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抬高一點……月光老師，對……就這樣……」
「誒，不錯不錯……」
攝影棚里。
王峻一邊唾沫橫飛地指揮著，一邊不斷摁下相機的快門。
隨著不斷閃爍的打光燈，少年身穿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鏡頭中，完美的版型設計將他那充滿男性荷爾蒙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時間，旁邊正在圍觀的其他工作人員，全都看呆了。
「深藏不露啊……月光老師的男人魅力好足！」
「感覺西裝下面是能閃瞎我眼睛的胸肌！」
「啊啊啊啊，好罪惡！我竟然對一個18歲的弟弟忍不住了……」
大家萬萬沒想到，剛才穿著大褲衩就來的高中生，只是將M劉海收拾了一下，就像是一下子解開了封印，那一雙漫畫男主一般的雙眼，銳利無比，帥得讓人根本挪不開眼！
只是這樣，就足夠讓大家大跌眼鏡了。
而最離譜的，還是那百分百型男的身材。
那一身修身的白襯衫和西裝，將少年的身材比例很好地凹出來。
暫且不提那厚實的肩膀和倒三角的後背形狀。
光是胸口的白襯衫中，健碩的胸肌若隱若現……就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的女性想入非非。
就是這種半露不露的，是最具有誘惑力的。
給足了所有想像。
讓人不禁去猜測，在這身「鎧甲」之下，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到底有著怎樣一副宛若魅魔一般的身體。
「完美……月光老師！」
位於拍攝中的王峻，已經徹底興奮了起來。
如果只是一個從高中生到型男的反差的外表，不足以讓將作品追求至完美的王峻如此興奮。
真正讓他如此激動的，是月光在鏡頭下的表現力……
竟然，出奇的強悍！
那一雙深邃眼睛中……充滿了破碎的神秘感。
一張好的攝影作品，有時候，從一張廢片到佳作，不需要太多的什麼構圖，燈光……需要的，只是一種「故事感」。
一個好的故事感，可以無視掉所有的攝影技巧！
而月光，恰好擁有這樣的故事感。
自帶故事感……這樣的模特，是可遇不可求的。
月光就做到了。
他往那一站，儘管不用太多的表情，就可以將這樣的感覺現出來。
一個18歲的少年……憑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說他以前沒有演過戲，王峻是絕對不信的！
演員……對，演員！
如此強悍的鏡頭表現力，王峻曾經只在一位老戲骨的身上見過。
拍照不像攝影，要在照片中表現出觸動人心的感覺，難度比攝影機要高得多。
能夠做到這一點，要麼，月光老師有著不同尋常的經歷，要麼，他有著深藏不露的演技天賦……！
……
「王叔拍的好專註啊……」
看到拍攝中的王峻，一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會又激動萬分的模樣……
團隊中的其他人都感到既驚訝又陌生。
「已經好久沒看到他這麼興奮了。」
「看來這次是要出大作品了啊！」
「哎，明明剛剛還在咋咋呼呼的。」
一個年輕的燈助這麼一說，立刻被其他幾人用「你不要命辣？」的驚恐眼神圍堵。
不過看到眼前的少年，大家又多少能夠理解。
這個光是站在燈光下就讓人如此陶醉的男人，……任誰都不會想到，只是一個18歲的鋼琴家。
如此巨大的反差和挑戰性，怎麼想，對王峻這樣的攝影師來說，都是一種享受！
……
感受著周遭的視線，其實林天本人也有點懵逼。
這個表演技能卡，跟以往任何的技能卡都不太一樣。
以前的技能卡，比如鋼琴、化妝、按摩，林天都是能很直觀地感受到，自己在突然之間領悟到了許多知識，並且能夠感受到自己將這些知識運用到了實踐中。
這個表演技能，林天在使用的時候，是沒什麼知覺的。
他只是按照自己所想，調動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就好像，自己只是很自然地跟著自己的想法，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鼻子什麼的，就還原出了自己想要的感覺。
似乎……效果不錯？
至少看著周遭的目光，似乎是這樣。
僅僅只是拍個照片，就這麼好用了。
那以後這個技能卡，似乎還有很多的應用場景。
……
「好了，月光老師。」
王峻放下相機，重重地深呼了一口氣。
他看著相機中的照片，臉上仍然是一副難掩激動的神色。
「托你的福，月光老師，這次一定能創造出極其不一樣的作品！」
