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本來還在攔門的甘言雨,突然恍惚了一下。
手一松,被娜娜莉推開了門。
「……」
走進來,娜娜莉環顧四周:
「這麼晚,你一個人在這裡練琴?你那個搭檔林天呢?」
「他……」
「你真的是……」
看著一臉萎靡的甘言雨,娜娜莉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丫的鼻子,憤怒地大叫道,「你以為,我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來晴江的啊!」
「我媽媽的工作,從英國調到了種花,為了能夠追上你,我特地申請了種花的大學,跟著她一起來了……就是為了來到種花大提琴界,在這個地方,戰勝你!」
「我不僅要在鸚琴杯打贏你,還要在龍琴杯上打贏你,我要一直一直贏你,把我以前輸的全部找回來!」
「我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來到這裡的,拜託你也認真應對好嗎?別讓我看到你輸了一次,就在這裡坐著發獃啊!!」
「……」
一連串的大叫結束。
甘言雨怔住了。
她久久地看著娜娜莉,出了神。
「我……其實也沒有很受打擊……」少女說。
「誒?」
娜娜莉愣住了,把手放了下來,「真的假的?」
「白曦老師很強……她拿冠軍,也是在意料之內的……」
「那你……」
「白曦她,一直很想找林天演奏。」
甘言雨輕聲道,「萬一林天也覺得,跟白曦一起,可以演奏得更好呢……」
「哈??」
娜娜莉眯起了眼睛。
她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試探性地說道,「所以,你是擔心你比賽輸了,你的好搭檔林天會去找白曦練琴?」
「……」
甘言雨沒有說話,表示默認了。
「那又怎麼了?」
娜娜莉還是不能理解,「如果你的音樂搭檔覺得跟別人在一起更強,那他去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
「不,我不想那樣。」
甘言雨抬起眼眸,「我知道,自己很差勁,我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我配不上林天……」
從跟林天搭檔的那一刻起。
甘言雨就一直在很努力很努力地追趕林天的步伐。
從平時的訓練,到拍攝視頻,再到兩人的生活起居……
一直,都是林天在操辦著一切。
甘言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把大提琴彈好,在演奏的時候不拖林天的後腿。
林天的音樂寫的那麼好。
換誰演奏,都是一樣的吧……
那憑什麼,這個人一定是「甘言雨」呢。
若是,這個演奏的人,非得是自己的話。
那麼,自己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比任何大提琴手還要好……
如果做不到那樣。
以林天的能力,他去跟更加優秀的演奏家合作和學習,也是應該的啊。
願賭服輸,應該是這樣。
「但是我不想放棄,就算我輸了,我也不想看到他去跟其他人練習!」
甘言雨說。
「……」
娜娜莉目光獃滯。
她陷入了思考。
「等……等一下,我說……」
娜娜莉兩手一攤,頓了頓,說道,「你這到底是捨不得搭檔關係,還是在……」
「吃醋啊?」
吃——醋——
當這兩個字出來的時候。
甘言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呆住了。
回過神來,她立刻擺了擺手,「不是,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不是那樣……」
「可是,你表現出來的,就是在吃醋啊!」
娜娜莉叉著腰,模仿著甘言雨的口吻說道,「什麼……哎呀,不想看到林天他去跟別人練習~我只想讓他跟我一個人合奏,他在比賽上面跟其他女孩子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受不了了……這不是吃醋是什麼啊?!!」
「……」
甘言雨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少女的大腦,開始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思考。
……
這個……就叫做吃醋嗎?
所以,自己這是……吃醋的感覺?
光是看到林天在賽場上跟其他女孩子講話了,她就不舒服。
明明,林天什麼都還沒幹。
但自己,只是因為輸了比賽,腦海里,就忍不住地去腦補和幻想,林天拋下自己,去跟白曦搭檔的模樣……
「要我說,正常搭檔哪有你們倆這麼彆扭的!只有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會這樣啊!」
娜娜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到平時在賽場上把自己揍得落花流水的甘言雨,如今因為這種小事情扭捏半天。
果然啊。
愛情,只會影響大提琴手拉動琴弦的速度!
即便是甘言雨這樣厲害傢伙,也沒辦法逃脫。
「對自己……喜歡的人?」
甘言雨微微頷首,「不,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也不應該是那種關係。」
「還來?!」
娜娜莉瞪大眼睛。
她以為自己都把甘言雨說動了。
「不……不行,我不應該是那樣的,像我這樣的人……」
甘言雨低著頭,「但是……娜娜莉,謝謝你!」
說完,甘言雨突然抱住了娜娜莉。
「至少,我知道該怎麼說了!」
隨後,少女鬆開了手,背上大提琴,轉身離開。
「……」
只留下站在原地,像機器人一樣完全短路的娜娜莉,僵硬地抬起頭,颳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小小的臉蛋上,無比通紅。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躺在床上的林天,望著天花板發獃。
腦海中,反覆回想著今天甘言雨的模樣。
她出門的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拉住她啊?
確實很不對勁啊。
畢竟輸了比賽,無論她再怎麼說自己不在意……
都很難令人信服。
這傢伙的精神狀態,放任不管,肯定會出事的。
搞不好,現在已經在哪個地方偷偷抹小珍珠了……
林天越想越後悔。
擦!
就應該攔住她,不讓走!
今天沒有即使溝通,明天再溝通,說不定已經來不及了。
搞不好,到時候,就是玉玉症全開的自閉型甘言雨……
……
第二天。
「咚咚咚!」
林天打開門,看到了甘言雨。
「甘老師,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也是!」
林天的話說到一半,甘言雨卻搶答道。
林天一愣,驚訝地看著她。
隨後,甘言雨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
遞到了林天的手中。
林天接過信封,剛一接過,便感覺到沉甸甸的分量。
信封的上面,被粉紅色的封蠟密封住。
「這是……」
「給你的信。」
甘言雨背起小手,垂著腦袋,鬢髮擋住了少女微紅的臉蛋,她看著地板,輕輕踮起腳,說道,「對不起,昨天是我想太多了,沒有好好跟你溝通,不應該隨隨便便就覺得你會跑路……」
「……」
雖然很想吐槽,「跑路」是什麼意思。
但,林天的心中,忽然有一種,堵塞了很久的某個東西,一下子被撥開了的感覺。
什麼啊……
原來自己什麼都不用干,一個晚上的時間,她會自己調整好啊……
林天再次看向手中的信封。
什麼年代了,還在寫傳統書信……
他正準備拆開,卻被甘言雨的一隻手撫住。
「這裡面,是我的秘密。」
少女抬起眼眸,用著懇求而溫柔的目光,「答應我……天,等我們實現了自己夢想的那一天,你再打開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