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琴杯,是晴江省音協面向所有大提琴手舉辦的兩年一度的比賽,是晴江省規模最大、含金量最高的大提琴比賽。
沒有任何門檻,所有大提琴手都可以報名。
而鸚琴杯初賽,說是「初賽」,事實上在賽前,已經經過了一輪篩選。
每一位報名的選手,都需要在賽前錄製一段演奏視頻,並附帶個人資料,發給官方郵箱,只有通過了篩選的選手,才有資格參加線下初賽。
即便如此。
本次鸚琴杯初賽,仍然有超過1000大提琴手參加。
其中,專業組的人數,也達到了恐怖的260人。
這樣的規模,是此前林天參加的所有舞台都沒辦法比擬的。
專業組的這260人,將會分為上午和下午兩個批次。
林天和甘言雨,在上午場。
此時,130位參賽選手,被分在了兩個大休息室中。
「林天老師,甘言雨老師——」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林天暗叫不妙。
轉過身,一身紅色禮裙的白曦,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過來。
「沒想到我們都在上午場呢,一會好像又是我先啊。」
白曦還是那副無比熱情的笑容,就像是兩人多年的粉絲一般。
不過,這在林天眼裡,更像是勝利者的主動挑釁。
畢竟上一次,他們這麼熱情地交談之後,白曦就上台拿到了冠軍。
事實上,倒也不用這麼敏感。
今天是初賽,只有合格與不合格,林天和甘言雨與白曦之間,暫時還不存在競爭。
只是,可以通過一會的演奏,進行對比。
今天這麼多的媒體到場,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他們會根據初賽的比賽情況,給每一位琴手從技巧、情緒、表現力、觀眾反饋、評委反饋五個維度打一個「綜合分」,實時更新鸚琴杯的「琴手綜合分排名」。
就像是賽前的那個排名一樣,但每一場比賽都會更新榜單,而由於是通過比賽的情況來實時打的分,比比賽前的評估顯然會更加靠譜。
這也能在鸚琴杯總決賽到來之前,給所有正在關注比賽的觀眾有一個更加明確而清晰的排名情況。
「……」
「嗯。」
面對白曦的主動問候,甘言雨點了點頭。
任何人主動過來打招呼,她總是會禮貌回應的。
「這一次林天老師也要一起上台嗎?」
白曦突然將目光轉移到了林天的身上。
「對。」
「誒,真好啊,我也想有一個像林天老師這麼優秀的固定搭檔,可惜了,我只能用官方的伴奏老師……」
白曦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甘言雨下意識地挪了一下椅子,身子離林天又更近了一些。
「……」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此刻,休息室里,也有不少選手的目光看了過來。
白曦和甘言雨,都算得上是這一次的明星選手,畢竟是媒體公布的實力排行中前二的存在。
看到兩人熱情交流的模樣,不少對自己的水平沒什麼自信的選手,都在心裏面發出了「啊~果然厲害的琴手都是互相認識」的感嘆。
「誒誒,看那個——」
就在這時,白曦突然壓低了聲線,指向了遠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得比較另類的琴手,跟別人盡量選擇更加優雅的禮裙不一樣的事,她穿著一件小西裝,JK長裙。
少女戴著眼鏡,留著厚厚的劉海,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跟所有琴手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散發出一股陰鬱的氣息。
這股氣息,跟曾經的白曦和甘言雨因為年齡太小而自身刻意迴避不同。
這個少女……本身就透露著一股不好接近的感覺……
「雲秋秋。」
白曦說道。
林天很快想起來,自己在排行榜上見過這個人的名字。
位於白曦、甘言雨、娜娜莉的下面,在第四名。
如果把強行碰瓷的娜娜莉去掉,那就應該是第三名。
只不過,因為她沒有參加過星之杯,屬於是空降排行榜,不太清楚實力如何。
「前段時間邕州市『邕光杯』的冠軍,26歲,現在是邕州公認的第一大提琴手。」
白曦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我看過她的比賽,很厲害,實力不在我之下……」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曦的語氣都變輕了起來,就像是在講述什麼古時候的神秘傳說。
這麼嚇人?
林天有些好奇。
白曦是星之杯的冠軍,也是這次媒體評選的第一。
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的「不輸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看這雲秋秋身上一股子的陰暗氣場,不像厲害的大提琴家,更像是一個宅女。
那種玩乙游,穿痛衣,喜歡把自己鎖在房間的宅女。
「哈,不過這次看不到她的比賽就是了!」白曦突然笑起來。
「為什麼?」甘言雨問。
「她在甘言雨老師的後面,當然看不了了。」
「你不是會留下來看比賽嗎?」
「我留下來是為了看甘言雨老師的演奏,演奏完了我當然就走了。」白曦說。
「……」
還真是「我只把甘言雨當做對手」這樣的話明晃晃地擺在檯面上啊。
反正,自己也差不多就是了,除了白曦之外,林天也沒有很關注的對手。
這方面,林天突然有些欣賞白曦了。
雖然總是表面大大咧咧,實則心眼頗多的綠茶模樣。
但,表面看起來很綠茶,可白曦的每一句話,卻都是對林天很坦率的。
屬於是用最有心機的方式,做著最敞亮的行為。
「不說了,該我上場了。」
白曦對兩人擺了擺手,微笑道,「加油哦~二位。」
白曦走後,突然間,周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林天扭頭看去,發現此刻的休息室內,許多琴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屏幕上。
「他怎麼看上去心情這麼差?」
「感覺今天有點不妙啊……」
「我上去不會挨罵吧?拓跋老師好可怕!」
「……」
林天看向屏幕。
此時,比賽現場,導播將鏡頭切給了評委席上的拓跋建輝。
老先生此刻雙手環胸,後仰躺在椅子上。
一雙犀利的眼睛,眉頭皺在了一起。
一道夾雜著憤怒的「唉——」聲,就連領座的評委都被嚇了一跳。
看上去,對剛才幾位選手的表現,不滿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