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深淵，寂靜冰冷。
零星的潛意識碎片，如同點綴星宇的恆星，帶來光源，但總體來講仍舊昏暗。
「雜……某家此行，為靈界書……」
季先第一時間意識到了自己說漏了嘴……隱藏在迷霧之下的蒼白臉頰微微一抽，卻又很快釋然。
無所謂了。
戰力碾壓大勢在我。
就是說漏了嘴又有何妨？
王爺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偶爾說錯話也影響不了大局。
然而下一秒，季先的自報家門卻被生生憋進了肚子里。
他看到無窮光芒以夏林為中心，瞬間出現，宛如從天上來的璀璨星河，將周遭區域渲染的華美絢爛。
身為十二級，季先自是看穿了這些光芒，統統都是不同的技能之光。
「這小子掌握的技能也太多了！」
心中微微一驚，隨後波瀾再起。
他又看出這些技能之光中，蘊含了天賜超脫之力。
這意味著夏林已經不聲不響的成就了十二級。
然而再細細分辨，季先卻又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因為，夏林的技能很多，但也很弱。
在十二級中，技能的威力一方面取決於技能本身，另一方面也要取決於使用者的基礎屬性。
從那泛濫的能量波動之中，季先不難發現這樣一個事實——夏林的屬性，很差……可能都不如以職業者極限屬性剛剛完成晉陞的普通十二級。
季先瞬間完成了對夏林戰力的解讀，隨後自信心重新佔領高地。
他緩聲開口，吐出未盡之言。
「靈界書給我，我饒你與他一命！」
回應他的是光華一閃，轟鳴聲響起。
由夏林打出的無數技能之光，穿梭空間，瞬間出現在了季先的四面八方。
技能之光宛如昔日的東風導彈，乾脆直接的鎖定目標，然後轟然爆炸。
一時間整片區域，皆被淹沒在光構成的海洋之中，巨響聲連綿不絕，規則震蕩爆發漣漪，以季先為中心迅速蕩漾開來。
而風暴爆發的邊緣，夏林歪了歪頭，看向了風暴的最中央處。
他看到季先在光海之中沉沉浮浮，身上的偽裝被緩慢但堅定的撕裂，底蘊級的護身法寶與衣裝，被燃燒成灰。
隨後，各種殺傷性技能的力量，開始腐蝕季先的皮膚，卻也僅此而已了。
當能量散盡之際，季先幾乎無傷，他慢條斯理的為自己重新穿上一套衣衫，蒼白的臉頰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
「還不錯，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自認為有資格對夏林做出這樣的評價。
畢竟，身為十二級頂的存在，自身還是軍主手下的暗衛（一種軍主從屬職業），受軍主之力加持。
這讓季先的實際戰鬥力，甚至遠遠凌駕於飢餓與斯嘉麗這類的十二級頂之上。
——那季先身後之人敢派出他一人前來做事，自然是覺得以季先之力，不單單能吃下夏林與巴克雷，還能吃下夏林身邊的最強從者斯嘉麗。
然而也就在季先戲謔一笑後，夏林同樣也笑了。
「不錯，你也不錯，屬性不錯。」
「那麼你的屬性，是我的了。」
「啪」的一聲，夏林打了個響指，吐出四字。
「絕對平衡。」
昔日的底牌大招，眼下被夏林使用出，毫不遲疑宛如扔著尋常技能。
事實也確實如此。
夏林身上的這份絕對平衡，本身具備1000年的CD時間，但在獲得了影柱雙生之後，這1000年的CD無非也就是屬性問題罷了。
用絕對平衡換屬性，然後再用屬性重置絕對平衡的CD……
這套路夏林沒嘗試過，能不能賺眼下也說不好。
但由於本身還擁有生死戰決體系，眼下換來季先的屬性，給自身打下一個更好的屬性底子，這個肯定也是不虧的。
——之前夏林有當十里坡劍神的想法，這是安全妥當的策略。
眼下麻煩上門，用一次絕對平衡大幅度縮短屬性成長的時間，貌似也不是不行。
