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師……沒……沒事吧？）」
看著突然跑開的雲秋秋，加奈好奇地詢問道。
「沒事。」
看著她逃離的背影，林天說道，「她只是……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
看著自己喜歡的樂隊變成了這個形狀，一下子難以接受也是合理的。
就好比，林天曾經很喜歡的新垣結衣。
當然，這位是正經女|優。
應該不會有人在第一次看《戀空》和《我的老大我的英雄》的時候，能夠不被Gakki無比清純的JK和近乎無敵的初戀感深深折服。
而第一次以「人|妻感」出面的時候，是在16年的《逃避雖可恥但有用》，那會，就已經讓林天有些不適應了，有一種自己喜歡了很久的女學生嫁作年輕太太的感覺。
而最近的新片《異國日記》的造型，更是一股子中年女人的味道，肉眼可見的斷崖衰老，讓人看得兩眼一黑……
這已經不是嫁做人|妻的問題了，這是被站起來狠狠地蹬了幾年……
讓人火大得恨不得去找星野源老賊討要個交代。
儘管知道到了這個年紀，女演員的青春已經不復存在，但是真親眼見到演員的戲路從「高中生」變成「中年婦女」，還是讓人無比唏噓……
當然，這個比喻用在這裡可能不太合適。
因為加奈等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被林天蹬成這樣的。
「準備好了，就迅速來過一遍吧。」
林天說道。
「好！」
雖然褪去了搖滾的外衣，但宇宙飛豬的眾人，仍然是那副元氣十足，幹勁滿滿的樣子！
……
舞台上，設備已經完全調試好。
在總導演的安排下，幾人依次登場。
目前定下來的順序，是雲秋秋第一、娜娜莉第二、白曦第三，輪流參與林天和甘言雨的舞台合奏。
而對於宇宙飛豬……林天另有作用。
儘管是排練，雖說不用真刀真槍地大幹一場，但是在林天的要求下，大家仍然是跟著時間完整走了一輪。
每一首準備拿出的曲子，也都在舞台上進行了一小段的演奏。
這麼走了一輪，大家都很興奮。
回到休息室里，娜娜莉便迫不及待地張開手，轉起了圈圈。
「啊～在這樣的舞台上表演，感覺就是不一樣。」
「我以為你在英國參加的比賽多，見過那麼多大場面，早就免疫了。」林天調侃道。
「不一樣！比賽和演奏會的感覺，差多了！」
娜娜莉說道，緊接著，少女露出了些許沉醉的表情。
「站在這樣的舞台上……有一種國際巨星的感覺！想像一下……下面都是擁護你的粉絲……而你，是21世紀的時尚女王……」
「為什麼是『時尚女王』？」
林天吐槽，這種語境下，難道不應該是大音樂家的角色嗎？
不過娜娜莉有一點倒是說對了。
做演奏家的，是很難有這種被粉絲們簇擁的感覺的。
雖然同樣是搞音樂的，但是隔壁唱歌跳舞吃流量的，就是能享受到明星的待遇。
而音樂家們呢，雖說在這個世界裡，受眾已經比前世高了不少，但仍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沒有包裝、沒有營銷，誰的音樂做的好誰就牛叉。
月光和貓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純粹是因為有一個不太正常的開掛作曲家，和一個同樣不太正常的非人類大提琴家。
不過，要是想這個的話，就失去意義了。
大家，不就是因為足夠純粹，才走上職業音樂家這條道路的嗎？
至於有沒有流量，有沒有小粉絲，從來就不是衡量大家作為音樂家是否合格的標準。
「如果不是熱愛的話，也不會走到這裡了……」
「我不是啊！！」
娜娜莉像是被戳中了關鍵詞一樣，一下子紅眼了，欲哭無淚道。
「啊？」林天一愣。
「……」
娜娜莉不語，只是一味悶頭玩手機。
「不過，今天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比預想的還要好！」
最後，林天進行了總結性的發言。
畢竟，作為把大家召集到這裡的人，情緒價值一定要給。
就事論事，過完這一輪，林天現在自信到爆炸。
他感覺，明天的演奏會，一定能辦成史上最牛逼的古典演奏會……
「……」
就在這時，林天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林天轉過頭，看到了雲秋秋。
「甘言雨老師，沒事吧？」
雲秋秋說著，用手指向了不遠處。
林天一怔，抬起頭望去。
休息室里的角落。
剛才排練完回來，就一直蹲在牆角的甘言雨，此刻的臉色，似乎有點差……
「……」
林天沉默了。
這個時候，房間里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這個情況，連忙圍了上去。
「甘言雨老師？」
白曦俯下身，開口道。
甘言雨像是受驚的小白兔一般，猛地縮起了腦袋，緩緩轉過頭，「啊……啊？」
「你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啊。」娜娜莉皺起眉頭，「是沒有休息好嗎？」
