸速度按慣性洶湧而來，她卻來不及全部吸收利用。
於是，以她為中心，至高魔力擴散開，形成一股浩瀚的靈能風暴。
地球上的大法師，皆被驚動。
隔壁阿卡姆精神病院，康斯坦丁從癲癇中驚醒，茫然看向印第安山的方向。
哥譚新城區，扎塔拉魔術劇院，三樓舒適的公寓。
「爸爸，你感覺到了嗎？」漁網襪美女扎坦娜，從冥想中驚醒，來到客廳，就見父親神色凝重，立在落地窗前，望向印第安山的方向。
長島某小鎮，化名「菲利普·史塔克」的陌客，從睡夢中驚醒，悄悄移開妻子放在胸口的手臂，身影瞬間消失。
靈能風暴的波動，由近及遠，哥譚附近的法師最先察覺，然後驚動整個地球。
「咦，這裡有一艘靈界飛舟，似乎有馬車三女巫的風格。」扎塔拉道。
阿基米德飛艇藏匿在靈薄獄，凡人的肉眼、雷達都難以察覺，可魔法大宗師們剛過來，就「看見」了它。
「哪位大師的座駕，似乎是一件神器？」
一位白西裝紅色領帶的銀髮紳士，忽然出現在貓頭鷹法庭「眼睛」前，把前窗後面的艾薇嚇了一大跳，連忙一溜煙消失不見。
明明貓頭鷹眼睛，是一塊直徑一米五的透明玻璃，艾薇把外面人看得明明白白，外面的人卻看不到她。
他們只看到「貓頭鷹」兩隻眼睛在發光，看著有點嚇人。
「E先生！」扎坦娜歡呼。
E先生轉頭看了她一眼，微笑走過去向父女兩打招呼。
扎塔拉道：「有點像守望者的貓頭鷹飛艇。」
「可能與下面那人有關。」
E先生指著被「魔氣」環繞的哈莉道。
「確定是誰了？」
這時，又一位大宗師憑空出現，來到三人身邊。
「奧奇賢者，您也來了。」扎塔拉笑著和他打招呼。
奧奇賢者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寬檐帽，褐色老款風衣，西裝、白襯衫、領帶、皮鞋……活脫脫從老電影里走出來的三十年代英倫紳士。
奧奇博士指著遠處人群，道：「可不止我，你們看。」
扎坦娜看了看，驚訝道：「那位戴金冠的希臘人，是菲利克斯·浮士德吧？聽說他今年五百歲了。
啊，那女人皮膚是淺藍色的，還有血色火焰紋路，難道是傳說中的吸血鬼王后瑪麗？」
「他們不算什麼。」奧奇博士抬了抬下巴，「看那邊的咖啡色風衣男，最近剛來地球的變幻人希德。
一個外星人，自身能力連魔法學徒都勉強。
可他的風衣，是貨真價實的神靈魔導器，寄存了一位神靈法師的全部魔力和智慧。
所以，他相當於一名神靈。」
「和命運博士一樣？」扎坦娜驚訝道。
話音剛落，一個頭戴金色馬桶頭盔的男子，浮現在幾人身前。
「命運博士，您好！」幾位大宗師很驚訝，立即恭敬行禮。
命運博士的打扮有些不倫不類，頭戴古典頭盔，身披金光燦燦的白色披風，內里卻是西裝革履的現代人服飾。
「嗨，大家好，不用這麼客氣。」
幾位大宗師的鄭重，讓命運博士略微手足無措。
他還想摳後腦勺，可腦袋戴著頭盔……
「你們可以叫我肯特，我是肯特·奈爾森，一名醫生，剛成為命運博士沒多久。」
「秩序主神」命運博士，態度如此隨和，幾位法師表情也更自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