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我們互相唱『大香蕉』的那一段？」
「對。」
看著有生之年，能夠在甘言雨的臉上碰到的小惡魔一般的狡黠笑容。
林天露出驚恐的表情。
玩這麼大？！
不是，上一秒，林天還在給甘言雨科普著短視頻知識。
下一秒，甘言雨這麼快就開始舉一反三了？
「那一段不是很羞恥嗎？」
事關重大，林天再次確認了一遍。
「可是，很好玩不是嗎？錄音花絮什麼的，大家應該會喜歡看吧？」甘言雨咬著食指。
我哭死，她真的在為了視頻熱度認真思索！
「好好好。」
既然連甘言雨都這麼說了，林天也就不再推脫。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臉皮很薄的人。發一條這樣的花絮，說不定還能給新視頻增加不少熱度！
很快，林天將筆記本電腦打開，將那天的視頻剪了出來。
並且打上標題：【《康康舞曲》錄製花絮】
「再看一眼。」
甘言雨湊過來，林天點擊播放。
「……」
【「打打打打蕉蕉，打蕉打蕉打蕉……」】
聽著視頻中的聲音。
林天和甘言雨，不由得就回想起了那個羞恥又快樂的晚上……
「真要發嗎？甘老師？」
林天最後確定一遍。
他本質上，還是比較保守的。
這視頻發出去，兩個結果。
要麼，大家愛看，月光和貓成功立出人設，迅速吸引一大批粉絲。
要麼，大家覺得他們是神經病，天才演奏家的濾鏡碎一地……
在互聯網丟這麼大的臉，怎麼想都要好好考慮。
「趁我還沒有後悔之前，發。」
甘言雨捂著臉，不敢再看。
……你這個動作很沒有說服力啊！
林天現在毫不懷疑，哪天甘言雨要跟自己做她不情願的事情時，也是這樣兩眼一蒙，然後催促林天快快動手……
接著，林天火速給視頻打上了標籤。
【#演奏花絮#大提琴#鋼琴#vlog#日常#搞笑】
隨後，林天又增加了一行標籤：【#獵奇#恐怖#高能#畸形#有香蕉畫面】
【簡介：此視頻已被標記為重口（官方聲明）
請注意，這視頻的內容過於重口味，可能會使人產生噁心、頭暈等不適癥狀，亦有可能使閣下情緒有負面影響。
因此我們認為這個視頻不適合任何人士觀看。
如閣下仍然執意決定要觀看，請閣下自行承受觀看後的後果。若有任何不適癥狀，請立刻停止觀看並及時向醫師尋求幫助……】
「不至於吧？」
看到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文字。
少女腦袋一縮。
激進派甘言雨認為，保守派林天似乎有點過於激進了。
「包有流量的。」
林天正色道。
他是懂怎麼引流的。
最後，林天點擊了發布視頻。
視頻一發出去，林天迅速關掉了網頁。
在明天到來之前，他都不打算看評論了。
「……」
將目光重新回到《G小調「悲愴」交響曲》。
林天還是覺得有點可惜的。
雖然得到了不小的熱度，評論區也都是清一色叫好。
但百分之八十的評論，都在這首曲子裡面嗑CP。
在《第40號交響曲》當中嗑糖……
林天擔心，莫扎特本人知道了，要氣得活過來。
對此，林天也有些煩惱。
他終於明白，甘言雨在第一次看到《愛的禮讚》視頻時，說出「他們在意的都是我的外貌，沒有人在好好聽音樂」時，那種心情了。
林天現在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可是他們整整錄製了三遍，才錄出來的曲子啊。
為此，甘言雨付出了很大很大的努力，林天都為她感到可惜。
他看了一眼後台。
【「緊張和激動」情緒：8932/50000】
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收集到了不少情緒值！
林天的理解是：在看到自己掀起甘言雨頭髮的時候，那一個瞬間，引起了眾多觀眾的悸動……
這也算是另類的「緊張和激動」了。
就是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從另一個角度，詮釋了莫扎特的《第40號交響曲》呢……
畢竟，如果將這首交響曲，想像成兩位音樂藝術家轟轟烈烈的愛情糾葛。
好像，也能表現出這一層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林天的心事。
甘言雨坐到了林天的旁邊，說道，「我覺得，這才是我們要一直演奏下去的意義的吧。」
林天轉過頭，看向甘言雨。
少女微微頷首，將腦袋抬起來，像是在想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帶著些許笑意地說道，「我呢～以前從來只在舞台上演奏，自從遇到了林天你，第一次像這樣，把演奏的片段拍成視頻，給世界上那麼多不認識的人看……這種感覺，讓我覺得新奇又有趣。」
「起初，我也覺得，辛苦呈現的演奏，沒有人能夠理解，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情。」
「但是，現在慢慢地，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懂音樂的，我們在網上拍出來的視頻，也只有很少一部分深愛音樂的人，能夠看到哇……」
「所以嘛，我們就一直拍一直拍，吸引更多的粉絲，讓越來越多的人看我們的視頻，這樣慢慢地，他們總有一天，能夠在我們這裡，感受到音樂的魅力。」
「這就是，萬老先生說的『沉澱』！」
甘言雨豎起食指，認真又溫柔地說道。
「……」
林天釋懷地笑了。
他沒有想到，如今，甘言雨已經能夠想到這一層了……
剛才，要求將花絮視頻發出去，也是出於這樣的目的吧。
對於少女來說，這並不是妥協。
只是一種重新賦予的意義。
他們的視頻，不再是，讓大家能夠知道，《愛的禮讚》，是一首多棒的曲子，《第40號交響曲》，在古典音樂當中的分量。
而是，通過這樣一首又一首的細糠，讓人們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影響……
總有一天，他們回過頭來，便會知道，曾經的他們，在【月光和貓】那裡，看到的都是怎樣的音樂奇蹟。
甘言雨想做的，不是讓世人單純地知道她有多厲害。
而是，讓所有的人都能夠擁有，知道她有多厲害的能力。
想到這裡，林天明白了。
「下周的音樂會，我們把《G小調『悲愴』交響曲》，放在壓軸，重新演奏一遍。」
「當著那些音樂媒體的面，給他們整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