這裡的「極其不一樣」，到底是褒義還是貶義，不好說。
那就現場的氣氛和王峻的態度而言，林天還真有點期待。
「……」
林天下來後，下一個，就是甘言雨了。
他拍起來倒是沒感覺有啥難度，反正就往那一站，攝影讓他幹嘛就幹嘛。
像甘言雨這樣天生就在跟鏡頭打交道的人，應該就更加輕鬆了。
此時，看到林天下台，圍觀的眾人也是一早就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來了來了！貓老師！」
「從她剛剛出來開始，我就一直在等了啊！」
「她真的好美！好期待她在鏡頭中的表現！」
「……」
難以想像。
明明已經是經驗豐富的攝影團隊。
但今天，竟然也會有「特別想看到一個模特拍攝」的情況。
倒也不難理解。
就像是一群大廚，面對著一個一眼就能看出非常可口的食材，無論如何也會想要親眼看到美食誕生的模樣。
「去吧。」
林天回到甘言雨的身邊，說道。
「就……直接過去嗎？」
聽到這話，甘言雨的表情有些猶豫。
「不然呢？」林天有些疑惑。
看著一臉颯氣的甘言雨露出這樣可愛的表情，林天莫名覺得有點好玩。
「不是……我就是，有點緊張。」
甘言雨小聲道。
「我們的大提琴家還會怯場？」
林天樂了。
他還有爹的時候，甘言雨就在舞台上戰鬥了。
那麼多觀眾和鏡頭不怯場，怎麼到了攝影棚拍幾張照片，反而開始怯場了。
「感覺這一身……不是很適合我。」
甘言雨說道，她果然還是很在意這件事。
林天想了想，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好像平時打排位的時候，哪怕是再重要的對局，也根本不會緊張。
但要是給自己選了一個完全不熟悉，沒玩過的英雄，然後剛好身後還一群人在看著你打。
壓力上滿了。
「貓老師？」
那邊的王峻再度提高音量。
這一次，甘言雨才不得已打起了精神，走了過去。
「來吧來吧！」
看到甘言雨走上前，王峻再次亢奮了起來。
看得出，剛才給林天拍攝，已經讓他徹底興奮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大罵德普產品部，到現在深深感覺到德普這代言人找的真他媽的對。
整個過程只需要十分鐘！
他相信，月光老師尚且能帶來如此驚喜。
反差更大、更受現場所有人喜愛的貓老師，一定能帶來更加的衝擊！
「貓老師，我們開始吧。」
「嗯。」
甘言雨輕輕點頭，站在了棚子的中間點。
隨著頭頂的燈光打下，巨大的光線從上往下，打在少女的臉上。
圍觀眾人再度發出了「喔～」的震驚之聲。
如此無瑕的臉蛋！
要知道，王峻在試燈，所以才打出了這樣的燈光，而這種類型的頂光是很死亡的。
管你什麼臉蛋，在如此恐怖的光線下，所有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可這樣的燈光，打在甘言雨的臉上，能看到的，只有一張光潔無痕的完美臉蛋……
現場的女性破防了。
「這……這真的是現實里能看得到的臉蛋嗎？」
「為什麼我18歲的時候滿臉青春痘，沒有這麼好的皮膚？！」
「別告訴我，這是純天然的吧？我接受不了啊！」
「操！！」
「……」
然而，就在大家還在吭哧吭哧地吃著甘言雨的顏，並且以為貓老師會跟月光老師一樣順利完成時。
「嘖～」
一道清晰而又令人煩躁的聲音，從攝影師王峻的口中傳出。
「不對、不對不對！」
王峻一頓「咔咔」幾張，低著頭，掃了一眼拍好的照片。
眉頭，越來越來緊。
甘言雨露出了有些緊張的表情。
「貓老師，動作太僵硬了……自然一點。」
王峻說。
「嗯。」
甘言雨點點頭，繼續按照要求擺起了pose。
原本歡聲笑語的攝影棚，逐漸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在認真地觀察著甘言雨的表演，生怕一個大口喘氣，影響到了貓老師的發揮。
「下巴抬起來一點……嗯，好。」
「眼神……眼神看這裡。」
「不行啊！不行啊！！貓老師！！！」
幾度嘗試失敗之後，王峻又忍不住抓狂了起來。
這一聲大叫，直接嚇到了一眾工作人員。
「……」
看著面前有些錯愕的甘言雨，反應過來之後，王峻將情緒強壓了下去，「對不起，貓老師，沒控制好情緒。」
「是我，是我期望太高了。」
王峻嘆了一口氣，「先休息一下吧，等會繼續。」
「嗯。」
甘言雨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
看著甘言雨離去的背影，王峻既煩躁又無奈。
他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忘了，他們畢竟還只是18歲。
