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瀚？」
聽到這個名字，林天微微愣了一下。
東京一別，已經過去了小半年的時間。
沒想到，如今竟然會在剛要落地北京的時候，受到他的邀請。
這消息，也太快了吧。
林天這都還沒下飛機呢，姚瀚就知道他要到了。
「你什麼意見？」林天問賀智宸。
「雖然之前說了『最好離他遠點』，但我們剛到北京，姚瀚老師邀請你，我覺得應該是有關於北京的情況，或者龍琴杯的一些事情……這樣的話，我覺得可以去。」
賀智宸給出了自己的分析。
這一番分析，跟林天的想法倒是不謀而合。
「嗯。」
見見好啊，見見好。
其實，就算姚瀚不主動邀請，他多半也會去主動拜訪一下的。
唯一讓林天不太理解的是，姚瀚明明加了自己微信，這種事情為什麼不直接微信上找自己，要通過經紀人。
這麼一來，這頓「飯」似乎一下子就變得正式了起來。
「你幫我們答應下來吧。」
林天說。
「不過……林天老師，姚瀚老師只說請你一個人吃飯。」
賀智宸略顯尷尬地說道。
「只邀請我？」
「嗯。」
「我不去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早已經聽到兩人談話的甘言雨，轉過了臉。
「不用。」賀智宸再度重複。
「好吧……」
甘言雨的表情有些沮喪的模樣。
「沒事，甘老師，我們聊什麼，回來都告訴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你的。」林天說。
「那能打包嗎？」甘言雨弱弱地問。
「……」
林天早該想到的。
這丫頭能有什麼心眼啊？滿腦子都是吃什麼罷了！
這飛機還沒落地呢，指不定甘言雨這個時候腦袋裡面已經想好要去哪裡吃了！
「北京好吃的可多了，林天，你可補藥丟下我自己去吃好吃的啊……」
「怎麼會啊！！」
林天吐槽，「明天下午，等我中午跟姚瀚吃完，下午我們就去北京市區轉轉。」
「好～」
……
飛機在北京第三國際機場落地。
林天和甘言雨剛從接機口走出來，便看到了洶湧的人群圍堵在前面。
「月光哥哥！我愛你！！」
「歡迎來到北京！！」
「比賽要加油呀！！」
無數高舉著燈牌和橫幅的粉絲，興奮地朝著兩人大喊大叫著。
這陣勢，給林天嚇得不輕。
一旁的賀智宸頗有點幸災樂禍地說道：
「你們應該是第一個有這種待遇的古典音樂家了。」
林天和甘言雨走出檢票口，很快走上來七八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在兩人有些驚愕的視線中，將二人圍在了中間。
一旁的賀智宸解釋道：
「這是我們北京分部的同事，因為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特地安排的。」
「北京分部？」
林天還是頭一回知道樂韻還有北京分部。
「雖然規模不大，但是服務你們肯定是夠了。」
賀智宸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走吧。」
在一眾保鏢的層層包裹下，兩人朝著出口緩慢移動。
還別說，什麼叫國際巨星啊？
……
……
公司安排的居住地點，是市三環的一棟公寓大樓。
林天和甘言雨被安排了緊挨著隔壁的房間。
不僅比以前住得更近了，甚至這公寓的可用面積一點也不比林天的那套出租房小。
整體是一個三室一廳的格局，loft式，一樓是一個很大的客廳加一個客房，二樓是兩個房間。
林天尋思都安排這麼大的公寓了，為什麼不直接安排自己跟甘言雨一間？
那公司安排的，沒準甘言雨懦一下那都不好拒絕了。
跟之前去東京旅行的時候一樣，公寓里，同樣為林天單獨配備了一台鋼琴，是那種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質感。
「雖然房間配備了鋼琴，但是平時如果林天老師你和甘言雨老師要訓練的話，可以直接到分部公司去，就在樓下走一條街就到了，那邊有專門的練習室給你們使用。」
在林天的房間內，賀智宸解釋道。
「隨時都能去嗎？」林天問。
「隨時都可以。」
賀智宸說，「那個房間，現在是我們工作室的領地了，只有我們可以使用。」
在許多經紀公司裡面，每個藝人工作室，都會有單獨對應的房間和練習室，通常都會在門口掛上工作室的名字來宣誓主權。
這種「地盤劃分」，在大型經紀公司裡面是很普遍的，不同工作室之間本身就是競爭和互不干擾的關係。
只不過，林天和甘言雨這才剛到北京。
分部這邊，就這麼快剛剛好有了兩個人可以使用的地盤。
很難說，這不是「月光和貓工作室」動用了點小小的特權搶過來的。
「行，改天我們會過去看看的。」林天說。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公寓練習擾民的問題了。
「嗯，今天剛到北京，你和甘言雨老師就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
「好。」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賀智宸離開了，走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門。
