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天一愣。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很快浮現起了前幾天在錄音室里的畫面。
……原來她當時是那個意思啊！
林天想起了當時甘言雨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
林天還以為她是對這首曲子有什麼意見呢！
看到甘言雨不高興，他都快對施特勞斯為什麼一生過得這麼順有意見了。
就是你小子爽了一輩子，導致我們小甘同學想從你曲子裡面扒點苦大仇深的情緒沒扒出來！你全責！！
而回想到剛才張東的直播，林天才明白，甘言雨最後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也不是在模仿大提琴，只是單純在代入舞蹈的姿勢……
「我當時就覺得這首圓舞曲寫的好好啊，要是不來一段的話太可惜了……對我們的演奏也有幫助……」
甘言雨小聲說道。
「那你直說哇。」
林天麻了。
不是，這有什麼不能直說的啊。
跳個舞而已，又不是幹嘛。
都老搭檔了，還在乎這個？
「我……我以為林天你有自己的考慮的嘛。」
甘言雨說道。
都圓舞曲了，還有什麼要考慮的？
林天對甘言雨如此拙劣的借口感到無語。
不過，畢竟是甘言雨嘛。
倒也正常。
她是那種，為了擔心林天喝水噎著都會不好意思開口，而採取旁敲側擊的方式表示出擔憂的傢伙。
「那你是不是早就有構思了？」
林天問道。
既然第一次看到曲譜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想要跳舞的想法，那麼甘言雨一定是有了好點子吧。
他這一問，甘言雨立刻激動道：
「見面說！」
……
整整二十分鐘後。
咖啡廳里，林天才等到了甘言雨。
少女穿著一身雪白的禮服，胸口做的是鏤空款，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
顯然是做了準備過來的。
明明只是說「聊一下構思」，結果已經全副武裝了嗎？
林天欽佩於甘言雨的行動能力。
「來，林天！」
甘言雨顯得幹勁滿滿，一來到，就催促著林天。
「噢……哦。」
還沒等林天來得及做出反應。
甘言雨已經一把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林天獃獃地看著握在一起的手，腦袋還沒來得及消化和回味。
甘言雨已經拿出了手機，「這一段，這一段我當時就已經想好了……」
甘言雨在手機上播放了《春之聲圓舞曲》，然後滑動進度條，直接拖到了高潮部分。
隨著充滿活力的琴聲響起。
甘言雨牽著林天的手，跟隨著節奏，緩緩挪動著腳步。
向前……向右……
「就……就這樣……在這裡的時候，我們轉一下。」
甘言雨低著頭，看著腳步，認真地說道。
事到如今，林天已經沒有機會詢問為什麼是「雙人舞」了。
他努力地跟著甘言雨的腳步，慢慢挪動著腳步。
在這音樂中，來來回回。
這應該算得上是甘言雨的「原創舞蹈」。
沒有什麼難度。
都是一些很簡單的舞步，主要是得跟著音樂的節奏去走。
讓林天驚訝的是。
甘言雨的「構思」可不是說說而已。
她真的編得很完善，林天只是這麼跟著她的腳步走一走，就很輕易地舞動起來，沉浸到了音樂當中。
而隨著琴聲回蕩在咖啡廳里……
突然的一個變奏，甘言雨主動鬆開了林天的手，出去轉了兩圈，又回到了林天的面前。
？？？？
不是，都升級成全自動了？！
林天感覺自己啥也沒幹，甘言雨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
那自己這個男伴的意義是什麼？！
「感……感覺怎麼樣？」
甘言雨就像是將一份準備了很久很久的禮物，親手端給了林天，現在滿懷欣喜地等待著林天的評價。
看來她這幾天，真的一直在想這個事。
「畢竟我不是學舞蹈的啦，難度太高的動作我也做不來。」
