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界…」
影鬼的答覆很是簡潔明了。
江曉雖早有猜測，可還是繼續詢問了句，「力量一直維持著宿命界的禁制嗎？」
「…是的…」
眼瞳中只緩緩浮現出了一行漆黑文字。
江曉不由地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
白痴小手一揮，主宰級的深淵之力立馬席捲一界，「呔」地一聲，將那些深淵怪物震懾得神智渾噩。
「差不多也玩夠了吧？本淡。」
下一刻，白痴淡淡地開口，語氣也重新平靜了下來。
江曉頓感不妙。
「許久沒活動過了，陪你消遣一番倒也無所謂，順便看看殺了宸的天命之子實力究竟怎樣…」
白痴高居於天穹，四道純白神環加持下，如天使般聖潔，「可我看你似乎又當真了是嗎？」
「什麼當真？」
江曉故作不解。
「呵，你似乎很在意背後的人和物？當初在西方，你為了那個李某不惜放棄突破八重的時機，我可是記憶深刻。」
白痴不再急著出手，本就從一開始就掌控著局勢，此刻，嘴角更是勾著一抹戲謔的弧度。
見狀，江曉眉頭緊皺，爾後無奈鬆開。
避開白痴的追殺並不難，
事實上，即便沒有影鬼，自己還是有很多手段可以擺脫對方，畢竟還擁有虛無化的凈珠。
然，自己有一個要害：宿命界！
一路逃亡，
江曉百般挑釁，在作死的邊緣來回試探，為的就是讓對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和夜王身上…
「要麼，交出凈珠，成為我的使者。」
白痴道，「要麼，這無聊的遊戲就此結束。雖然宿命界有特殊禁制，可不出三天，我亦可破開。」
江曉鄙夷道，「堂堂無上主宰也會幹這種威脅他人的事？真就沒手段對付本人？」
白痴笑了聲，「怎麼？你能管我呀？」
「……」
江曉無可奈何。
除非影鬼可以出手重傷對方，否則最好的結果，無疑就是自己和夜王拉住這頭主宰的仇恨…
結果，主宰痴壓根就沒仇恨值。此前種種就和以往一樣，故意迎合，配合表演，反觀著自己的拙劣表演。
畢竟從始至終，
主宰痴都凌駕於自己一頭，牢牢掌握著局面，唯有上次影鬼所在的夢中世界才令其受了挫…
「怎麼辦？」
江曉立馬思忖起來，試圖尋找破局的辦法，可卻始終感覺都在對方的手掌心當中。
「還是得多吃點深淵怪物，幫助影鬼恢複更強的實力，如此才可以令宿命界的禁制更加牢固。」
江曉暗暗咬牙，「否則，今天主宰痴能以宿命界要挾我，明天說不定主宰虛也能以宿命界來要挾我…」
唰！
正在這時，白痴緩緩降落至江曉附近，嘴角噙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江曉立於原地，也沒動作，倒是洒脫。
自己跑得了，可宿命界的姬輓歌等人卻跑不了。
「親口告訴我吧。」
白痴一步步走向對方，「你前世以及北冥界的種種。」
早在西方時期，
白痴就已經洞悉了對方的脆弱：永遠不願放下手中的東西，在意的人，這傢伙哪怕握碎骨頭也會緊緊抓在手裡…
若是願意捨棄宿命界，恐怕自己真就拿這個天命之子沒了辦法，
可惜世人皆有弱點。
然，某些美好正源於人的弱點。
「……」
另一邊，江曉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道，「宿命界我並非不可捨棄。想以此讓我成為你的使者，不可能。」
自己擁有輪迴珠，只要能搜集到姬輓歌等人的亡魂，悲傷也不過片刻。將來若能化身天道，重塑輪迴…
可這條路無疑極為困難，
哪怕是影鬼也曾說過，希望渺茫，即使驕傲如江曉，也不敢確保最終能成功。
「哦？」
聞言，白痴雙眼微微一眯，如狐兒般妖異絕美。
「至於北冥界的種種。」
江曉語氣很平靜，像是訴說著一件平平無奇的事實，「我也不太了解，可，我願意做出讓步。」
「北冥界…」
白痴神色立馬認真了起來。
事實上，
白痴真正在意的還是這個「笨蛋」藏著的秘密。
作為無上主宰，白痴已是立於深淵頂端的存在。再往上也看不到路了，因此才會不在意太多的事，平日里玩弄些遊戲消遣時間…
真要說，唯一的目標，只有亘古永恆的深淵源頭：北冥界！
「主宰也會死，永生的答案只在北冥界，我想你應該不會真的不在意生死。」
江曉冷靜下來後，索性就當捨棄了宿命界，緩緩道，「至於北冥界，我與其中的一個名為楚離的神秘道人有關係，我與北冥界的關係更足以震驚世人。」
白痴並未開口，只緊盯著對方的臉龐，和以往一樣分析判斷著真實與否。
實在是這傢伙說謊就和喝水一樣自然…
