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人情，我也可以幫忙哦——」
白曦微笑道。
「白曦老師……」
林天喃喃。
隨後，看著眼前的兩人。
他的頭有點暈了。
不是……
太怪了！
太奇怪了！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在這個地方？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林天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某個情景喜劇中，這裡的人物像是拿好劇本一樣，像復仇者聯盟的人物挨個登場……
「雲秋秋，你快點啊！」
娜娜莉轉過頭，不耐煩地沖著玻璃門外大喊了一句。
「來了。」
一個穿著藍色衛衣，將帽檐壓得很低的少女緩緩推開門，走了進來：「打……打擾了……」
還有高手？？
林天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
就這樣。
她們前腳挨著後腳。
一下子，三位背著大提琴的女生，都走到了跟前。
少女們穿著各自的日常服裝，跟比賽上見到的模樣大相徑庭，林天都差點有些認不出來了。
「歡迎你們的到來。」
賀智宸站起身，熱情地說道。
「這種事情，就應該早點聯繫我們啊，林天老師～」
白曦挑了挑眉毛，說道。
「我還是在網上看到消息了，才知道你們還遇到了這種麻煩。」
金髮少女兩手一攤，精緻的混血臉蛋上寫滿了無奈，「唉，你們的運氣真好啊，誰讓娜娜莉小姐這個人從來就不記仇呢……」
「我，是被白曦老師，拉著來的。」
雲秋秋淡淡道。
「因為賀老師說了你們今天早上要進行會面，而且娜娜莉老師知道地址，我們就一起來咯。」
白曦再次微笑道。
「……」
聽了一圈，林天終於繞明白了。
他疑惑地看向了賀智宸，「原來你知道？」
「也是半個小時前才在手機上知道她們要過來的。」賀智宸汗顏著笑笑。
「……」
林天無語了。
難怪這傢伙，剛才在自己跟胡浪交涉的時候全程一言不發。
林天還以為他是相信自己的決策呢。
原來是心裏面早就有底了！
「那你們……」
「當然，是來參加，你的演奏會了。」
雲秋秋打了個哈欠，說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很快，白曦也將腦袋冒了出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酷？在我們的林天老師和甘言雨老師最危難的時候……推門而入……」
白曦露出了陶醉般享受的表情，「啊～要是這場演奏會辦好了，這一幕一定可以載入音樂史冊的吧？這樣的經歷真的很棒誒！」
白曦笑得跟花一樣燦爛，看得出來她又在偷偷爽起來了。
但林天這回就不鄙視她了。
確實酷。
可是……
林天看著三位少女。
他沒想明白的是。
「為什麼……？」
為什麼幫自己？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月光和貓的這場演奏會，是一個多大的坑。
許多稍微看重一點名聲的音樂家們，都是避之不及。
而作為兩人的對手。
在鸚琴杯的舞台上，又輸給了自己和甘言雨。
成為了兩人一戰成名的墊腳石。
這種情況，別說是幫什麼忙，如果能作為「朋友」正常相處，都算是很不錯的了。
更何況，這幫的忙，是一趟渾水！
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啊！
這也是林天為什麼沒有主動邀請她們，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我說了啊。」
白曦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微笑道，「我很喜歡你們的演奏會。」
「而且……」
後半句話，白曦沒有說出來。
但林天很快想起了，上一次鸚琴杯決賽時，白曦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如果可以的話，比賽之外的地方，想要跟「月光和貓」成為朋友。
是這個原因嗎？
林天不知道。
再看向一旁的娜娜莉。
娜娜莉會出現在這裡，才是他最想不到的。
據說，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專註著參加各種大大小小的賽事保持手感，只為打敗甘言雨。
「合奏的話，也是一種挑戰！」
娜娜莉雙手環胸，頗有幾分得意地看著甘言雨，「你可要想清楚了，上了舞台，要是大提琴被我壓下去了，別怪我搶了你們演奏會的風頭。」