「我只是按照這首曲子，想像出來的感覺，簡單地在心裏面排了一遍……那天跟你在錄音室的時候，我就已經有這個構思了……」
林天沒想到。
系統給自己布置了一個「想要跳舞」的情緒。
沒想到，第一個有如此強烈情緒的，竟然就是甘言雨……
「挺好的。」
林天說。
他不是給甘言雨捧哏，是確實覺得不錯。
雖然舞蹈的動作很簡單，而且跟上次《一步之遙》的舞蹈動作有百分之五六十的相似，畢竟雙人舞嘛……也跳不出什麼很誇張的動作，基本就是一些簡單的腳步，還有手部動作，又不是表演馬戲團雙人雜技。
但是，勝在一個感覺。
動作簡單，但是跟音樂的契合度相當完美。
甘言雨不懂舞蹈，但是她真的有在利用自己對於音樂世界的極致的想像，來構思這段舞蹈，這個時候，其實畫面感就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感覺。
「那就這麼拍吧。」
林天說著，鬆開手，拿出了手機。
打開攝像頭，架在了一旁的櫃檯上。
「誒……這麼草率，真的可以嗎？」
看到林天已經行動了起來，甘言雨反而慌了，「要……要不要先讓賀智宸老師看一下，讓他找專業的舞蹈老師給一下意見？」
「不需要。」
林天將攝像頭架好，打開了錄製功能，信心滿滿地說道。
不需要搞那麼大的陣仗，也不用拍MV。
歸根結底，林天只是想要把《春之聲圓舞曲》這首曲子的感覺，以畫面的方式展現給大家。
只要用心去做了，哪怕沒有那麼精緻的製作，只是以一些簡單的動作和畫面，林天覺得，也足以打動觀眾們。
「來吧。」
這一次，林天主動伸出了手。
「好……」
甘言雨將手搭在了林天的掌心中。
本來剛剛主動拉起林天的手的時候，又快又准，不帶猶豫的。
可現在林天牽起甘言雨的手後，少女的臉上，很快泛起一片紅暈。
明明都是牽手。
很奇怪對吧？
或許，這就是「感覺」的力量。
溫柔而歡快的琴聲再次響起。
兩人跟隨著音樂，踩在咖啡廳的木質地板上，開始了滑步……
林天一隻手牽著甘言雨，一隻手搭在甘言雨的後腰上。
她的腰還是那麼的纖細，柔軟，彷彿不堪一擊……
就像是摟著一個特大號的手辦，在這音樂當中，忍不住的，林天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起來。
咖啡廳里，只剩下了華麗的音樂和不斷在木質地板上摩擦的腳步聲。
兩人的目光不斷接觸、又閃開，再接觸……
似乎是感到這樣的沉默令人羞澀。
一邊跳，林天一邊開口，「對了，甘老師。」
「嗯？」
處在舞蹈狀態中的甘言雨，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前幾天你說要回家一趟，跟爸媽商量……去了沒有？」
「去了呀。」
「結果呢？」
「跟他們說好了，除夕夜那一天，我還是會回去跟他們過一天。」
「噢。」
林天點點頭。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還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落。
難免的。
但是，這對甘言雨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了。
與其一直擰巴著這件事，不如就趁著除夕夜，好好地家裡人聚一次，把一些該聊的話題聊開。
對甘言雨來說。
如果說，除了科爾杯之外，她最大的心結是什麼。
無疑，就是家庭。
林天伸出手掌，放在了甘言雨的腦袋上。
少女在林天的手心中，轉啊轉，轉了好幾個圈。
雪白的裙擺，在空中飛舞著。
隨後停下，甘言雨看著林天，嫣然一笑，再度牽起了林天的手。
「其實，聊得也沒有那麼順利。」
「他們想讓我在晴州跟他們住一天，然後去尚海再住一天，之後再把我送過來。」
「我想了很久，雖然我可以選擇在春節的時候陪他們，但是去外地的話，我有點接受不了哇。」
「那你拒絕啊。」林天急忙說。
這兩個傢伙，不管甘言雨怎麼看，林天是絕對不會信任的。
鬼知道他們把甘言雨帶過去之後，還能不能帶回來。
這TM跟拐賣婦女有什麼區別？
「我說啦，但他們只是說『到時候再說』，看起來好像也沒有死心哦。」