也就在響指打出的這一瞬間，便有天平虛影橫跨虛空，出現在夏林與季先的中央。
天平浩大宛如星雲，足矣引發人心中的巨物恐懼症。
時間在絕對平衡的力量下為之凝結，夏林與季先兩人的一切，皆被擺在了天平的兩端，作為籌碼。
然而細細感應，夏林卻怒罵出聲。
「媽的垃圾，籌碼比老子還少！」
在絕對平衡的邏輯下，兩人的一切都被擺上了交易桌。
眼下夏林的屬性不如那季先，但其他方面卻領先了季先太多——尤其是影柱雙生的分量，過於沉重，一項天賦就足夠買下季先的大半條命。
但終究，還是具備交易的可行性的。
這也讓夏林意識到，單單只說絕對平衡這項技能，恐怕已經不再適配於自己的體系了——成就十二級後，他的即戰力確實沒那麼誇張，但因為影柱雙生天賦的存在，導致夏林自身的潛力太足，這在公平交易的邏輯之中相當不利。
單說眼下這一波交易，夏林本質上就處於優勢位，與季先做平衡，反而是季先賺了，夏林虧了……
而未來夏林的屬性越來越高，實力越來越強，這樣的情況還會加重。
夏林卻也不失望。
因為在成就十二級後，絕對平衡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夏林本身也不需要依靠其他六柱核心技作為自己的底牌。
他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新的底牌。
於靜止的時間中，夏林開始置換籌碼。
靈魂與記憶不動，天賦與職業不動。
夏林所動的，也僅僅只是技能與屬性。
大量夏林技能欄中並沒有多大意義的技能，被夏林扔在了籌碼台上。季先的屬性，又以夏林為主導，被換到了夏林自己身上。
而此刻，夏林也看穿了季先的底細。
【季先】
【十二級】
【職業：暗衛】
【種族值：8563y】
【屬性：8yy】
種族值與屬性，皆是不計算臨時技能增益與軍主增益的基礎屬性。
如果計算的話，季先的屬性還要往上翻成千上萬倍！
軍主之力確實恐怖，而且這些臨時性的東西，也不計入自身籌碼。
一頓忙活之後，夏林輕嘆一聲。
「只能如此了。」
幾乎所有的技能，被夏林統統置換到了季先身上。
而作為補償，夏林的屬性瞬間變了副模樣！
【姓名：夏林】
【種族值：2893y】
【基礎屬性：2yy】
季先的屬性仍舊保留了大半，還得到了近百萬門六柱級技能。
這一波，他是真的不虧。
伴隨著平衡達成，交易完畢。天平虛影自然崩潰，時間重新開始流淌。
季先大腦懵懵，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那些被置換過去的技能……他一個也沒留下。
因為他沒有無限技能欄。
夏林則目視著自己的屬性面板，看到被作為籌碼的一切技能，在見證永證的力量下重新歸位。
「也還行吧。」
談不上非常滿意，但也算大有收穫。
響指再彈，遠比剛剛更龐大、更浩瀚、更驚人的技能光海瞬間誕生，浮於夏林身邊。
以不同的屬性激發相同的技能，效果必然有所區別。
屬性更強的夏林，理應能釋放出效果更強的技能！
但，考慮到他與季先仍舊存在屬性差距，只是量變的攻勢大概也無法對季先造成多大的傷害。
技能之光點綴中，夏林緩聲開口。
「第二輪。」
「而這一輪，我再給你看點新鮮東西。」
季先已經察覺到了事情不妙，也再沒了雲淡風輕裝高手的餘韻。
黑色光芒從其體表閃過，名為天地鑒忠心的十二級核心技，瞬間將軍主提供給他的增幅再度拉升十倍！
【天地鑒忠心（種族底蘊級）（十二級核心技能）：被動技能，萬軍之主從屬職業專屬技能。
我之忠心，天地可鑒！
身為萬軍之主的附庸，您對您的主人越忠誠，能得到的回報就越高！
此技能在身，視您的忠心程度，提升您的全技能威力與獲得的源自萬軍之主的臨時增益。最高上限取決于軍主的實力，當前為：12倍！】
奴才就是奴才，方方面面都是奴才！
不單單是身份地位上的奴才，在職業者體系下，軍主的從屬職業也是萬軍之主的奴才。