「沒……沒有啊咳咳咳……我就是有點累了咳咳咳——」
甘言雨捂著小臉，眼神似乎有點躲閃。
「你咳嗽，是不是，有點嚴重了？」
雲秋秋道。
「對啊，剛才排練的時候，我也聽到了！」
娜娜莉表示，「你要不要緊啊，有沒有去醫院看看？」
「四月份是很容易生病的季節，是應該做好防護才對。」
連白曦也說道。
「謝謝你們的關心，我……我真沒事……就是最近換季了，有點感冒而已。」
甘言雨抬起頭，對著大家露出稍顯疲倦的微笑。
「……」
然而，這樣的解釋，卻並沒有得到幾人的認可。
相反，白曦的眼神，更加迷惑了。
「我記得，甘言雨是有哮喘的對吧？」
「是的，而且，很嚴重，不然也不會，讓我們這次在演奏會上幫忙。」雲秋秋說道。
「何止！」
娜娜莉補充道，「以前在英國的時候，她還有精神病，每次比賽之前，我都能看到她在後台吃好多的葯。」
「……」
「重度哮喘，心理疾病，無論怎麼看，這都絕對不是一個應該走上職業演奏家的人……」
白曦看著甘言雨的眼睛，愈發炙熱。
事實上，在上個星期，當林天在咖啡廳里，向她們描述了一遍甘言雨病情的時候。
白曦就被深深地觸動到了。
想要成為一個出色的演奏家。
平穩的心態、自由的呼吸、面對觀眾的不怯場，對舞台的絕對掌控力……
缺一不可。
而眼前的少女，幾乎將所有的坑都踩了一遍。
她什麼都沒有，甚至，光是能夠站上舞台，像個正常人一樣演奏，就已經用光了所有力氣。
她天生，就不適合大提琴這條道路。
可偏偏，她竟然一路走到了現在……
就好像是對上天不公平的抗爭。
她偏要反抗，這樣的……
命運。
……
真美啊。
這樣的故事。
白曦由衷羨慕。
她很同情甘言雨，但同時，又對甘言雨這樣的人生感到嫉妒不已。
成功了，便是音樂界的傳奇。
失敗了，就只是一個可憐人。
僅此而已。
「……」
就連一旁的娜娜莉，此時的面色也頗為平靜。
她久久地看著甘言雨，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她也是直到最近，才剛剛知道甘言雨有哮喘這件事的。
一直以來將甘言雨視作對手，無論如何也要將其戰勝的娜娜莉。
直到今天，似乎才真正第一次認識了這個人。
「甘言雨……你……有事的話，不要硬撐啊！」
娜娜莉突然用力握緊拳頭，大叫道。
聲音回蕩在休息室里。
這一叫，讓甘言雨的表情一怔。
一時間，少女的表情有些恍惚。
「演奏會很重要，我們會努力幫助你的，可是，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知道哦～不要出現讓我們後悔來到這裡幫助你的情況……」
白曦也認真地說道。
她和娜娜莉，幾乎都在同一時間肯定。
甘言雨的病……肯定不簡單。
絕對不是什麼感冒或者喉嚨發炎的小病。
就甘言雨這一直以來的瘦弱形象，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染上什麼病，都不奇怪！
如果在明天演奏會的舞台上，因為這個出了點什麼事，病倒在舞台上，或者其他什麼更嚴重的事情之類的。
作為對手，同時也是今天來到這裡，出手相助的她們。
一定，會在心裡留下一輩子揮之不去的芥蒂的。
「……」
甘言雨沉默了。
半晌，她才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幾人再次微笑道，「嗯。」
「……」
「等一下，林天呢？！」
像是想起了什麼，娜娜莉叉著腰，轉過頭，怒氣沖沖地瞪向了林天，「甘言雨咳得這麼嚴重，你也不來看看？」
「我知道。」
被cue到的林天，頗有些無奈地說道，「甘老師是吃糖吃壞了嗓子，我已經陪她去拿過葯了，不會有事的。」
「……」
嗓子吃壞……有這樣的臉色？
娜娜莉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還想說什麼，卻被白曦拉住，「算了吧，可能林天老師比我們更了解甘言雨的病情。」
「……」
娜娜莉終於還是不說話了。
「老師們，準備開始走第二輪。」
這個時候，賀智宸走入了房間，對所有人說道。
幾人紛紛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林天站在門口，望著從地上艱難站起身的甘言雨，有些出了神。
……
……
4月16日。
千盼萬盼，它還是來了！
這是一個讓樂迷們振奮的日子。
月光和貓的演奏會日。
這一天。
晴州市區內的交通，比以往更加堵塞了。
來自全國、甚至是全世界各地的人們，正在源源不斷地往晴江文化中心匯聚。
「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NQ』的官方頻道！」
「無論你是否是第一次來到我們的直播間，作為晴江省最權威的音樂媒體，本台記者今天都會帶您一同見證！」
女記者站在馬路邊，激動地進行著演講。
攝像機抬高，將畫面給到了身後的大型建築。
「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晴江省最大的場館——晴江國際文化中心！」