「那豈不是還是有可能直接把你帶走？」
「那我除夕不去了？」甘言雨歪著腦袋，看向林天。
「也不是這個意思……」
「哎，畢竟是我的爸爸媽媽，也是我的家人啊……」
「……」
林天不說話了。
「這樣吧。」
像是看出了林天的心思，甘言雨糾結一會，認真地說道，「我過兩天再過去找他們商量一下，把這件事解決了。」
「還去？」
林天吃了一驚。
甘老師這是談判上癮了？
他怎麼沒看出來，甘言雨現在變得這麼猛了。
沒點勇氣應該真干不出來這事吧？
「我也很糾結嘛。」
「畢竟，一邊是林天你，一邊……」
甘言雨嘆了一口氣，目光之中，儘是悲哀的神色。
「好吧。」
林天只好是點頭支持。
既然這樣能解決甘言雨的內耗問題，林天也不再說什麼了。
「……」
隨後，圓舞曲的高潮再度響起。
兩人不約而同地拉大了步伐。
他們在地面上摩擦著，滑動著，像是在一個偌大的溜冰場中。
兩個人的身子，都變得輕呼呼的。
遨遊著，飛翔著。
春天的感覺。
自由的感覺。
林天突然覺得……
跳舞，似乎也不錯……
「……」
隨著音樂落下了帷幕。
兩人的動作，輕輕落下。
「搞定。」
林天鬆開手，來到手機前，將視頻保存。
既然是發短視頻，肯定也不用全發，剪一段二三十秒的素材就可以了。
剛才的視頻，顯然足夠隨便剪了……
「林天！！」
這時，甘言雨突然叫住了林天。
林天轉過頭，甘言雨捂著腹部，蹲在了地上。
少女死死咬著嘴唇，緊皺眉頭，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我……我……心臟好疼……」
「怎麼回事？！」
林天立馬放下手機，沖了過來。
「咳咳——」
甘言雨一隻手捂著下面，一隻手捂住了嘴，發齣劇烈的咳嗽。
「要不要給你叫醫生啊？你怎麼回事？」
在林天來到面前時，甘言雨將捂在嘴上的手伸了出來，張開——
裡面，是一個果凍。
「……啊？」
「給你吃。」
甘言雨蹲在地上，慢悠悠地剝開了果凍，然後伸到林天的嘴邊，「啊——」
林天怔怔地張嘴，然後將果凍吃下。
芒果味的。
「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
林天將果凍咽下後，大叫道。
哪知道，甘言雨又拆開了一個果凍，再一次塞進了林天的嘴裡，將他堵住。
「不是你讓我對著你練習演技的嘛。」
甘言雨露出純真的目光，「我剛才表演的是，心臟不好的女朋友在跟男友一起表演過後，因為過於激動突然心肌梗塞倒下的畫面……」
「正常人誰一上來就演這個啊！」
儘管甘言雨特地用了「女朋友」和「男友」這樣的辭彙來疊甲，試圖萌混過關，讓林天放棄對她的追究。
但林天仍然毫不客氣地在甘言雨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浪漫嗎？」
甘言雨雙手合十，痴痴地想到，「如果總有一天要死亡，那麼，在最大的舞台上，跟最重要的人一起完成一場最美的表演後，死在那裡……我覺得人生在這裡劇終，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呸呸呸！」
林天有時候真不知道甘言雨的腦子裡在想什麼，這種話說出來跟特么咒自己有什麼區別？
「而且，你剛才捂的是肚子，不是心臟的位置。」
林天說。
「啊……是嗎？」甘言雨驚訝道。
「是啊！」
林天沒好氣道，「我們要拍的是牛奶廣告，你練習這個，是準備在廣告中表演一個喝完牛奶就吐的人嗎？」
「演這個不錯誒，這個有挑戰性。」
「小心甲方告你啊！」
林天最後指著甘言雨說道，「總之，這次的演技不合格！再好好練習一下！」
「還有，不準再演剛才那種東西了！」
……
回到家的林天，打開電腦，將錄好的舞蹈視頻剪了出來。
將原聲關掉，插入BGM。
還別說，感覺一下子就上來了。
隨後，林天久違地點擊了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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