「……」
林天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環顧著四周。
別的不說。
這開闊的大客廳，是林天很喜歡的。
雖然房間的布局看起來有些狹窄，但是能在將空間利用到極致的同時，騰出這麼大的客廳，還是很不錯的。
林天到公寓一樓，將郵寄的快遞箱帶回了房間。
隨後，將自己的電腦、枕頭、被子、衣服等等一系列生活用品拿了出來，擺放到了各自的地方。
等做完這一切之後。
再次打量自己的「新家」，林天滿滿的成就感。
也不知道甘言雨布置得怎麼樣了……
林天如此想著，打開房門，來到了隔壁。
「咚咚咚——」
林天敲響房門。
幾秒過後，毫無反應。
林天再次敲響。
這回，裡面傳來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不一會，房門才緩緩打開。
這門一開，給林天眼睛都看大了。
甘言雨扎著單馬尾，戴著口罩，手裡抱著一把掃把，一雙時刻洞悉周圍的目光，轉移到了林天的臉上。
「你在幹嘛？」
林天愣了愣，問道。
「大……大掃除啊。」
「你這房間沒清掃過？」
「不是，我嫌不夠乾淨啦……咳咳咳——」
甘言雨說著，就咳嗽了一番，「我對蟎蟲過敏……床底下，沙發底下最好都要自己重新清理一下……」
也是。
林天知道哮喘病人對環境的要求很高，但沒想到甘言雨高到這種程度，連剛入住的房子都要打掃。
不過，除了這一點外，甘言雨應該本身就比較喜歡打掃衛生？
林天記得，甘言雨第一次到自己家裡的時候，那會就主動幫林天打掃了整個屋子的衛生。
當時林天還調侃，這丫頭打掃完衛生又留小紙條的行為，要是等林天回到家的時候她已經自殺了，那林天真的是要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了。
林天探出腦袋，往裡面看去。
洗衣機啟動的聲響，從裡面緩緩傳來……
「你在洗什麼啊？」
「被子和枕頭呀，這些當然也要洗了。」
甘言雨扭過頭，看了一眼裡屋裡頭，似乎想確認些什麼事情。
隨後，重新轉過頭，「你有事哇？」
「沒有，就過來看看你。」
林天說。
他頓了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啦，你明天不是跟姚瀚老師約好了嗎？得早點休息吧？」
「好吧。」
林天也沒有堅持，畢竟看房子現在這個狀態，其實也打掃得差不多了，有他幫忙和沒他幫忙都差不多的。
看著戴著口罩，略微有些灰頭土臉的模樣。
林天感覺心裡有些甜甜的。
真賢惠啊，小甘同學。
「對了，林天你房間密碼是多少哇？」甘言雨突然問道。
林天一下子又愣住了，有些緊張地問道，「你要幹嘛？」
雖然要在這裡長時間居住，以後肯定會有這樣的環節。
但是林天沒想到，這才剛剛搬進來，小甘同學就已經忍不住了？！
不可能，甘言雨不是那麼直白的人。
可能是需要自己幫她準備早餐？留在屋裡？這個可能性比較合理，畢竟林天出門的時候，甘言雨一定還沒睡醒。
「你明天中午出門，我在家裡沒事幹……」
甘言雨扶著掃把的頭頭，將腦袋貼在門上，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弧度，「需要……小甘同學給林老師也進行家政服務嗎？免費哦……」
「要！要！」
林天連連點頭。
我嘞個家政服務啊！
雖然林天對自己房子的整潔要求度沒有甘言雨那麼高。
但是這種活動……不是很像新婚妻子在為兩人未來的甜蜜小窩掃平未來的阻礙嗎？！
「好哦～那你把密碼發給我吧。」
「OK。」
……
……
第二天一早。
林天從公寓中蘇醒，在刷牙洗漱的同時，想起了昨晚跟甘言雨說好的事情。
林天的臉上再次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他點了一份早餐外賣，兩人份的量。
因為不太確定北京這邊的粉面吃不吃得習慣，林天點了不太會出錯的包子油條豆漿。
自己吃完一份之後，留了一份在桌子上。
等甘言雨過來打掃的時候，應該就能看到了，公寓里有微波爐，如果涼了她自己應該會熱一熱。
「……」
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林天出了門。
跟姚瀚約的地方，是北京市區的一家高檔飯店。
林天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姚瀚吃飯的時候，因為話題私密，為了躲避狗仔隊的偷|拍，姚瀚選的地址是晴州南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傢伙，每次聊天的風格都很大膽，但是性格卻意外得謹慎呢。
這一次的吃飯地點選的這種地方，總不能再跟自己聊點什麼見不得人的話題了吧？
「……」
林天的這番想法，很快在抵達飯店之後被推翻。
當他跟服務員表示了姚瀚提供的「X」的房間號後。
服務員立刻帶著林天找到了大堂經理。
在大堂經理恭敬地問候下，林天被經理親自帶進了一個側門的電梯，直接通向了飯店的頂樓。
