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悠柏？
聽到這個名字，林天、甘言雨、賀智宸三人都是同時一愣。
萬棋沒有注意到三人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西川悠柏，90後，算得上日本青年一代的鋼琴家翹楚了，在許多大型國際鋼琴比賽上露過臉。」
「此人不僅是當代傑出的鋼琴家，更是一位十分優秀的作曲家，他經常在比賽中演奏自己所創作的曲子，因而有著對音樂高超的理解和詮釋，這是其他演奏者所並不具備的才華。」
萬棋越說，眉頭皺得就越深，「像他這樣的卓越鋼琴家，本身是不太可能與艾薩克這樣的大提琴手扯上關係的。但據說，西川悠柏與艾薩克結識於大學，兩人都曾在東京藝術大學就讀過，因而結下了深刻的友誼，從去年開始，兩人頻頻開始合作。」
「可以說，卡薩克拿到的三座獎盃，作為伴奏的西川悠柏功不可沒！他在合奏中為兩人的音樂理解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
萬棋看向了林天，露出擔憂的神色，「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對手！」
「……」
林天捂著額頭，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的確是一個很棘手的對手。
對於這哥們，林天可謂是再了解不過，早在日本的時候，他們就結下了不解之緣。
本來並不是一個賽道的他們，一個追求的是拿到冠軍，另一個是多混點曝光度，順便提名幾個特別獎項就算贏。
可偏偏因為梅開兩度地撞了曲子題材，一度讓他們這兩個本來不會被拿來對比的選手暴露在了聚光燈下，真的是十分尷尬。
真誠地說。
西川悠柏是個不錯的人。
林天到現在還覺得對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萬萬沒想到，如今在這大提琴的最高舞台上，自己還能跟這位老哥再度碰上。
而且，是以幾乎完全一樣的立場。
緣分啊。
「西川悠柏還在去年東京舉辦的咲邦國際鋼琴大賽中拿到了冠軍，自從拿下那屆冠軍後，徹底奠定了他在90後鋼琴家中的地位……」
萬棋話說到這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林天。
眉頭，微微皺起，「我記得，你去年參加的那屆鋼琴比賽……」
「同一屆。」
一旁的賀智宸補充道，「和西川悠柏，是同一屆。」
「噢噢！」
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
關於林天去年參加的那場世界鋼琴比賽，他當時有關注了一段時間，但後續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剛剛聊到這裡，這才猛然回想起來，「那你們……是交過手了？」
「萬老，咲邦國際，是表演賽。」賀智宸提醒道，「林天老師是首次參加國際鋼琴比賽，與西川悠柏，並不形成競爭關係。」
「哦……對！對！」
萬棋一拍腦袋，「哎喲，瞧我這記性……」
此時的林天和賀智宸都已經沉默了。
因為從剛才到現在的聊天……很明顯。
萬老爺子……可能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壓根就沒怎麼關注外界的比賽。
哪怕是林天和甘言雨的比賽，這傢伙似乎也沒有很上心，不然不會連龍琴杯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了。
林天倒不是有什麼意見，畢竟老爺子都不在音協主席任上了。
只是單純覺得……
還得是老藝術家的退休生活啊……真他媽爽！
要換了林天退休後在歐洲大城市裡養老喝茶，多半是也會是兩眼不聞窗外事，每天就在家裡擺弄花花鳥鳥。花花是甘言雨的花花，鳥鳥是林天的鳥鳥。
「那挺好啊！」
萬棋一拍大腿，爽朗地笑了，「你們在咲邦上的交手，根本就不算是分出了勝負吧？這一次，你們可以在正面，用鋼琴堂堂正正地較量一次。」
聽到這句話，林天怔了怔。
一旁的甘言雨倒是忽然開心起來：「對哇，林天，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啊。」
林天看向甘言雨，少女繼續道：「非要說的話，上一次你們的對決里。我覺得，你在作曲上贏了西川老師，在演奏上輸給了他，應該算是不分勝負！」
「這一次，我們可以一起，全方位地贏他一次！」
看著甘言雨難得露出如此有幹勁的神色，林天也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的確。
要說林天自己，對鋼琴的演奏高峰沒有任何念想，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鋼琴也陪伴了自己那麼長的時間，林天對鋼琴，還是有感情的。
在作曲領域不斷節節攀升，帶著甘言雨勇闖大提琴高峰的時候。
