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戰情緊張

第五卷

這位蠻子老爺,眉角一直到耳根,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半拉耳朵都被劃掉了,再配合那一隻鷹鉤鼻,看上去很是兇狠。

「爹,二舅家裡的奴隸,可比咱們的多,還大多更健壯,這些質量也不行啊。」

跟在身後的少年,眼神落在這些農奴的身上時候,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滿意。

「等爹打完仗,肯定能再分一批奴隸。」

刀疤莊主不在意的說道:「這漢地,別的不多,就是這些兩腳羊多。

在那集市上就有得賣,賤得很。」

「昨日媽媽帶我去看過,我看上一個奶大的女人,媽媽沒給我買。」

少年說道。

「漢地的女人玩玩還好,但不要留下子嗣。我們達魯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勇武的民族!結婚還是要找達魯女人,才能不讓血脈受到污染!」

刀疤莊主面色嚴肅說道。

「爹,我知道了。」

少年低頭應道。

「我還要跟隨三皇子出去征戰,農莊就交給你和你母親了。」

刀疤莊主說道:「這些奴隸會耕作,過倆月就到了播種糧食的季節,到時候還得指望這些奴隸耕種。

你們要注意分寸,給這些奴隸吊著命,不要讓他們都餓死了。等到了耕作的時候,還要給他們加一點飼料,不然耕種的時候,會累死很多。

最近,隨遠城裡的奴隸價格漲了不少,尤其是健康、健壯的雄性|奴隸,幾乎翻了一番。

或許這一次南下戰爭過後,市場上的奴隸價格會降一些,但終歸還是要買的。」

「我知道了。」

少年記著父親的話。

「好了,三皇子那裡正在集結所有騎兵,我不能在家多呆。這一次,我們把家遷入到漢地,在這裡安家落戶,等打完仗,我們再也不用過以前在北境的那種饑寒交迫的苦寒日子了。

這是父親在前線拚命殺敵掙下的家底,你可千萬不能學壞敗家!」

說到這裡,刀疤莊主聲色嚴厲起來。

「爹你放心吧,我在家練習騎術、拳法,以後跟你一起上戰場!」

少年保證說道。

刀疤莊主這才露出笑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

然後一拉韁繩,一夾馬腹,騎馬離去。

下面的農奴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莊主他們集合起來,又和那個少莊主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什麼,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

然後,一夾馬腹就離開了。

倒是少年數了一下人頭,見到下面有人交頭接耳,順手拿出馬鞭「啪」的一下就甩了出去,鞭梢甩在了盧老爺的臉上,他那一張還算方正的面頰上瞬間就出現了一道紅殷殷的鞭痕。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盧老爺「嗷」的一聲叫出聲來。

少年皺眉,接連幾鞭子甩出,打在盧老爺的身上,將他抽倒在地。

「太吵了,和豬一樣!」

少年劈頭蓋臉一陣抽,盧老爺疼的昏死過去,他才停了手。

隨即懲罰了幾個奴隸,少年覺得殺威棒足夠了,也就再懶得理這些奴隸,騎著一匹棗紅馬離開了。

剩下的農奴,這才敢去呼喚被抽暈過去的盧老爺。

殘陽如血,刀疤莊主赫連羊奴,騎著戰馬飛快的在官道上奔騰著。

戰馬的速度極快,在道路上奔跑的像是一道閃電!

胯|下的戰馬,就是他的生命,在他的心中,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要親。

在戰場上,它帶著他衝鋒陷陣,掙來軍功。

在失利時,它帶他逃命,數次救命於危急。

「羊奴!」

一聲呼喊,赫連羊奴不去看都知道是誰。

輕輕拍了拍馬脖子,戰馬和他早已配合出默契,說是心意相通都不為過。知道他的意思,慢慢的停了下來,打了個響鼻,從鼻孔中噴出了幾個火星子,在昏暗的黃昏下,在空氣中明滅閃爍了幾下。

「屠格。」

赫連羊奴和屠格湊在了一起。

隨著距離大營越來越近,聚在一起的騎兵越多,很多人互相之間也認識,相互之間交換著自己落戶的郡縣所在。

這些人作為達魯王朝精銳騎兵的基層軍官,也是第一波戰爭紅利的享受者,告別了苦寒北境,在這裡分到肥沃的土地,得到了給他們耕種的奴隸,讓家人享受上了不必勞作便能吃飽喝足的好日子。

