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我大意了啊

第十卷

江曉詫異道,「這還能選?」

「本源在這蟲子里,等下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回歸赤蠱本體。」

玄衣青年淡淡道,「所以,如果是要吃蟲子的話,那麼請儘快。」

「蟲子!」

霎然間,江曉果斷地回答道。

「哦?」

一道略微上揚的尾音。

「蟲子燒起來簡單些。」

話音落下,江曉重新奪回主導權,手中由深淵之力凝聚的太刀立刻幻滅。

待到這時候,

夜王才再度返航。

「江曉。」

夜王看了眼地上那灘黑壓壓的蟲子殘渣,又看了看極遠處那龐大到無法預計的巨龜屍體…

最後的最後,

夜王什麼話也沒說,只綳著臉,拍了拍江曉的肩膀,眼神心疼。

「有病是吧?」

江曉沒好氣地搭開對方的手。

夜王猶豫了下,道,「彆強撐。」

「滾!」

江曉臉色黑得可怕,「蘇白想吃都還吃不上,你以為啊?」

「實在不行可以打包帶走。」

夜王繼續道,「留著以後慢慢吃。」

「???」

江曉滿頭問號。

這老東西以前不還擔心自己吃太多的嗎?怎麼感覺有些幸災樂禍了?合著你當看大胃王比賽呢?

下一刻,

江曉深吸了口氣,感受著體內大量的灰暗物質,艱難運轉靈力。

嘩~

許久後,一縷橘黃色的火焰至其指間飄出,化作溪流,將那灘蟲子殘渣屍體包圍了起來。

「哈?」

夜王一愣,「怎麼搞得?不吃了是吧?」

「真是的…」

江曉瞥了眼這老頭,嗤笑道,「你以為就這樣生吃啊?一盤精緻的美食,原材料很重要,加工過程更重要,對於火候的把控…」

嗤嗤~

業蓮真火灼燒著那些蟲子殘渣,火光旺盛。

江曉則娓娓道來,「赤蠱體內含有大量的灰暗物質,燒烤過程暗藏玄機,奧妙就在於赤蠱在炭燒過程中,這能釋放出血肉深處強烈的鮮味…」

夜王瞠目結舌,表情誇張至極。

「可惜不比曾經在宿命界啊~」

江曉忽然嘆了口氣,悵然道,「否則還能搞搞老本行,開個直播,名字就叫舌尖上的深淵。」

「牛!」

夜王徹底對江曉驚為天人。

老頭子有一百種折磨深淵大能的辦法,北冥鬼則有一百種食吃深淵大能的手段。

許久過後,

那團業蓮真火終於將蟲子殘渣煉化成為了一枚鵝蛋大小的舍利…

「嗯…應該烤熟了…」

江曉拿在手裡,先是端摩了兩下,爾後又嗅了嗅氣味,儼然一副美食家的模樣。

旁邊,夜王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幕,怕是心裡還頗有些意動。

下一刻——

江曉直接一口吞掉,然後打了個飽嗝,「嗝~」

「就這樣?」

夜王瞠目結舌,「准主宰級的畸變怪物,赤蠱,就這樣?」

「別說。」

江曉稍加品味了番,「口味勉勉強強還行…」

話音未落。

江曉陡地一怔。

體內深處的赤蠱舍利突然湧現出一股又一股強勁的力量!

業蓮真火可以煉化天地萬物,將其畢生精華融為舍利當中,遠比生吃的效果更加強烈。

准主宰級的赤蠱不光蘊含著大量的灰暗物質,

正如江曉胡侃的那樣,

赤蠱的肉身精華也被業火完美的激發了出來,正被其不斷吸收,肉身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唔…」

江曉只覺得好似六重御靈師強行吸收巔峰玄鬼精血般,

體內各處血肉被強行粉碎,骨骼被磨成齏粉,難以言明的痛楚,重新癒合的同時,然後再次被強勁的赤蠱之力粉碎…

不斷重複這一痛苦的步驟。

同時間,代表著深淵的灰暗物質也深入進了血肉深處,好似兩種顏色的泥巴被徹底糅合在了一起。

那雙灰色眼眸愈發澄澈,扭曲本源刺|激下,其神識也產生了些許變化。

「江曉!?」

夜王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好似化作了那頭准主宰級的畸變怪物,肉身鮮血淋漓,彷彿正在畸變,氣息混亂扭曲,令人忍不住想要遠離。