可憐的鋼琴，林天卻沒給它帶回來什麼榮譽。
除了那次的日本之旅，就這，林天最初還是奔著給自己的知名度和專輯銷量抬高才去。
其實林天也有想過這個問題。
只不過，因為大多數時候，他只需要專註於擔當一個伴奏的角色，所以一直也就將這件事擱置了。
現在，西川悠柏，顯然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相當於，提供了一座林天可以攀登的鋼琴高峰。
如果真能用鋼琴正面擊敗西川悠柏，林天也算是，給自己的鋼琴家生涯一個非常好的交代了。
「……」
林天看向了甘言雨，還讓他比較在意的，是甘言雨的態度。
「咋……咋啦？」
甘言雨被看得腦袋一縮。
「怎麼了，甘老師，你就這麼想看到我打敗西川悠柏嗎？」
林天忽然壞笑著問道，「是不是怕我這個伴奏學藝不精，關鍵時候給你拖後腿？」
「怎麼可能！」
這個玩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一向溫柔的甘言雨都忍不住抬起拳頭，作勢對著林天的肩膀砸了一下。
旋即，甘言雨低聲道：「我只是希望，最後在這場科爾杯裡面，林天你能更多地享受到勝利的心情……」
這也是甘言雨所擔心的。
科爾杯是他們兩人的最終目標，但畢竟，這是大提琴比賽。
儘管甘言雨明白，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倆是互相扶持互相努力地走到這裡。
最後勝利的榮光，更多的，還是會往甘言雨的身上傾斜。
世界大提琴家的頭銜，也會只屬於甘言雨一個人。
無論是「喜悅」還是「榮譽」的情緒，甘言雨都會獲得更多。
甘言雨覺得，這對林天並不公平。
「笨蛋，誰在意那個啊。」
林天伸出手，在甘言雨的鼻子上勾了一下。
正色道，「奪冠了，我肯定比你開心——因為這樣我們馬上就可以履行結婚的承諾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此話一出，甘言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少女抿著嘴唇道：「誰說的？明明是我更開心！」
「呵！你剛才那些明顯就是沒把結婚的喜悅放在第一位，還從其他地方給我加砝碼呢？」
「那……那不一回事！結婚當然才是最開心的了……」
甘言雨嘴笨，說不過林天。
一旁六十多歲的大爺卻看呆了：「什麼結婚？」
這兩個校園還沒走出來的小娃，就要結婚了？
這不是都2026年了嗎？
不知道的，大爺還以為回到了自己那個「封建」的年代，19歲結婚更像是他們當年結婚的年紀啊。
如果考慮到還沒出社會的讀書娃的話，哪怕是放在那個年代，這都算是早的年紀了。
「是這樣。」
賀智宸用儘可能簡潔的一句話向萬棋解釋道，「林天和甘言雨老師有約定，拿到科爾杯冠軍，他們就要結婚。」
「還有這種事！」
萬棋立刻露出了笑容，嘖嘖讚歎，「好事，好事啊……這麼說來，如果你們拿到冠軍的話，豈不是今年年後就可以把婚結了？」
如果是普通人，萬棋可能還沒這麼大的反應。
但是如果能親眼看到，像林天這樣才華的少年，和甘言雨這樣優秀的大提琴手結婚，萬棋覺得這簡直可以稱得上音樂界的一大盛事！
「你們要是結婚了，可不要忘了我這老頭啊。」
萬棋說著說著。
一旁剛剛還在給萬棋解釋的賀智宸，卻將頭埋到一旁哭了起來。
尤其是聽到「年後就能結婚」這樣的詞眼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非常悲痛的事情，賀智宸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我怎麼賭輸了啊！我怎麼能賭輸啊！！」
萬棋看得一頭霧水，不明白賀智宸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賭博的事情。
但樣子這麼悲痛，應該是輸掉了不少錢吧？
這個時候，旁邊的林天和甘言雨同時轉過了身，面對萬棋。
然後，一起站了起來。
「萬老，今天就謝謝您了。」林天說。
「感謝您給的建議和消息。」甘言雨也道。
兩人一同鞠躬，給這六十多歲的老人嚇得夠嗆。
「好了好了，我一個退休的老骨頭了，想給你們更多的幫助，也實在是有限！」
萬棋擺了擺手，「充其量，也就給你們點沒用的消息了。」
「不，萬老，您的這些情報很有用。」
林天認真地說道。
他看向了一旁的甘言雨。
他很清楚，初到維也納的甘言雨，有多麼緊張和不安。但經過這樣一番聊天后，至少，現在心裡多少有了些底。
接下來，他只需要帶著甘言雨，到入圍賽上看一遭，摸清些虛實，把甘言雨的心態調整好——其實就是從彩筆身上找自信。
基本，就穩了！
「你們覺得有幫助就行。」
萬棋後仰躺在椅子上，慈祥地笑笑，沒有再說什麼，「好了，我要休息了。」
老爺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維也納剩下的路，就靠你們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