德普新品的代言海報，如此重要的高薪工作，王峻當然也可以湊合著完成工作。
反正只要模特好看，擺出正確的姿勢和表情，其他全交給後期，就可以了。
但是，王峻不甘如此。
或許，代言海報的完美與否，並不會影響到多少代言的效果。
但作為攝影師，王峻的任務，就只是把人像拍到最好。
最後，公司如何安排，就不關他的事了，他只是為了做出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剛才，兩人的氣質大轉變，還有月光超乎意料的表現，讓王峻自己似乎過於興奮了。
於是一下子多了些不應該有的期待。
再怎麼說。
兩個人不過也是剛成年的古典音樂家，跟藝術沾邊的藝人，生活能自理能正常與人溝通就已經相當值得稱讚，不應該再有其他的太高的奢望。
一會休息結束，就按照普通的要求來拍吧！
……
「甘老師，你怎麼回事？我記得你鏡頭表現力還可以的哇。」
休息室里。
看到甘言雨有些沮喪地走回來，林天關切地詢問道。
甘言雨可絕對不是只有臉蛋的傢伙。
從她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可愛」有著絕對自信，並且明明沒多少技能卻還點上了「穿搭」就可以看出來。
這樣的人，自我審視的能力是很強的。
之前相處的一些小細節里，林天也能夠感受到，甘言雨的鏡頭表現力是頂級。
怎麼真的開始嘗試第一次當模特，就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其實我已經在努力了。」
甘言雨的語氣更加難過了。
明明剛才林天拍的那麼好，結果自己拖了後腿。
「你的角色扮演呢？甘老師，拿出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林天說道。
在剛才的拍攝中，林天已經悟出來了。
演技，是絕對有用的。
這拍片，看著簡單，實際上也是個技術活。
剛才的甘言雨，一直在動作上變得很僵硬，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沒有代入。
如果真代入了，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凹姿勢，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能在一瞬間展示到位。
甘老師那麼喜歡玩角色扮演，無疑，代入感這塊應該是拉得很滿的才對！
更何況，除夕夜那天，可是把自己狠狠地騙得團團轉。
「我試試！」
像是被突然點醒了一般，甘言雨認真地說道。
她站起身，在林天面前立正站好。
整個休息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要代入角色，首先就應該明白自己要扮演得是什麼。
其實甘言雨的這身打扮，林天還是很喜歡的，畢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格。
純黑的設計，高雅的同時又帶著一股冷酷的氣息，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女帝一般的感覺。
尤其是那一雙被黑絲包裹的美|腿，穿在高跟鞋中。
明明頗具誘惑力，卻讓人不敢有非分之想。
跟甘言雨平時的風格大相徑庭。
林天也不知道，這樣的打扮跟德普想要的「高級感」有什麼聯繫。
如果目標就是要給人一種喝不起、不敢喝的感覺的話，那倒是沒什麼問題。
「……」
甘言雨按照林天的要求，腳踩高跟，站在林天的面前。
少女咽了一口口水，閉上眼睛，開始展開了醞釀。
高高在上的，威嚴的，讓人感到害怕的……
甘言雨睜開了眼睛。
目光兇狠，用力齜牙！
「表現力差了一點。」
林天若有所思，「你把兩隻手抬起來。」
「抬起來？」
甘言雨有些奇怪，但還是照做了，「抬到哪，肚子？肩膀？」
「耳朵旁邊。」
「然後呢？」
「做出爪子的形狀。」
「啊……好了。」
「你現在重新來一遍。」
甘言雨抬起爪子，目光兇狠，朝著林天做出了齜牙的表情。
「可愛捏。」
林天笑著道。
「……林天！」
甘言雨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捂住了臉蛋，發出了嗔怒的聲音。
「不行啊，甘老師，我覺得就是因為你完全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很難拍出這個風格要的感覺。」
林天說。
雖然平日里的甘言雨，給外人的感覺，同樣也是這樣「高高在上」，讓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感。