果然，這傢伙，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挑戰甘言雨的機會啊。
「……」
林天最後看向了雲秋秋。
「正如我一開始所說。」
雲秋秋說道，「我是被白曦老師拉過來的。」
「OK。」
話音落下。
林天已經全部明白了。
他正要再次開口。
而這個時候，甘言雨，卻主動站起身來。
面對著幾人，少女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真的……非常感謝……」
甘言雨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聲音之中，隱約帶著幾分哽咽。
一時間，咖啡廳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幾人的表情都有些動容。
等甘言雨再次抬起頭……
面前的白曦故作不屑地笑了笑，「不要說謝不謝的，我是為了自己來的。」
娜娜莉的小臉更是一紅，撇了過去，「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又不是為了幫你……」
「正如我一開始所說。」
雲秋秋淡定道，「我是被白曦老師拉著來的。」
「……」
……
……
幾分鐘後。
兩張桌子拼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張大桌子。
眾人圍坐在桌子的四周。
此刻，鸚琴杯半決賽上的四名選手，都匯聚在此。
四把大提琴，被擺放在靠牆的一邊。
賀智宸去為幾人泡咖啡。
而桌上，眾人開始了正式會談。
「……」
「所以說，因為甘言雨老師的身體原因，所以需要我們作為伴奏，分擔她演奏的壓力，才能把演奏會完成下去？」
白曦總結了剛才的討論發言。
「對。」
林天點頭道，「這次演奏會，我們需要準備15首曲子左右。」
「我設想的情況是，作為特邀嘉賓，你們可以一起準備一首曲子作為登台亮相。」
「亮相之後，你們輪流與我們進行合奏，以接力的形式。演奏兩輪。」
「這樣，甘老師就可以輕鬆完成六首曲子的演奏，休息一首曲子的時間，加上我邀請的那支日本樂隊，同樣會獨立表演一首曲子，並與我們進行一首曲子的合奏……」
「什麼日本樂隊？」
雲秋秋舉起手，好奇地打斷了林天。
「宇宙飛豬。」林天說。
「噢，是他們啊！」
雲秋秋難得瞪大了眼睛，表現出了欣喜的情緒。
「你認識？」娜娜莉問。
「當然，近期非常流行的東京搖滾樂隊，主唱星野加奈是聲優出身的，配過很多人氣動漫角色，現在轉型出道歌手之後，一直都是ACG文化圈裡備受關注的對象。」
雲秋秋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一旦涉及到動漫相關的知識，她的語言表達能力都是肉眼可見地提高了不少。
「他們有一首曲子，叫做《超級甜蜜飛彈》……」
雲秋秋的表情有些小驕傲，「我翻奏過。」
「……」
幾人一下子被|干沉默了。
在一桌子職業音樂家的面前突然說出這種曲子的名字，不知道怎麼接話也是很正常的。
隨後，林天緊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甘老師可以以較低壓力演奏七首曲子，然後獲得兩首曲子的休息時間。」
「加上我們的中場休息環節，甘老師便可以得到超過半個小時的充足休息。」
「……」
聽著林天的安排。
眾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沒想到，為了甘言雨的休息，眼前的少年居然可以算到如此精確和仔細的程度。
「也得虧了你們三位，才能讓我這樣安排。」
說到最後。
林天還不忘再次表達了感謝。
事實上，正是因為足足多了三位大提琴家。
林天的安排一下子變得遊刃有餘了起來。
他完全可以通過一系列的排列組合，將甘言雨的壓力全部分擔出去。
但是，這裡面也涉及到兩個問題。
一個是合奏的人能不能跟得上林天和甘言雨的演奏強度。
另一個是如此這般安排，不知道會不會讓現場的觀眾產生意見。
其實第一個問題好解決。
三人的實力，林天是知道的。
應該不存在跟不上的情況。
第二個問題比較麻煩。
有些有某方面情結的粉絲，就一定是要看「月光和貓」的兩人合奏。
主奏的位置多一個人，會讓他們覺得三人合奏莫名膈應。
所以，林天也不敢安排太多。
最多就是一人兩輪。
所以，這麼算下來。
「餘下還有六首曲子左右的時間，只能是甘老師你單獨上了。」
林天看向了甘言雨，「你……能行嗎？」
畢竟。
雖說前面的曲子會多安排一個大提琴手，給甘言雨分擔壓力。
但實際上，甘言雨仍然會在舞台上完成表演。
只是輕鬆了一些，並不代表就沒有壓力了。
相當於，甘言雨還是要從頭演奏到尾，而在這六首曲子中，她要承當的是前面數倍的壓力。
