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林天點點頭。
看甘言雨突然站起來一下，他還以為要幹什麼呢。
「注意安全。」
林天說。
雖然也不知道，上個廁所要注意些什麼安全，大概是別踩到肥皂滑到？
「嗯。」
甘言雨應了一聲，離開了。
很快，桌上又是一片快活的氣氛。
……
衛生間里。
甘言雨站在鏡子前，獃獃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還……挺好看的吧？
甘言雨側著身照了一下，又轉過身，背對著照了一下，身體的擺動戴著藍寶石耳環，發出玻璃的碰撞聲。
隨後，用手將頭髮撩開，少女一會摸著鬢髮，一會咬著食指，做出沉思狀。
原來跳舞的時候，自己在林天的面前，是這副模樣啊……
甘言雨還覺得有些不夠代入。
又用手，一隻手做出了摟腰的動作，一隻手在空中舞起爪爪，模仿十指相扣的動作。
輕輕挪動步伐……
隔間門突然打開。
一個女生從廁所中走出來，一下子僵住。
甘言雨的手也在空中僵住了。
女生上下打量著甘言雨，邁著小心的步伐，客氣道，「麻煩……讓一下。」
甘言雨往旁邊挪了一步。
女生越過甘言雨，打開水龍頭，洗了手。
「謝謝你……你很漂亮。」
女生用紙巾擦了擦手，說完之後，快速走開了。
「……」
甘言雨俏臉一紅，低下了腦袋。
所以……
林天他，到底在想什麼？
甘言雨看著鏡子中，感覺想不明白。
她的腦海中，浮現起了今天跳舞的畫面。
真好啊。
跟平時演奏的時候，腦海中描繪出來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但是，她跳得很開心。
包括，演奏也是……
所以，為什麼？
今天的演奏中，林天要彈出那樣的鋼琴……
雖然當時的甘言雨處在沉浸式演奏中，對外界，還有來自外界的音樂，敏感度不深。
但是，甘言雨卻非常確定，她感受到了……
一股從未感受到過的情緒。
甘言雨這樣的古典音樂百科全書，品嘗過各種各樣的曲子的情緒。
哪怕遇到不懂的，她也會努力求證，用自己以前相似的情感，去通過經歷和體驗，慢慢找到能夠帶入的切入點。
但是，唯獨今天的這個情緒。
她沒有在自己以往的經驗中，找到任何與之匹配的感覺……
只是覺得……
很美好。
在那樣的琴聲中，甘言雨有一種滿滿的安全感和舒適感，想要就這樣安詳地躺進去的感覺。
真好啊。
這個世界，原來還有這種自己沒有理解過的情感……
林天太會藏了，以前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
「……」
其實，甘言雨也不是完全沒有體驗過。
在與林天相處的日子裡，有某幾個瞬間。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過。
比如。
林天站在圍欄上大聲說要幫助她的時候。
哮喘發作，林天在她家安慰她緩緩睡去的時候……
太多次了。
還有剛才，跳舞的時候……
就是林天曾經跟她說過的「下意識反應」。
她忍不住聞了一下，掌心中那微妙的氣味。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搭檔之間的信任，安全感，還是……
甘言雨很好奇！
所以，從演奏結束之後。
甘言雨就一直在等。
等著林天向她解釋。
他那樣演奏鋼琴，第一次，從未有過的，那樣演奏。
一定會跟自己解釋一下的吧！
但是甘言雨等啊等，等到殺了青，捧了鮮花，等到了聚餐。
林天完全沒有要跟自己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他不僅沒提，還在樂此不疲地跟其他人聊天。
還有那個紅頭髮的女孩子……
握手就握手。
不鬆開是幹嘛哇？
你也想跳舞嗎？
「……」
林天是那麼的專註，以至於連甘言雨在旁邊小嘴慢慢鼓起來了，都不知道。
待會吃晚飯之後，自己主動問吧。
甘言雨如此想道。
她可不能錯失掉，可以從林天那裡學到新東西的機會……
少女將紗衣脫了下來，將耳環和項鏈都取了下來，放進了包包里。
既然拍攝結束了，也該收拾收拾自己了，不然吃東西會很麻煩的。
她下意識地將頭髮向上捋起，隨後，怔了怔。
……
「真是沒想到啊，有朝一日我能跟月光老師在同一張桌吃飯……」
「是啊，月光老師，您的那首《『悲愴』交響曲》，到現在，都是我用來激勵自己的神作！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幫助我走出了陰霾！」
「雖然但是，那首曲子跟激勵人生有雞毛關係？拍馬屁也不是這樣拍的，月光老師你聽我說，你的鋼琴我聽一次立一次……」
「……」
昏黃的氛圍燈下。
烤盤上，烤肉發出「滋滋」冒油的聲音，黃油的香氣和牛肉的香味在空中散播。
正直吃飯高峰期，客人和服務員在店裡來回行走著。
桌前，一群練習生們爭先恐後，在林天面前侃侃而談。
其中以胡冬冬為首，三位女練習生的反應最為激烈，哪怕是往日里在公司里賣獃萌人設的，此刻卻也主動得讓人感到陌生。
在看出來月光老師喜歡喝酒後，就一個勁地過來碰杯。
大概是想賣弄「喝酒的女孩子也很可愛」的人設，幾個女生一邊喝，還要一邊假裝覺得很辣的樣子，然後問林天喝酒的感受。
座位是特地分過的。
林天、甘言雨和一眾練習生，坐在裡面的位置，是「年輕組」，而另外一頭，則坐著劇組的導演、攝影師，還有賀智宸等人，屬於是「大叔組」。
當然，這些人的平均年齡在30歲上下，「大叔」更多的是眾人在這些顏值高又年輕的小鮮肉們前的自嘲。
看著對面的小年輕一個接一個地嘰嘰喳喳，這邊的大叔組也是一陣感慨。
「林天老師還真是受歡迎啊，我都沒看出來這幾個女練習生還有這樣一面。」
賀智宸笑了笑，此刻喝的有些微醺的他，說話也是比較放得開了。
「媽的，我要是像林天老師這樣，又帥又有才華，還18歲，指不定要玩幾個女人。」
導演楊傑將啤酒杯放在桌上，憤憤地說道。
今年32歲的楊傑，一臉的鬍子拉碴，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滄桑，看起來簡直像是45+。
「哎，我也想坐過去，跟月光老師認識認識，好歹加個微信嘛……」一個女場記遺憾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甘言雨回來了。
林天這邊，還在裝作很努力地聽著胡冬冬談論她的小提琴家夢想。
甘言雨，突然在他的旁邊坐下。
然後將手掌，伸到了林天的面前。
林天不假思索地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了紅色的發繩，熟練地放到了甘言雨的手中。
隨後，甘言雨咬住了發繩，隨後，將頭髮一層層捋了上去，扎了個單馬尾……
等林天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全都安靜了下來，桌上的所有人，此刻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