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的演奏結束。
伴隨著現場雷鳴般的掌聲。
來自評委席的那道利箭——
正中林天的眉心。
「甘老師。」
林天開口道，「到我們了。」
「嗯。」
甘言雨輕聲道。
「想好怎麼給那個老頭一巴掌了嗎？」
「嗯。」
「甘老師，你……」
林天轉過身，卻看到少女卻朝著他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會受影響的。」
「真的？」
這回輪到林天不自信了。
說什麼不受影響……
以前粉絲舉個燈牌，都會在台上忍不住地發抖。
現在，她將要面對的，可是曾經的偶像，並且還在上次的舞台上，給了她那樣的評價……
別說是甘言雨了。
想起上回的事情。
連林天都是多少會忍不住有些受到影響。
倒不是因為被罵了導致畏首畏尾。
純粹是因為。
感覺沒罵好。
擦，感覺當時應該#^&#*這樣罵的！！
林天越想越氣。
一場架沒吵好，真的是會鬱悶很久的！
連林天這樣的對線糕手也不例外。
不過，這12天的訓練裡面。
林天一直在專註於練習。
卻沒有考慮過甘言雨思想建設這件事。
明明這在以前，甚至是優先於演奏本身的頭號問題。
如今馬上要上台了，林天還是得關心一下。
「真沒事，你看我上次演奏的時候出問題了嗎？」甘言雨說。
「也是。」
但林天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到底是想通了什麼才做到的……」
「我說過了吧？」
「說了嗎？那你再告訴我一遍……」
「不。」
甘言雨眨了眨眼睛，「你猜。」
「……」
不是……
比賽前耍小機靈。
這丫頭以前幹得出來這事？？
「想知道的話，演奏完，帶我去吃布丁，我告訴你捏，要解放路那家。」
甘言雨背起手，像是在預謀什麼很壞的事情，笑著道。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吃太多，晚上還有慶功宴。」
林天若有所思，說道。
「三杯，兩杯芒果味的，一杯草莓味的。」
「不行，一杯。」林天正色。
「兩杯嘛，剛好兩個口味各一杯。」
「就一杯。」
「好過分。」
「……」
「那個……兩位老師，可以先上台嗎……？」
就在這個時候，工作人員伸出手，在他們的面前晃了晃。
汗顏著說道。
林天轉過身。
這才發現，休息室里，此刻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
看得一愣一愣的。
「……」
「走。」
林天拉著甘言雨的胳膊，兩個人快步推門而出。
「心真大啊……馬上要上台了還在聊……」
毛俊峰忍不住說道。
「CP一般都是這樣的～」
角落裡的雲秋秋，幽幽地道，視線卻並沒有離開手機屏幕。
「什麼？情侶嗎？他們才18歲！！」
32歲至今單身的毛俊峰破防了，拳頭砸在一旁的桌子上，悲憤道：
「我為什麼找不到這麼漂亮的美女伴奏啊……」
……
……
「下一個是……甘言雨。」
賀書墨看著手中的名單，嘴角輕輕上揚。
其實，根本不用看。
早在比賽一開始的時候，關於甘言雨是第幾個上場，在誰的後面上場，評委們心中早已有數。
上一次的比賽，給每一個第一次聽甘言雨演奏的人，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非常危險的琴手。
其他的琴手，尚且可以用「情緒表現力」這樣的形容來評價，用來給予他們在表現音樂情緒上的高超水平。
但甘言雨。
對這個人，已經不是「表現力」這樣的詞語可以評價的了。
她是在體驗，在重現，將每一個與她一同陷入到這琴聲當中的人一起帶進她的世界裡面。
這種既可怕，又讓人慾罷不能的演奏……
也難怪，拓跋老師會如此憤怒，當眾批評。
賀書墨扶了扶鏡框，看向了跟自己隔著兩個座位的拓跋建輝。
此時，娜娜莉剛剛下場，拓跋建輝仍舊一言不發，平靜地抿著手中的茶杯。
比賽進行到現在，打了也快一個小時了。
除了在娜娜莉剛上台的時候點出了這個大提琴世家的背景之外，就再也沒說過話。
上次比賽也是這樣。
一整個上午沒說話，偏偏在甘言雨演奏完之後……
不管了。
賀書墨將目光慢慢挪回舞台。
無論如何，這都一定是一場效果爆炸的舞台，無論褒義或是貶義……
「誒誒，快看！上台了！」
觀眾席里，在看到少年與少女登上舞台後，立刻引起了一陣轟動。
「急死我了，他們到底是不是月光哥和貓醬啊！明明每次演奏的曲子都是月光和貓的作品！」
「什麼瓜什麼瓜？」
「你們不知道嗎？上個月月光和貓的新視頻是在晴江拍的，所以很多人就懷疑上他們倆了！」
「你還別說，他們倆CP感好強……除了顏值太高，跟我想像中的月光和貓不一樣之外，其他的完全契合……」
「……」
林天和甘言雨，分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頂著閃得有點睜不開眼的燈光。
林天看了一眼台下的評委席。
與拓跋建輝對視上了。
看到了林天的目光，拓跋建輝不僅沒有躲閃，反而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威嚴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被自己懟臉臭罵了一頓，反正應該看自己不會很爽就是了。
林天在心裏面笑了笑。
隨後，他又將目光看向了姚瀚。
這老哥，就坐在拓跋的右手邊，此時也在看著自己。
其實，林天一直不是很明白姚瀚幫助自己的動機。
冒著被拓跋發現的風險，僅僅，只是為了看到一場「最棒的舞台」嗎？
真是有夠瘋的。
這個時候，甘言雨轉過頭，看了一眼林天。
兩人對視一眼。
開始演奏了！
——
首先登場的，是林天的鋼琴聲。
這一段，是他的獨奏。
鋼琴聲舒緩、溫柔，宛若小河流水，回蕩在音樂廳中。
帶著些許溫情的音樂，和明亮的鋼琴。
彷彿有著洗滌一切浮沉的能力，讓所有聆聽的觀眾，心，也不自覺地跟著平靜下來。
「這個叫林天的鋼琴師，很厲害啊。」
一個評委開口道。
「是啊，上次的時候沒有注意，甘言雨的這個伴奏水平原來這麼高……」
另一個評委點點頭。
姚瀚此刻，則是完全閉上了眼睛，躺在椅子上，安靜欣賞。
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怎麼可能？
快拿出來吧，別裝了，林天……
「……」
就在這時。
甘言雨拿起了琴弓。
隨著大提琴的奏響，音樂在一瞬間，進入了高潮。
「♫～」
姚瀚猛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迅速拍了拍旁邊的賀書墨，「等等！」
「這是什麼曲子？！」
賀書墨翻了翻手中的資料，扶了一下鏡框，「哦，這是他們昨天晚上提交的申請，臨時更換了表演曲目。」
「名字叫做……《D大調卡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