但是，她的本心是善良的，給人這種感覺，也只是因為長相和與生俱來的氣質，跟前者完全不一樣。
林天明白了。
甘言雨的角色扮演成功，本質原因，是因為她本身就樂於「扮演」這些角色。
無論是女大學生，還是東京女高，甚至是妹妹繫戀人。
甘言雨內心深處是喜歡這樣的身份的，所以才有如此代入感。
甚至包括演奏中的代入感也是。
大多數凄慘的作品，甘言雨也是非常渴望去了解和共鳴原作者的。
但如果一部作品的原作者是殺人犯，本身就是抱著惡趣味去創作的，那麼甘言雨的「沉浸式演奏」也一定會失效。
想明白這個事，反而有點難辦了。
林天有些傷腦筋。
因為，他不可能讓甘言雨去扮演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角色。
「甘老師，你要不再努力一下？」
林天摸著下巴思考，那一邊，甘言雨卻一言不發。
少女少有地盯著地板，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眉頭微皺的模樣。
似乎是在思考某個高深的問題。
「甘老師？」
林天試探性地叫道，「……」
「小甘同學！」
隨著林天的再次重複，甘言雨終於被嚇了一跳。
她盯著林天的眼睛，半晌。
「林天，你覺得，我這個角色，應該是女王類型的感覺……對吧？」
「對啊……」
林天不知道甘言雨為什麼要重複這個問題。
她本身就對這種角色反感，再研究這個也很難有效果了吧？
「那林天，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事。」
甘言雨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怎麼？」
「等會我拍的時候，你要坐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甘言雨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看你的時候，你也要看我。」
「行。」
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道理，但林天答應了。
很快，休息結束。
第二輪拍攝開始了。
王峻在給自己做了好幾輪心理輔導，確認了不會讓自己暴躁心態爆發後。
終於是以一個平和的心態，回到了攝影棚前。
就當做一般的作品看待吧——王峻心想。
然而，等他剛拿起相機……
鏡頭中，是一道無比肅殺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
那眼光中，充滿了……蔑視。
王峻被嚇到了，連忙放下了相機。
面前的甘言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已經能夠露出那樣的表情！
王峻再度興奮了！
他拿起相機，對著甘言雨開始了一系列的連拍。
「咔嚓」「咔嚓——」
一張又一張。
就連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怎麼回事……只是休息了一會，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好帥啊！我去，貓老師太有魅力了！！」
「啊啊啊啊，這種看垃圾的眼神……媽的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在大家驚呼之中。
林天自己也很懵。
還真別說。
甘言雨竟然真的進入狀態了。
在王峻的鏡頭之中，不斷熟練地展示出各種各樣的動作。
就連眼神和情緒，也是無比到位。
發生了什麼？？？
林天傻了。
他剛才一直跟甘言雨待在一塊，沒看出來有什麼開竅的樣子啊！
不是說，不喜歡的角色，代入不了嗎？
然而，林天很快注意到。
拍攝過程中的甘言雨，真的每隔一會，都會看向林天。
就好像是刷新某個狀態被動一樣。
而那個眼神……有點奇怪……
是從未在甘言雨臉上看到過眼神，完全不像她。
看完之後，林天還能很明顯地在甘言雨的臉上看到閃過的一瞬不好意思和羞澀的表情，就好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林天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林天，總感覺……那個眼神……有點像……
在看自己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