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後悔珠

第五卷

唰!

江曉扭頭看去,竟是斗轉星移,場景無端變換。

蒼茫的天地,數不清的厲鬼宛如潮水般將自己團團圍住,遠處一口破碎的巨大黑棺,更前方則是一個金色屏障護住了其中的天機宮南院弟子…

滄元鬼蜮,第一墓室。

鬼潮中央地帶。

一位稚氣未消的少年正滿臉呆愕地立在原地。

那輛暗紅色的444路公交車從虛空中駛出,一身工裝的鬼司機正坐在駕駛座上,沖其大吼。

旁側,紅裳絢爛的姬輓歌同樣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少年。

「怎麼回事?」

江曉一愣,眼中有片刻的失神,「深淵影響又來了嗎?」

自己此刻好似成了局外人,只能是看著曾經的畫面再度重演…

「上車啊!」

公交車內,鬼司機難掩急躁之色。

不遠處的天幕那幾位七重御靈師已然破除了封禁,絢爛的金光宛如旭日初升。

「江曉!」

姬輓歌更是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

不出意外。

下一刻,自己就將被帶到東川市,成為北冥鬼…

江曉眼帘微垂。

可就在這時——

「不!」

少年突然擲地有聲地拒絕了姬輓歌。

霎然間。

姬輓歌精緻的俏臉上神情一滯。

「夢魘鬼!這小子看樣子不對勁!我們走!」

見狀,鬼司機運用鬼氣,一把抓住姬輓歌,然後開著444路鬼公交駛入了虛空當中。

「…為什麼?」

公交車內,姬輓歌眸中流露著複雜萬千的色彩。

下一刻。

這輛承載著初代冥府的鬼公交便徹底與少年分道揚鑣…

「怎麼回事!?」

江曉驚詫不已,完全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如此變故。

與此同時。

那幾位天機宮的七重御靈師已是降臨至了少年身邊,趕緊察看了起來。

「你為何會被那女鬼抓住?」

一個七重御靈師疑惑地問道。

少年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敷衍了一番。

不多時。

七重御靈師們便將少年與天機宮南院的姜宇等人帶離了這座暴亂的鬼蜮。

「江曉!」

「哥!」

「那群鬼物這是要將你綁走?」

「三個月不見,你一露面就整這一出?」

剛出滄元鬼蜮,曾經的熟人們便逐一登場。

姜宇、胖子老王、趙雨夢、章海…

皆是天機宮南院的那一批人。

「哥!那個首席呢?你怎麼會…」

江蟬眼中儘是擔憂之色,一把緊緊抓住少年的手,生怕對方真的會被那群厲鬼帶走。

「沒事,我這不已經回來了嗎?」

少年悄然鬆了口氣,慶幸著自己還好沒有上了那輛承載著數頭元鬼的公交車…

看著此幕。

遠處,宛如幽靈般的江曉漸漸明白了什麼。

重來一次。

不同的抉擇,延伸出的兩條人生道路…

「當時的我若是堅持不上那輛車會怎樣?」

江曉也曾有過諸如此類的念頭,「也許後續也不會和輓歌…」

未曾想。

眼下當真推倒一切,再度重演一遍。

伴隨著少年的後續種種。

江曉看到了另一種人生。

彷彿平行宇宙般。

少年回到天機宮南院,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再度帶領著江蟬、白綺夢等人進入了中院。

唯一缺少的便只有冥府的那段時光。

姬輓歌與自己之間也再無過深的牽連…

後面自然也沒了上清坊一役。

冥府在自己看不到的陰暗面進出各個鬼蜮,幫助元鬼破封…

最終。

蘇酥第二次出手!

鬼司機、沉淪鬼、滄元鬼、姬輓歌逐一被其抹殺…

從此,冥府徹底泯滅在了歲月長河當中。

另一邊。

少年則踏上了御靈師的道路,不斷成長,最終引起蘇家的注意。

後續又是種種。

蘇清再度以白鬼的身份掀起宿命之戰。

沒了冥府以及北冥鬼。

深淵不得不提前展露手段,幫助蘇清打破宿命珠。

可,這一切卻都與自己無關了。

出沒於各個鬼蜮當中。

斬殺鬼祟。

少年最終成長為了天機宮的一名七重御靈師…

……

皓月下。

已是青年的小首席立於一處絕巔,旁側便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江蟬。

「哥,聽說蘇清被抓住了。」

江蟬眼神憧憬地看著那道風華綽約的背影,忽的開口道。

「…嗯。」

青年沉默了少傾,隨後悵然一嘆,「說起來那位蘇家的小叔子與我還有些關係。」

「蘇首席也要辭退首席之位,到時候你…」

江蟬抿了抿唇,試探性地問道。

聞言,青年微微一笑,「待到我成為八重御靈師之後,自然會去角逐這一稱號。」

「好了,先下去吧,我還要見個人。」

倏然間,青年輕聲道。

「呃?」

江蟬眨巴了下明眸,雖是不解卻還是道退離開。

待到少女離開後。

青年徐徐轉過身,看向了虛空中宛如幽靈般的江曉。

「不知為何,從兩年前的滄元鬼蜮起,我便感覺冥冥中好似有人在注視著自己。待到今日,你果然是出現了。」

青年似有所思道,「另一個時空的我?這是何緣由?幻術嗎?」

同一時間。

江曉也看向了「自己」。

「看了兩年多的電影,差不多也該夠了。」

少傾後,江曉主動開口道,「主要我這會兒還泡在河裡,保不準就快被凍死了。」

「呵,倒是悲慘的遭遇。與你不同,我此刻仍是受人崇敬的小首席,生活輕鬆愜意,更是七重御靈師。」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從某種角度上來講,我的人生似乎比你更加成功。」

「呵。」

對此,江曉輕笑一聲,「不會真有人覺得境界足以代表一切吧?缺少了鬼氣的淬鍊,在我眼中的你也只不過是個花架子罷了。」

「心中若無悔意,你又豈會看到另一個自己?無非嘴上強硬罷了,想要取代我的人生嗎?來吧!」

青年語氣陡冷,一股厚重凝實的靈力從其體內轟然爆發開來。

「原來這枚靈珠叫做後悔珠…」

江曉雙眼微眯,隨後自嘲一笑,「人生可不是遊戲,我沒興趣玩另一個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