「這在我們晴州人的心中，是一個神聖而莊嚴的地方！」
「歷年來的大型活動、國際商展、跨年晚會，都會在這個地方舉。」
「而能夠在這個地方舉辦演唱會的，都是在全國範圍內都具有超高知名度的明星。」
「今天，我們有幸見證了，第一位，在此舉辦個人演奏會的音樂家——月光和貓！！」
與此同時。
直播間里的彈幕不斷飄過。
許多因為各種各樣原因沒有來到現場的粉絲和樂迷，以及一些想要看熱鬧的圈外人，此刻都聚集在了直播間中。
【我去……這麼大？！】
【有想像過能容納幾萬人的場館長什麼樣，但是沒有想到能這麼大……】
【好好好，月光哥和貓醬牌面啊！！】
【創造歷史了吧這是要！】
「……」
「是的。」
鏡頭前，女記者滿面春風地說道，「我們晴州本地音樂家月光和貓，他們不僅是第一個在晴江國際文化中心舉辦演奏會的音樂家，同時，放眼全世界，我們『NQ』也可以很負責地跟大家說，能夠將演奏會做到這個規模的音樂家，不超過10人。」
「如果將要求進一步限制，改為『將演奏會做到這個規模的古典音樂家』。」
「我想，21世紀到現在，目前也就只出了一個我們晴江的月光和貓！」
【牛逼！！】
【這個黑不了，這個是真牌面啊！就算不喜歡古典音樂的也要閉嘴了！】
【哈哈哈，這記者一口一個「我們晴州」，看得出來很驕傲了！】
【那必須的，要是我的家鄉也出了這麼兩個音樂家，我也天天到處吹！】
【……】
「好了，現在跟隨我們的步伐，一起走進裡面吧！」
女記者笑著說道，緊接著，帶著攝像機，一起往裡面走去。
「哦對，其實，我買的是［vip票］，要走的是特殊通道，因為要帶大家觀看一下現場的情況，所以我一會會先到VIP通道領取東西，然後再帶大家走普通通道啦……」
【不是，你#&#￥*#@！#！】
聽到這句話，不少網友直接就炸了。
敢情在這裡等著我呢！
前段時間，大家早就被各種各樣互聯網上的花式秀票給弄出PTSD了！
刷個抖音，動不動就是超長前搖和0幀起手，最後突然憋一張門票出來，防不勝防！
大家都知道，月光和貓的演奏會，一開始出來的時候，余票一直都很足。
可是VIP票和一等座，是在頭兩天就被搶光了的。
這種感覺就很操蛋。
本來以為輕輕鬆鬆就能買到的票，結果硬是出現了這在其他演唱會裡從來沒見過的一幕。
導致很多想買VIP票的人心情跟吃了勾史一樣難受。
現在，居然看個直播。
還能被主持人逮著殺一遍？！
不是，你們藥劑吧幹嘛？！
……
「好了，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場館的VIP票入口，大家稍等一下愛，我先去領取點東西，一會再給大家繼續主持……」
女記者說著，就往入口走去……。
【不是，你主持就好好主持啊喂！！】
【我操了，我來看直播是來看你炫耀的嗎？！】
【我鯊了你……我鯊了你……】
一時間，直播間的觀眾們集體破防。
事實上，今天也有不少音樂區主播開播，直播參加月光和貓演奏會的畫面。
但是，由於大多數人都在直播間里搞凡爾賽，各種炫耀自己買到了VIP票，搞得大家都很不爽。
想著到官方媒體的直播間總不會又有事了吧？
結果，老實人們就這樣被騙著鯊了！
「噹噹——」
女主持人面對鏡頭笑得甜甜的，「給朋友們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月光和貓的簽名CD！」
女主持將專輯舉了起來，放在鏡頭前。
——《月光和貓的作品集3》
封面是一台藍色的鋼琴，這也預示著，這張專輯中的大部分曲子，是以月光的鋼琴為主導的。
在專輯封面的右下角，正是兩人的簽名。
一個是【月光】
一個是【貓】
同時，還附帶了兩人的真名簽名——【林天】【甘言雨】
「……」
【他媽的！居然還有真名的簽名？！！】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這個我他媽是真羨慕了！！】
【啊啊啊啊啊好想要！】
【我為什麼沒買到VIP票，我為什麼沒買到VIP票……】
腸子都悔青了啊！
要知道，雖然月光和貓已經發布到了第三張專輯。
但是，簽名專輯，是至今，月光和貓都沒有正式發布過的。
這就意味著，演奏會的VIP票，竟然成為了唯一官方渠道！
這讓本來就因為沒買到VIP票已經PTSD的網友們更加痛苦了！
「……」
眼看著直播間里，已經有人開始神志不清。
女記者連忙將專輯收了起來，露出不好意思的職業微笑，「好了……那麼，我們來採訪現場的觀眾吧！」
攝像機的鏡頭轉移。
雖然是VIP通道，但這裡的人仍然是非常多的。
畢竟是數萬人的場館，只算VIP座位的人數，那也是相當恐怖。
女記者在檢票口站了一會，看到一個剛剛驗票進入的小哥，連忙走了上去，「你好，可以採訪一下嗎？」
「噢，可以！」
小哥受寵若驚，連忙點了點頭。
於是，女記者面帶微笑，將話筒遞到了小哥的嘴邊：「你好，請問你買到了VIP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