到時候，出現什麼樣的情況……都是有可能的……
林天已經不忍心去想像，一旦發生變故，舞台上的甘言雨該怎麼辦……
但，林天現在，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幾位少女，也都會全力以赴地進行幫助。
「可以。」
甘言雨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會完成的！」
「……」
看到甘言雨的決心。
林天終是沒再說什麼。
到這個時候了，過度關心，也沒有意義了。
眼下，不如將話題轉移，討論一些同樣很重要的事情。
比如……
「誒，你們到時候，這演奏會打算怎麼辦啊？」
白曦問道。
「什麼怎麼辦？」林天一愣。
「就是，開幕表演啊，互動環節啊……之類的，以什麼姿勢登場，用什麼開場白跟觀眾打招呼……」
「哦，這些還在想，綵排的時候打算再確定。」
「認真一點，林天老師。」
白曦正色道，「這可是史上最大的古典音樂演奏會，可是要載入音樂史冊的！你得讓觀眾留下終生難忘的體驗吧？」
「就是啊。」
說到這個，就連娜娜莉的眼神中都少有的按捺不住激動，「我覺得，你們可以來一場時裝走秀。」
「穿上最漂亮的小裙子，在舞台上走兩個來回……」
「什麼古典音樂會搞走秀？？」
林天吐槽道，「是不是還要穿你的洛麗塔小洋裙？」
「如……如果……甘言雨想穿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借……」娜娜莉臉色微紅，吞吞吐吐地看向甘言雨。
「你要是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甘言雨認真地說。
「誒？！真的嗎？！」娜娜莉一秒破功。
「你真想看啊？」
林天瞪大眼睛看向娜娜莉。
聽到這句話，娜娜莉像是一下子被打出了真身，表情又瞬間慫了下去，立馬故作正經，「不……不是……其實也沒有很想看，我就是……」
「不是邀請了，『宇宙飛豬』嗎？」
雲秋秋說道，「我覺得，可以設計一些動漫形象，做一個『月光和貓』演奏會的擬人形象，然後出一些周邊，用來吸引喜歡ACG文化的觀眾。當然，你們倆的動漫形象也可以設計。」
「這個聽起來不錯。」
甘言雨意外地表達了認同。
「咱們古典音樂會，折騰這些真的好嗎？」這下輪到林天懵了。
「你不覺得，做一個我抱著大提琴，你彈鋼琴，兩個人粘在一起的Q版形象……很可愛嗎？」
甘言雨認真地說道。
「……」
林天不說話了。
如果甘言雨喜歡的話……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最重要的，還是怎麼吸引更多的人來看演奏會吧！」
白曦站起身，說道。
接著，她神秘一笑，「跟觀眾的互動，我覺得可以好好設計一下。」
「試想一下，作為大家喜愛的『月光和貓』，如果你們在台上抽取一對幸運的小情侶上台，跟你們一起跳一跳舞，進行一些可愛的互動……」
「這對那對小情侶來說，是多麼夢幻的體驗啊！他們一定會永遠地記住那一刻，在他們的人生里……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刻……而且，經歷了這種事情的兩個人，最後很可能會在你的幫助下，走進婚姻的殿堂……」
想到這裡，白曦的表情再次變得陶醉起來。
「如果分手了，那這場演奏會就成為他們一輩子不想提及的傷痛了。」林天吐槽。
「……」
就這樣，大家圍坐在桌旁，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不斷地獻上各種各樣的「計策」，儘管很多聽起來非常離譜，但也都有可取之處。
咖啡廳里，充斥著少女們咋咋呼呼的討論聲。
「咖啡來咯。」
哪怕是賀智宸端著盤子，將咖啡一一擺在了桌面上。
也僅僅只是讓大家停歇下來了兩三秒，對賀智宸表達了感謝。
隨後，又立刻進入到了古典演奏會到底應不應該搞二次元的話題中……
「真好啊。」
賀智宸將手搭在林天的肩膀上，在他的身後輕聲說道。
林天一愣，轉過頭。
「你和甘言雨老師的這些朋友們，都已經把這場演奏會的事當作自己的事來認真對待了，不是嗎？」
賀智宸笑著道，「這就是『史上最大古典演奏會』的魅力呢。」
「……」
林天微微頷首。
的確，看得出來，即便是雲秋秋這樣之前給人印象頗為陰暗的大提琴家。
在討論起演奏會的安排時。
她的眼睛裡，都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應該沒有哪個大提琴演奏家，不希望看到這樣一場，代表著古典音樂崛起的演奏會，能夠順利召開吧……
哪怕是白曦這種喜歡演奏現代流行音樂的演奏家。
但事實上，現代音樂，不過也只是用來迎合比賽審美罷了。