「別…別擔心…」

江曉死死咬牙,緊握著雙拳,十指深入皮肉,竭力抵抗著這股常人無法忍受的痛楚。

暗紅色的鮮血至黑髮下緩緩滑落,

其眉宇間的天道印記被污血侵染變得妖異。

五臟六腑在強大的血氣衝擊中不斷重塑,遠超出巔峰玄鬼的可怕,渾似一頭鴻蒙初開時的古獸…

待到許久過後,

這一異變才逐漸趨於平靜。

江曉佇立於原地,沉默無言,黑髮散落下,那雙灰眸令人心悸,其眉宇間的天道印記更染著乾涸污血,妖異非凡。

夜王神情略顯獃滯。

咔…

倏然間,江曉活動了下五指,骨節傳出咔嚓作響的聲音,肉身好似蟄伏著真龍之力!

他低頭看了眼右手,肌膚白皙,爾後緩緩抬起,虛空一握。

嘭!

掌中的空間竟直接破滅。

「這…」

夜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准主宰級的肉身?」

江曉呢喃自語,「原來這才是業蓮真火的真正用處…」

業蓮真火:燃燒萬物,煉化舍利,吸收可得其所有精華

「江曉?」

夜王忽然試探地開口道。

「嗯。」

江曉冷淡地應了聲。

聞言,夜王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實在是對方的氣息太接近准主宰級的畸變怪物,赤蠱。

與此同時。

江曉面上神情淡漠,心中自忖道,「影鬼,現在夠了嗎?」

「…夠了…」

其灰色眼瞳中緩緩浮現出一行文字。

「那就開始吧。」

江曉深知此番蘇白必會發狂,接下來宿命界若無保障,恐將再次遭遇大危機。

眼下,吞噬赤蠱以及諸多深淵大能後,自身體內充斥著難以想像的灰暗物質,想來影鬼的力量被放大到了極致。

可就在這時——

「江曉,既然你吃了赤蠱,那我們可以走了吧?」

夜王催促道,「主宰虛應該就快來了。」

「…不急。」

江曉忽然看向龐大的赤蠱本體,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

無垠宇宙中。

主宰虛正全速趕往蒼界。

其強大的黑暗氣息沒有絲毫遮掩,極端扭曲邪惡,尋常低階御靈師甚至稍微感受到,便會導致心神失守,如天魔入體。

「這股氣息也太可怕了…」

「主宰級的畸變怪物,虛到底是通過什麼手段才走到的這一步?」

「對方現在是想幹什麼?」

在那龐大的血肉星球橫渡深淵時,沿途中,不知有多少潛藏在黑暗中的深淵大能心驚擔顫。

蘇白也沒有停留,畢竟哪怕是主宰想要逮住這些九重大能也得花費一些功夫,而且收穫也並不大。

比起自己在饕餮大會準備的那頭准主宰級畸變怪物…

「到了。」

正在這時,蘇白終於來到了蒼界所處的星空。

可剛一到,

蘇白忽然感到了些許不妙。

虛空中充斥著激烈戰鬥後留下的混亂氣息…

「怎麼回事?」

血肉星球上,一個渺小如塵埃的白髮男子緩緩凝聚而出。

其俯瞰著這片星空,稍加感受這股氣息,立馬眼神一寒,「難道江曉還與赤蠱發生過戰鬥?」

沒有多餘的猶豫。

那龐大的血肉星球短短數息間,便徹底降臨在了蒼界外。

其本體比起真正的星球略小一些,可仍帶著極為震撼的宏偉,足以令世間萬物感到死亡的恐怖!