頂樓幾乎沒有什麼人，跟樓下熱鬧的場景截然不同，只有零散的一兩個服務員推著餐車在走廊中行走。
在經理的帶領下，推開了房間號「X」的包廂。
面前，桌上擺滿顏色鮮艷的各式菜式。
姚瀚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北京市區的繁華大樓。
轉過身，看到了林天。
「林天老師！」
姚瀚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熱烈的表情，張開雙手，擁抱而來。
「你好。」
林天微笑著打招呼，卻很果斷地躲開了姚瀚的擁抱。
姚瀚的臉上略微有些尷尬，卻很絲滑地將姿勢轉移成了握手，握住林天的手。
「歡迎來到北京——或者說，天朝音樂圈的中心。」
姚瀚笑著道，話裡有話的模樣。
「怎麼選這樣的地方？」
林天問。
本以為在這樣的大飯店應該沒那麼誇張了，結果這特工一般地進入包廂路線給林天整無語了。
「這裡景好！」
姚瀚說著，立刻揮了揮手，引導著林天走到落地窗前。
「看到了嗎，從這裡看出去，就是北京二環最繁華的地段了。」
「看那裡——」
林天順著姚瀚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是一個巨型的藍色方塊建築，門前矗立著一排石柱，充滿了設計的美感。
建築上，有著一個非常醒目的名字。
「北京國際音樂廳。」
姚瀚將林天看到的名字念了出來。
「氣派。」
林天點評。
雖然在大小上，這跟晴州最大的音樂廳晴天音樂廳相比差不多。
但是，感覺上，就是要有氣勢不少，給人壓迫感十足。
這大概，是從建築的美學、地處的位置、還有周圍其他建築的烘托下表現出來的……算了，林天編不下去了。
其實，最有氣勢的不是建築本身長得怎麼樣，而是上面那個大大的「北京」二字啊！
這可是全國最權威的音樂廳了！多少國內外世界級的音樂家，都曾在這裡演出過！
林天之前在B站上，刷一些音樂大師演出錄像的時候，表演的場地也多在這個「北京國際音樂廳」。
現在親眼看到，感覺還真是一下子就上來了！
即便林天在規模遠超音樂廳的萬人演奏會舞台表演過，但其中的感覺，也絕對不及這北京音樂廳的一根。
光是這麼看著，林天感覺自己燃起來了。
哪個音樂家，不想在這樣的地方演出呢？
得趕緊給甘老師拍幾張！
林天掏出手機，對準北京國際音樂廳咔咔一頓拍。
然後給甘言雨的微信發了過去。
看到林天的反應，姚瀚顯得很高興，他插著口袋，補充道：
「這裡，就是龍琴杯的舉辦地了。」
「在這舉辦？」
林天微微有些驚訝。
「對。」
「……」
這就意味著，自己和甘言雨，馬上就要在這個地方進行演奏了？
林天終於get到，剛跟甘言雨認識的時候，她給自己介紹那些世界著名音樂廳時的感覺了。
當時甘言雨繪聲繪色地向林天描述，作為音樂家，對那些世界級音樂廳舞台的嚮往……林天還體會不到。
時過境遷，現在已經在音樂道路上找到自己追求的林天，一下子就體會出來了。
「別看了，先吃飯吧——林天老師。」
姚瀚招呼著林天回到飯桌。
林天最後又拍了兩張照片，發給甘言雨之後，也回到了餐桌上。
「不愧是你們……林天老師，竟然真的完成了古典音樂史上的奇蹟！」
沒吃幾口，姚瀚便面帶嚮往神色，開口說道。
林天這才反應過來，姚瀚說的是自己和甘言雨的演奏會的事情。
「粉絲效應而已。」
林天謙虛道。在姚瀚面前，他始終保持著這樣生分的謙虛。
不過，也不完全只是謙虛。
說月光和貓成功讓數萬人走進了古典音樂演奏會，這一點，說對又不對。
不對的地方在於，大多數粉絲根本就不是奔著古典音樂來的，是奔著月光和貓這兩個人來的。
對他們來說，這跟普通明星演唱會沒什麼不同。
所以，林天這方面的認識還是有的，要繼續傳播古典音樂，顯然還有著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謙虛了，林天老師。」
姚瀚給自己倒了一碗湯，在用勺子舀起湯水輕輕吹氣的同時，緩緩說道，「林天老師，你跟甘言雨一路從晴州打到了北京，關於國際賽事審美風向這件事，你應該早有了解吧？」
林天怔了怔，沒想到姚瀚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
他當然知道。
從他都還沒正式踏入音樂這條道路的時候，就聽甘言雨說了，此後也多次受到了一些這件事的影響。
即：古典音樂，在現在的國際大賽上並不受歡迎這件事。
因為鸚琴杯是地方比賽，國際審美的影響還沒有滲透到那麼深，所以林天和甘言雨之前倒也沒有受到太大的負面影響。
而姚瀚這個時候提到這個話題。
如果林天的預感沒錯的話……
「是的，林天老師。」
姚瀚說道，「這次的龍琴杯，跟你們之前參加的鸚琴杯不一樣了。」
「古典音樂，將會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區別對待。」
「或許，林天老師你沒有體驗過，不知道這樣的區別對待將有多麻煩……」
姚瀚喝下了湯，放下勺子，「所以，我想詢問一下，你們這次準備的比賽曲目，還會像以往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