擁有了這些資產,他們也必然會成為朝廷南遷政策的堅定擁護者,和達魯皇帝權力的維護者。

雖然大多分在隨遠郡、多海軍這些相對偏僻的郡縣,但相互之間聊起來,都覺得很滿意。

因為,現在大多普通達魯兵卒到現在還沒有分到土地,要等到打下新的地盤以後,才能得到分配。

「你們見到過會說話的小匣子沒有?」

屠格忽然問道。

「小匣子?什麼小匣子?」

「什麼小匣子會說話?莫不是妖精吧?」

達魯人見慣了妖怪,什麼超出思維常理的事情,就形成了路徑依賴,容易往妖怪身上想。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妖精,是被我農莊里一個奴隸藏起來的,今天他們在聽的時候,被我抓了個正著。」

屠格說著,從戰馬旁邊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匣子。

學著按下了開關。

「你我舉杯同慶祝,朝陽破曉是今朝……」

當即一陣喜慶的歌聲,從小匣子里傳出。

他旁邊的赫連羊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驚道:「妖怪,還是景國的妖怪!」

「我準備把它獻給將軍。」

屠格說道。

很快,眾人就進了軍營。

屠格和赫連羊奴關係好,叫著他一起去軍營之中。

當他們帶著收音機,在騎兵營猛安的帶領下,進入將軍的營帳時候,正聽到一陣「咿咿呀呀」的歌唱聲。

赫連羊奴抬頭一看,正看到帳內擺著一個用景國話唱歌「妖精」!

不過這個妖精比他手裡的,體型要更大一些,聲音也更響亮一些。

「這……」

屠格看看那個大妖精,再看看手裡的小妖精,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將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是魯爾特人,也是達魯王朝的皇室,名為拓跋虎。

「都起來吧。」

拓跋虎朝著猛安說道。

他看向屠格手裡的收音機,說道:「這不是妖怪,而是景國的一種機器。

確切的說,是景國吳州那邊的一種機器。」

拓跋虎伸伸手,猛安連忙將屠格手裡的錄音機拿過來,獻給了將軍。

他打量著手裡的收音機:「出了京州,越是靠近吳州,收到的聲音越發清晰了很多。

在景國的南方,剛剛有人通過這個機器,向擁有這個機器的人,宣布立國了。」

「要我說,立國正好,讓達魯男兒的鐵騎將其踩在腳下,看看這些人在絕望之下哀嚎!」

「我聽聞,景國南方文弱但繁華,南方數省是景國的大糧倉,素有『河谷熟,天下足』的說法,我已經迫不及待打到南方去了!」

「還有景國南方的女人,聽說掐一把都能掐出水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掐一把出不出水不知道,但……肯定出水!」

「哈哈哈哈哈……」

一陣鬨笑聲響起,營帳中充滿快活的氣息。

赫連羊奴偷偷打量了這些大聲說話的軍官,最低都是猛安,還有幾個萬戶,這讓他這個小小伍長感受到了壓力。

聽這些人的話,完全沒把這個新立的國家當回事。

赫連羊奴也沒把這個國家當回事,一路打下來,景國的羸弱早已經深入人心,全軍上下,已經沒有人把孱弱的漢人放在眼裡。

他們身上的自信,都是從景國人身上打出來的!

拓跋虎聽著帳下軍士的笑聲,也暢快說道:「今年冬季之前,我們在河谷省飲馬!

三皇子命我軍作為先鋒,明日一早,軍隊就要開拔進入豫州,今夜你等騎兵斥候早日休息,明日早些起來,進入豫州刺探。」

拓跋虎說著,看向了騎兵營猛安。

「是!」

猛安行軍禮說道。

「下去吧!」

拓跋虎揮揮手。

猛安帶著赫連羊奴和屠格回到騎兵營的時候,這裡正燃燒著篝火,篝火上烤著羊肉,在篝火中滴著油,有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有人在空地上摔跤,也有人喝酒吹牛,場面一片熱烈!