「我不相信你。」
下一刻，白痴乾脆直接開口了，「無需多廢口舌，交出凈珠，任由我探索你過去的記憶。」
「凈珠不可能交出。」
江曉自然明白強保宿命界反而會束縛住自己，只能豁出去，才能和主宰談判，「可，我說過，我願意做出讓步。」
「說。」
白痴同樣也抽離出了自身的所有情緒，純粹以利益要害來聊天。
「我對於北冥界同樣很是好奇。」
見狀，江曉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爾後道，「過段時間，我會再以凈珠進入夢中世界。」
「不可能！」
白痴直接打斷道，「你夢中世界有那個古怪的小黑屋…」
想也不用想，
對方所說的讓步，十之八九就是讓自己與其一同，進入對方的夢中世界。
「上次你並未真正死在其中。」
江曉道，「一縷念頭而已，若是失敗，你自然可以再度對宿命界出手。」
「呵。」
白痴輕笑了聲，「本淡，你還真是能說會道啊？明明是你落於下風，為何反而是我在不斷讓步？」
江曉語氣平淡，「關於北冥界的秘密，或是徒勞無用地毀去一界。二者之間，你可以自己選擇。」
唰！
那四道純白光環突然綻放出了無量神芒…
可，江曉也無變色。
早在方才交手時，自己便在此界某個小嘍啰身上留有【瞬】的印記，隨時都可瞬移消失。
「我還是不信。」
白痴盯著江曉臉龐，發現對方沒有變化後，開口道，「你會無動於衷地看著我毀去宿命界？那些人我百般折磨，永世沉淪，你真做得到鐵石心腸？」
「若我成為你的使者。」
江曉語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冷淡道，「宿命界的眾生也將逐一死去，這似乎並不是個難以選擇的問題。」
話音落下。
白痴沒再開口。
事實上，
白痴有一點認知錯了。
經歷過後悔珠的各種因果淬鍊…
江曉實則擁有著漠視萬物生死的心境。
當初姬輓歌本源被毀後，江曉在因果線中，經歷的生離死別太多太多。
莫說宿命界被深淵毀去，各個時空中，不少的北冥鬼都曾屠戮過宿命界近乎大半的生靈…
無非只是江曉不願成為另一個自己罷了。
可，一旦解開了壓制，江曉並非做不到冷血無情，凡塵俗事不過過往雲煙，大道超脫，方才是最初的本心。
說得簡單點，
此刻，白痴就被江曉眸子里的淡漠給再度哄住了。
單單毀去一個宿命界確實對自己完全沒有利益幫助…
「至少…」
白痴最終還是退了半步，「凈珠得交給我。」
「你要凈珠又沒用。」
江曉眉頭一皺，道，「你所為的不就只是關於我背後關於北冥界的秘密嗎？」
白痴道，「凈珠本就是我從虛手中借來的。」
「又不是我借的。」
江曉隨口道，「實在不行，我以後可以陪你一起進北冥界。」
這廝可就又開始了老本行。
北冥界自己肯定是要去的，夜王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成長為主宰級強者，倒不如先哄騙上一個主宰…
「你似乎沒明白，你是天命之子，重塑天道，對我沒半點好處。」
白痴道，「換句話說，若我得悉了關於北冥界種種，留你無用，自會第一時間殺了你。」
「那不還沒知曉嗎？我這會兒都還不清楚前世以及北冥鬼的聯繫。」
江曉卻也不在乎，道，「再說，我以前和李某不一樣是宿敵？萬一深淵和天道是殊途同歸呢？」
「我沒必要為你承擔虛的怒火。」
白痴隱隱有些受不了了，若不是這廝此刻居然能做到無視宿命界的要挾，
此外，各種手段還層出不窮，難以徹底抓住，還是將其煉化為自己的使者來得簡單！
「那就讓虛本人來找我！反正我就在深淵。」
江曉道，「另外，他還搶了我的規矩珠碎片，怎麼不說？」
「多久進入你的夢中世界？」
白痴最後問出了一個問題。
話音落下。
江曉徹底鬆了口氣，一番交涉，總算是談到了雙方都能接受的地步。
「一個月後吧。」
江曉想了想，道，「這一個月的時間，我還要在深淵有番動作。」
「可以。」
白痴道，「不過，還有一點，你有後悔珠？」
「怎麼？那東西有靈性的，借了你，你也用不了。」
江曉立馬一個激靈，生怕對方也將自己的後悔珠送給別人。
白痴卻嘴角一翹，笑道，「既然借不了，那你便隨我去一趟我的世界，為我用。」
江曉正欲開口。
「別太得意忘形了。」
白痴只斜睨了眼，爾後道，「另外，接下來還有些事，需要用到你的時候，你也必須得答應。」
這廝能說會道，談了一大堆，反而自己丟了凈珠，再加上主宰親自出手，就落得一個簡簡單單重新進入其夢中世界的機會？
白痴自然會再繼續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