她的內心，也一定始終藏匿著一顆，希望古典音樂能夠再次得到大家喜愛的心……
而這顆被掩埋起來的內心。
此刻，寄託著的，正是……
「是你和甘言雨老師。」
賀智宸笑著道，「如果是別人的話，也不會有這樣的效果，正因為是你和甘言雨老師，所以，這些古典音樂家們，才能夠凝聚在一起。」
「作為對手的她們，更加清楚。」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將這樣一場劃時代的古典演奏會舉辦成功。」
「那麼這兩個人，只有你們。」
……
……
四月。
櫻花盛開的季節。
同時，也是林天心目中的，獨屬於音樂綻放的季節。
「月光和貓」演奏會的舉辦，進入了倒計時的時間。
而在上周日。
演奏會門票正式開始了預購。
短短几天的時間。
就出現了一好一壞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目前的上座率，已經達到了70%。
超過七成的門票，均已售出！
這就意味著，目前已經確定的觀眾數量，已經達到了萬人規模！
而壞消息是：一等座已經賣光了。
這對眾多網友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神經病啊！！票還有那麼多，你們就把前排座位搶光了？！】
【不是，誰他媽買票先把一等座買完，還能剩下一大堆後面座位的？？】
【你們也太卷了吧？！】
【啊啊啊啊我跟你們這群搶一等座的拼了！！】
【……】
眾所周知，由於月光和貓這次演奏會的選址原因。
這場演奏會，是出現了一個非常神奇的現象的。
那就是：明明熱度很高，但卻沒有黃牛。
黃牛也特么怕虧啊！！
即便月光和貓演奏會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即便兩人現在在微博的討論度，甚至一度要追上一線明星的演唱會。
但是黃牛們就是相當沉得住氣，硬是沒人敢下場。
沒有別的原因。
就是因為，這是兩個古典音樂家！
誰也不敢賭。
別看這兩人現在在微博好像熱度很高的樣子。
真線下辦個演奏會，還弄個幾萬人的會場，鬼知道有沒有人看。
所以，這種神奇的現象就出現了——
明明演奏會熱度很高，月光和貓的話題討論度也很高，但就是沒有黃牛下場。
於是，當許多還沒買票的網友，知道余票充足，慢悠悠地準備下場買票的時候。
看到二等座、三等座還有著相當充足的餘量，而一等座和VIP票已經全部賣光的畫面。
人都是懵的！
要知道，就算是華語樂壇的天王巨星來了，也很難做到，演唱會門票還有三分之一沒賣出去，但是一等座和VIP門票先賣光的情況。
咋滴？
咱們聽古典音樂的個個都是富豪是吧？！
要麼不看，要麼就看最貴的是吧？！
一時間，在各大論壇、話題下，隨處可見因為這事抱怨，並且求購一等座的網友。
【求一張前排門票，喜歡貓醬很多年了……真心求！帶價來！】
【我願意雙倍價格購一張！有的私我！】
【誰要是賣我一張，我願意用《月光和貓作品集1》實體CD換！我這是當年第一批，最有紀念價值的那款，當年有人把價格出到五千塊我都沒賣啊！】
【……】
一時間，鹹魚上的一等座票價，一度被炒到了2000塊錢以上，足足翻了一倍，並且仍然在不斷上漲。
由此延伸出的，是已經買到前排座位的網友們，開始在各大論壇和評論區里24小時地炫耀。
諸如【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有月光哥和貓醬親筆簽名CD的VIP票？？】【不會真有人不能坐在第一排成為全世界第一批跟月光哥互動的粉絲吧？】等等。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
甚至，還成為了一些小眾哥的朋友圈裝逼必備素材。
一張演奏會門票的照片，配上【人生第一場音樂會】的文案。
發到朋友圈裡，別提多有面子了！
這個時候，再來一張帥氣文藝青年自|拍照。
再在評論區里補充一句：【到音樂之城晴州，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一個熱愛古典音樂的文藝自由青年的形象，一下子就立起來了。
發完這條朋友圈，足以讓大家接下來這一周里每隔三小時就掏出手機看一眼，然後自我暗爽一番……
就說說，這一千塊錢的情緒價值，買的值不值啊？！
然而，就在全網還沉浸在月光和貓演奏會的預熱盛況，為一等座的門票爭論不休的時候。
樂韻的官方微博，再次公布了兩條關於演奏會的重磅消息！
【本次，演奏會將會迎來三位特別嘉賓，以及一組來自海外的神秘樂隊！】
【同時，月光和貓將會有兩首新曲，作為特別彩蛋，在演奏會上首次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