「大人,將軍派人送來了幾十隻羊。」

有人端著木托盤走過來,將木盤子上切好的羊腿獻給猛安。

「今晚酒、肉、女人,應有盡有,盡情放鬆,但定昏之前,都要回營中休息,明日破曉之前,敲鐘一刻而未至者,行二十軍棍,降為輔軍!

伍長行連帶責任,受二十軍棍!」

猛安拿起羊腿,站起身來,大聲說道。

「是!」

士兵們聞言,心中一凜,大聲回道。

一個個酒是不敢多喝了。

達魯大軍治軍極嚴,二十軍棍下去,基本上就丟了半條命了。

等之後身體養好,仗都打完了,軍功撈不著,回到家也受家人唾棄。

而且,軍中分為正軍副軍,一名正軍,配一名副軍,戰時副軍可以遞補成為正軍,但戰後分配的時候,相同戰功所獲得待遇卻差距極大。

第二天一早,鐘聲響起,上千騎兵灑了出去,繞過碭城,進入了豫州省碭山郡中。

齊風縣,王府。

「達魯軍已經進入豫州碭山郡,不到半天時間,攻克碭城。」

「燕州吃緊,朱賊收攏軍隊,主動讓出燕州半壁,正據流沙江而守。」

「中州節節敗退,北皖軍集團剛剛吃下的長雲、恆豐、郭郡、礫源、橫賓、沙東五郡,全線崩潰!」

撒出去的大量人員,發揮一線哨兵作用,將前線的消息,不斷的向著楚江省的金山郡和吳州省的齊風縣匯聚而來。

三路部隊,三線作戰,前後不過幾天時間,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般,竟有氣吞萬里的氣勢。

隨著一則則消息不斷匯總過來,任平生也有些坐不住了。

新生的齊國,如今正兵只有二十萬,算上已經訓練出來,現在勉強能用的新兵,也不過二十五萬。

此時,必須避免三線作戰的風險。

「殿下,劉冠軍的使者求見。」

任平生正在元和殿中,看著牆上掛著的地圖陷入思考的時候,黃文光走進來彙報,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劉冠軍?來求援?」

他轉過身來,皺眉問道。

「是的,北皖集團如今只有皖北四郡,其主要勢力範圍早已經轉移到了中州地界。

如今,五郡失守,隨著達魯人攻勢越發猛烈,其餘五郡也岌岌可危。一旦再失去東部五郡,那北皖政權也就基本宣告滅亡了。」

黃文光說著,將手裡的那封信交給任平生。

「齊王殿下親啟——劉冠軍。」

信封上面寫著這樣一行小字。

「是劉冠軍的親筆信。」

任平生撕開火漆封口的信封,取出了裡面的信紙。

念力一掃,就已經將信中的內容看完。

順手將信紙遞給黃文光,又和忘書說道:「讓吳王使者來元和殿。」

「是。」

身著宮裝的忘書應了一聲,便出了大殿。

黃文光很快把信看完,抬頭說道:「劉冠軍想要和殿下俯首稱臣。」

「但要求我們給予其援助。」

任平生說道:「你看如何?」

「殿下,臣以為我們有必要給予中州援助。博明、沙東兩郡,都與吳州雲台、東陽兩郡接壤。

而兩郡,又是我齊國工業、經濟重鎮,不容有失。」

黃文光說道。

任平生點點頭:「唇亡齒寒,如今形勢,不但要進行幫助,還要迅速拿出方案,不能拖延,否則一旦博明、沙東有失,戰火必定很快就會燃燒到我們身上。

但是,我們如今重兵集結在楚江省,吳州省內軍事力量有限,如何幫助也是一個問題。

你回去立即啟動預案,與國防部參謀處,根據預案在傍晚之前制定出一個可行的行動方案出來!」

「是!」

黃文光領命,步履匆匆的離開了元和殿。

這個時候,小婉走了進來,和黃文光點了點頭,走進大殿中:「少爺,豫州發來最新消息,碭山郡、吳江郡失守。」

「什麼?」

任平生涵養再好,此時也覺得難以相信了:「兩郡之地,一日之間被攻克。

別說要打仗,那些達魯蠻子就算是跑步,一天之內也跑不了這麼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