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秒黃雀

第一卷 絕命之軀

聽到「戰術補給」方白還為對方會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裝滿各種武器的大箱子之類的,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所謂的「戰術補給」只是喝瓶純凈水而已。

「這瓶水進入的是被改造過的呼吸系統,水中的氧原子會被提取出來變成氧氣分布存儲在全身各處,當你的肺被打爛、氣管被撕裂,又或者其它什麼原因導致供氧不足時,這些氧氣就會釋放出來保證戰鬥力在一段時間內不會衰減。」

「改造?」方白忽然想起紀嬰寧說自己身體質量超過三百公斤事情,現在似乎找到原因了。

「你還改造什麼了?」此時方白的心情是矛盾而忐忑的。

「除生殖系統外均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初級改造。要知道碳基軀體雖然兼容性和可塑性極強,但也是最脆弱的。」

「哈哈。」方白哭笑不得,這生殖系統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見啊。

……

交談中又廚師回到了卧室,將大床舉重若輕地搬到了角落。

這樣以一來,廚師與目標之間唯一的障礙就是那堵由輕質混凝土和吸音棉構成的隔音牆。

再次將手輕輕按在牆上確認牆體材質後,廚師慢慢後退,直到碰到背後的牆壁方才停止。

只見廚師緩緩伏下身體,目視地板,雙手撐地,兩臂伸直,然後右膝跪地,右腳撐地,腳跟抵牆——牆與地板的交接處成為了起跑器——這是個標準的蹲踞式起跑姿態。

彷彿冥冥中有聲「預備——」響起。

廚師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穩地抬起臀部,重心前移,大腿、小腿和上臂的肌肉開始劇烈膨脹,如同拉緊到極致的弓弦。

「三秒鐘。」

「什麼意思?」

「戰鬥狀態下我只能使用你的身體三秒,超過三秒你的神經系統會因為數據傳輸超載而徹底燒毀。」

「靠!這時候你跟我說你是三秒一次郎?三秒搞不定的話我怎麼——」

「——砰!」回答是一聲爆響,廚師突化離弦之箭!加速!加速!再加速!

第一步踏出,速度加快三分,一塊昂貴而堅硬的厚橡木地板被生生踩斷;第二步踏出,速度又加快三分,不僅是橡木地板,地板下面質地相同的木龍骨也一併碎裂;第三步踏出,速度再加快三分,除了地板和龍骨粉碎外,連龍骨下的樓板表面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五米,三步,三步之後便是牆壁。

此時方白終於明白為什麼他的神經系統即使經過改造也只能堅持三秒了——在廚師發動的剎那,世界瞬間慢了下來,思維是加速了十倍?還是二十倍?

沒有參照物,方白無法判斷,唯一能確認的是有海量數據從身體各處瘋狂地湧入大腦,同時又有同樣多的數據洶湧而出:

每一塊肌肉此時的狀態,每一根骨骼的現在位置,每一口空氣的當前的成分,每一片橡木可能的強度以及斷裂角度,空氣的濕度、溫度、阻力,環境的光線強度以及隨著位置改變對視線可能產生的影響,左右腳掌各自二十六塊骨頭和肌肉力量分配和施力角度,等等,等等……

廚師姿勢微調,右肩與牆壁接觸——

牆體瞬間爆裂!

然後才是——

轟然巨響!

飛揚的煙塵中輕質混凝土碎片四散飛濺,擊打在傢具和地板上,發出雨打芭蕉一般的聲音——因為這次猛烈的撞擊,「月亮」與「太陽」連通了。

沙發上的少年霍然起身,樓板三次輕微的震動已經讓他有所警覺,牆壁的炸裂使他的警惕提升至最高。

炸彈?

不!

一個人形刺破煙塵,攜風雷之勢電射而至,目標是——

箱子?

來人實在太快,剎那間,距離箱子已是咫尺。

「死來!」少年一聲暴喝,雙手電筒光繚繞蘊而不發,猛地向前撲去——煮熟的天鵝豈容他人染指!

少年心中又驚又惱,驚的是對方顯然蓄謀已久、動作太快,惱的是自己「天賦」中最得意的技能「驚雷」因為投鼠忌器不敢擅用——來人離箱子太近了,而且箱子是開著的,「雷電」很可能會殃及池魚。

他口喊「死來」除了發泄心中怒火,也存有震懾和「提醒」對方的目的,只要對方稍一遲疑或者停下防禦,他就有把握在對方碰到箱子前將其截住。

遺憾的是來人似乎毫不在意自身安危,鐵了心的要將箱子帶走,沒有一絲猶豫,搬起、合蓋、拋出,一氣呵成。

箱子直接沖著客廳中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狠狠砸去!

外面有接應?

欺人太甚!

少年暴怒,箱子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當下心中一橫,第二個「天賦」技能發動——颶風!

一股狂暴至極的氣流自少年背後生出,他的身體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激射而出,居然後發先至,在箱子砸碎玻璃的瞬間,堪堪將其抓住……

好險!

少年抱著箱子,懸起的心稍稍放下一寸,接下來,該好好炮製那位不速之——

不對!

一股前所未有讓他窒息的危機感猛然襲上心頭,少年立刻發動防禦技能卻被一隻手生生打斷,一隻來自他背後,從右側腹直接斜著向上刺入胸腔如同一柄猙獰兇器的右手。

身材較高的廚師站在少年身後,微微彎腰,左手箍住少年的脖子,右手包括整個前臂都深深地埋在了少年的身體之中,遠遠看去,像極了一對愛意正濃的美少年。

「啊!啊!啊啊啊——!」

少年凄厲至極的哀嚎在幽靜的午夜分外刺耳,與此同時,在他的腦子裡方才情景一邊又一遍地重播著——真是錯的厲害!原來,既不是搶箱子,外面也沒人接應,來人目的只有一個——殺!人!

問題是,我,有這麼容易殺嘛?

我,王之一脈的十七公子,是你,卑賤的凡人,可以殺的么?

「啊!啊!啊!」手指粗的藍色電光從少年體內躥流而出,廚師被絕大的電流瞬間擊飛,將沙發撞成兩截。

少年依然在嚎叫,只是從原來的痛苦哀嚎變成了發泄式的怒號,每嚎叫一聲氣勢便提升一分,自體內放射而出的電弧便更多更粗一些,如一條條靈動的蛇信舔(舐)著周圍的一切,砰然四濺的火花是毒蛇致命的涎液。

「起來!」少年將箱子輕輕放好,傲然道:「陪我好好玩兒玩兒!」

第一回合,結束。持續時間,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