嘭——

蒼界早已被深淵侵蝕了數萬年,此界屏障在主宰本體面前,好似白紙般被輕易破開。

可幾乎同一時間,

蘇白立馬就看到了蒼界中的場景。

一個玄衣青年,束髮飄揚,腳踏虛空,身姿挺拔。

在其下方,

一個巨龜宛如龐大的山脈,倒塌在大地上,體表燃燒著橘黃色的火焰,渾似山火般,火勢旺盛。

「這麼快就趕到了!?」

霎然間,江曉眼神陡變,渾似沒有預料到一般。

試想一下,

一顆龐大到近乎等同於星球般的畸變肉|球降臨在此界上空…

極度扭曲的黑暗氣息瀰漫天穹,死亡的陰影灑落在整個世界,主宰降臨!

江曉此刻的反應不可謂不強烈。

「赤蠱居然被殺死了!?」

蘇白同樣震驚不已,「為什麼?」

可也沒多想,

蘇白的虛影冷眼盯上了那玄衣青年,龐大血肉星球更不斷畸變,宣洩出病態扭曲的氣息。

「畢竟是天命之子嗎?」

蘇白立馬降下恐怖殺機,「不光殺了赤蠱,還想毀了其屍體,令我前功盡棄?真是,找死!」

自己布局多時的饕餮大會,只差半步就被對方毀去,若是再晚到半步,後果不堪設想!

「可惡!早知不該浪費時間才對!」

另一邊,江曉死死咬牙,懊悔不已。

蘇白隻眼神譏誚無比。

「真是噁心啊,這就是你的本體嗎?怪物。」

江曉突然鄙夷地開口道。

「呵。」

蘇白輕呵了聲,道,「拖時間嗎?想用那火將赤蠱燒成灰燼?真是幼稚…」

唰!

那血肉星球中突然飈射出一條巨大的畸形觸手,好似血龍般,毀天滅地。

蘇白完全不給任何機會!

可就在這時——

【瞬】

江曉將早已艱難運轉出的靈力,激發而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嗯?」

蘇白微怔了下,氣機擴散此界,更詫異地發現對方居然憑空消失在了這個星球上。

「怎麼回事?」

蘇白感覺到了一些隱隱的不對。

與此同時,赤蠱的屍體已經被那不知名的火焰,燒得融化了大半…

「倒也無關緊要了。」

蘇白壓下種種雜念,偏執且自負,「縱使天道加持又如何?可笑至極!」

「待我吃掉赤蠱後,你逃得掉,宿命界卻逃不掉。」

帶著這樣的念頭。

那龐大的血肉星球宣洩出真正的主宰級深淵之力!

「這火似乎有些特殊,難怪對方試圖以這種手段毀去赤蠱。」

蘇白髮現自己一時半會兒居然還覆滅不了業火,更感受到了這火對於自己的隱隱威脅。

可片刻過後,

業火還是逐漸趨於消散…

看著那龐大的赤蠱屍體,

饒是蘇白,此刻也不由激動了起來。

准主宰級的畸變怪物,其血肉必定可以恢複自身所有傷勢,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尤其是此前在見到江曉居然試圖毀去這一屍體,令自己前功盡棄,著實是驚險萬分。

「終究慢了一步…」

蘇白的虛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慢的半步,接下來,你便慢慢品嘗後果吧。」

下一刻,

其龐大的血肉星球本體突然撕裂出一個巨大的裂口,

一口吞掉赤蠱!

然後…

蘇白直接就愣住了。

「赤蠱的生命精華消失了?」

蘇白難以接受,自語呢喃,「怎麼會?為什麼?」

與此同時——

血肉星球深處,赤蠱屍體內,骯髒的淤泥中。

一朵精緻絕倫的業火凈蓮緩緩盛開,綻放出了絢爛火光,燃盡萬物的氣息徹底宣洩。

「不…不…我…是我…大意了?」

霎然間,蘇白眼神大變,那畸變的血肉星球上突然蔓延出一道道駭然至極的裂縫。

唰!唰!唰!

一道道璀璨至極的光束剎那間至主宰虛體內迸發而出…

這一刻,

蒼界的天空被業火點燃了。

……

「還是太年輕了啊。蘇白。」

另一處世界中,江曉站在夜王身邊,看著如太陽般耀眼的蒼界,袖袍一揮,眼神譏誚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