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老師。」
林天嚴肅臉。
「啊……？」
「說這種話是想讓我想入非非嗎？」
「你在想什麼？」
甘言雨睜起純真的大眼睛。
「……」
好過分。
這麼可愛的話說出口，真不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做點越線的事情啊。
剛才那一刻，林天承認，自己確實有點上頭了。
差點就被騙出了大招。
不過，既然甘言雨都這麼說了，林天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責問了。
只能委婉地說道：「讓人家走的話，那也要用好一點的方式啊，你給人家上強度，不是想讓人家死嘛……」
跟甘言雨的合奏，就像一艘充滿誘惑的豪華游輪。
別人看了都很羨慕，都想拿起裝備，加入到這艘游輪之中，以為這樣就可以和甘言雨一起遨遊大海，享受海風拂面的自由。
但是上了才發現，根本不是這樣，這特么根本就是賊船。
任何一個想要覬覦甘老師音樂才華的人，最後都會被少女的精神世界給撕碎。
林天既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嘛，本來還想多拉一個小提琴合奏的。
既然甘老師的眼裡只有我，那實在是沒辦法了誒……
「不說了，來吧，《Por Una Cabeza》。」
「嗯。」
甘言雨點點頭，重新拿起了琴弓。
拉動大提琴——
悠揚的琴聲，優雅的節奏，重新回蕩在街頭。
「誒？沒聽過的曲子？」
人群當中，一位年輕小哥驚訝開口，「剛才彈的幾首全都是月光和貓的曲子啊，怎麼變了？」
與其他很多人是來看熱鬧的不一樣，他是月光和貓的粉絲，很早就關注了，幾乎每一首月光的曲子他都聽過。
但這首，他的記憶里怎麼也沒找到。
與他同行的朋友，同樣是抖音重度用戶，一位即便沒關注過，也在其他視頻里聽過BGM的標準大數據時代受害者，現在也是同樣發出了疑惑：
「是啊，完全沒印象，這首又是誰的曲子？」
「先別管聽沒聽過，不覺得這旋律……很有意思嗎？」一個路人笑著對他們倆人說道。
「……」
的確。
抑揚頓挫，有一種時尚又優雅的感覺，像是置身於一個裝修奢華的高檔購物中心，周圍充滿了愉快而輕鬆的氛圍……
而隨著林天奏響了鋼琴，音樂在此刻進行了升調——
迎來了高潮！
歡快的旋律奔跑起來，在書店門口環繞。
一下子，把觀眾的情緒也給點燃了起來！
「好聽啊！」
這讓小哥不禁就想起了，月光和貓曾經發布的《康康舞曲》花絮，那個畫面里，月光和貓醬在一起演奏時，互相調侃、打趣、學習的甜蜜氛圍，光是讓人看到，就覺得這樣的氛圍甚是有趣，忍不住跟著一起被挑動起來。
那麼，現在這兩個街頭表演的演奏家，口罩底下，是否也是有著如此的笑意呢？
「……」
甘言雨閉著眼睛，心中幾乎止不住地要歡呼雀躍了。
好啊。
真好的音樂……
原來，這樣的情緒，我也是可以擁有的。
如果說，只是一場簡單的戶外演奏，甘言雨尚且還沒有感受到其中的味道的話。
那麼，小提琴手的出現，給了少女一次助力。
看吧——
你根本跟不上我和林天的節奏。
這個世界上，能夠跟我一起演奏的，只有我的搭檔。
跟不上我們舞步的話，是沒有資格加入這場舞會的。
少女的心中，泛起微微笑意。
雖然在林天的質問面前有些心虛，但是，她為自己剛才的小小惡作劇感到非常滿意。
這是浪漫的感覺嗎？
甘言雨不知道。
但是，在這探戈音樂中，她已經完全找到了她想要的情緒。
就是這樣的情緒，讓音樂此刻，進入了甘言雨的世界中！
一時間，旋律升起！
輕風吹過，拂打在街道旁的山茶樹梢，吹落片片花瓣，灑在書店門口的地面上。
在這股清風中，林天的鋼琴也達到了高潮。
所有正在觀看這一場街頭表演的路人，全都情不自禁地掛上了笑容。
這股歡愉的心情，被好好地傳遞給了所有人。
剛才的年輕人，眼睛中更是有光……
他們是情侶嗎？
如果是的話，這種感覺好棒啊！
看來剛才拉小提琴的那個人走了，也不是一件壞事。
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遺憾，三種樂器的合奏顯然更加壯觀。
但現在……看到他們……
似乎有一種……就這樣挺好的感覺！
這對演奏家的中間，實在是沒有位置，再容納第三個人了。
「……」
對勁了！
這才是甘老師的真正實力！
在這大提琴的演奏中，林天再次回憶起了，曾經在《G小調「悲愴」交響曲》中，差點被甘言雨帶入深淵的黑歷史。
只是這一次，甘言雨將林天帶入的，並不是莫扎特支離破碎的內心世界。
而是一個優美的舞會，一個夢幻而又美好的舞台，在這裡，他們可以盡情地舞蹈。
在彈奏鋼琴的一刻。
林天有一瞬間，竟然真的感覺……
自己好像跳起了舞。
與甘言雨手牽手一起。
很開心。
這種感覺太過於奇妙，說出來很離譜，但是卻又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腦海中，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就是甘言雨……一直以來，演奏音樂時，看到的風景嗎？
「……」
音樂結束。
街道邊路人紛紛鼓掌慶賀，有的在用手機拍照，有的在用一聲「好」的大喝來更加強烈地表達自己對兩人的真誠讚美。
「我做到了，林天。」
甘言雨看著觀眾們的反應，露出喜悅的神色。
她真的有好好收集到了。
來自《Por Una Cabeza》的情緒。
雖然在波瀾壯闊，峰迴路轉的那股探戈音樂的味道上差了點意思，但隨之替代的，是更加風情萬種的歡愉。
「林天？」
沒有感受到林天的反應，甘言雨轉過頭。
卻發現，林天此時正坐在位置上，目光有些獃滯。
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林……天？」
「噢。」林天站起身。
「演奏結束啦。」
「好。」
林天和甘言雨一起來到了書店門口。
面對著所有捧場的觀眾，兩人就像是舞台謝幕一般，鞠了一躬。
「……」
隨後，兩人便回頭收拾東西了。
「剛才在想什麼呢？」
在將大提琴放入包中的時候，甘言雨開口詢問道。
「倒也沒什麼……」
林天說著，將剛才錄製好的視頻給保存好，手機和手機支架一起收進包里。
然而，少年的腦海中，仍然是剛才跟甘言雨演奏時的畫面。
那個瞬間，他似乎真正意義上的，跟甘言雨的演奏完成了同頻，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用自己的理解模擬出相同的情緒……
雖然林天自己很清楚，也時常會調侃跟甘言雨一起合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但，當林天真正做到後，回過神來。
那在舞廳中身臨其境的感覺。
真實到……
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