這項技能算是軍主從屬職業的標配核心技能了。
效果看上去簡單，但實際的提升卻一點不簡單，足以讓季先的戰力產生再度蛻變，不亞於一門強力的變身類技能！
而下一秒，季先已經化身黑光，朝夏林殺來。
他的武器，乃是一柄短劍。
此刻釋放的技能，也屬於單次爆發力強，並附帶必死規則的單體強殺類技能。
——暗衛這一職業，就是軍主的黑手套，精於暗殺諜戰方面，季先的爆發力與殺傷力自然不可小覷！
但，這些在夏林這邊，都沒意義。
不等短劍刺來，夏林一字吐出，如同天憲！
「變！」
天命變異的變！
……
夏林四大體系之中，常態戰鬥體系為見證永證體系。
這套體系的效果，剛剛夏林也實驗出來了——大部分都要取決於屬性的高低。
屬性高，自然強大且全面，屬性不行，就是隔靴搔癢。
而其中諸如絕平之類的超級技能，確實能給見證永證體系帶來質變——絕平不行夏林也還有天道方程式不是？
但這過於麻煩，只用見證永證體系與季先戰，也過於刻晴。
不如再拿出點新鮮東西。
比如說，第三體系，天命變異體系！
見證永證體系是常態戰鬥體系，而天命變異體系就是搏上限的體系。
且天命變異蘊含這樣一條特性：您的一切能量與技能中，天然具備變異的力量！
而且這條特性是可控的——夏林想開始變異，就能開始變異，不想變異，就不會變異！
第一輪打擊，並沒有加入天命變異的元素。
而這第二輪打擊，夏林不再留手！
首先變化的，正是夏林周遭的技能光海！
磅礴浩蕩的能量，在天命變異的影響下驟然一扭，未等季先啟動，就已經化作了斑斕猛虎之型，橫亘於季先與夏林之間。
「遵從您的召喚！」
猛虎口吐人言，如同能量生命體。
其體內蕩漾出磅礴巨力，竟是只比火力全開的季先稍弱了一籌。
變異結果，是夏林預料不到的……但必然是對夏林有利的。
由無數技能構成的能量潮汐變異成了能量生命體，實力還不俗，這顯然是良性變異。
夏林略一聳肩，再看向季先。
而季先已經跨越空間，半途被猛虎攔截，不得不與之糾纏在了一起。
「再變！」
其次變異的，正是季先自己！
在第一輪的打擊中，夏林只是打穿了季先的防護道具，傷到了季先的油皮。
但不可否認的是，季先體內仍舊殘留著夏林的能量，自身也已經被夏林所標定。
——於是在天命變異的邏輯中，季先已經變成了可以被變異的目標，之前沒變他，只不過是夏林想看看見證永證的效果而已，眼下卻是無需留手了。
兩字吐出，戰況巨變！
季先先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開始跌落，彷彿從遠方投射來的軍主之力，遭遇了阻隔。
內省自身，季先猛然一顫。
他的技能：天地鑒忠心，沒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項算不上負面的技能。
【狐假虎威（變異）：被動技能，萬軍之主從屬職業專屬技能。身為萬軍之主的從者，您與您的主公距離越近，得到的軍主之力加持就越多，最高可達百倍！但相應的，您與主公距離越遠，得到的加持也越弱，最低0.8倍。】
眼下，他的主公遠在天邊，可能都回到了萬王之王的神國中，這項技能提供的加持，必然取最低數值：0.8倍！
十倍，變0.8倍……
但還沒結束。
也就是季先愣神的這一點功夫，更多的變異接踵而來。
——天命變異，不會只變異一次就結束。
只要被夏林標定，目標就會不斷變異……不斷變異……直到夏林說停，或是死去。
期間或許會有時間間隔，強者能壓制變異的速度，甚至能抵擋變異的效果，但在十二級的邏輯中，變異的發生只是早晚之事罷了。
季先手上的短劍忽然軟了下來。
主公賜下的六柱級短劍，變成了一根彈滑的麵條。
身上其他技能先後變異，紛紛變異成了談不上負面，但肯定沒有原先優秀的技能。
最後，他的身體也開始了變異……
無根之人重新生根，卻讓季先行動不適，略有些不協調。
雙腿變成了大象腿，眼睛變成了蜘蛛眼。
身體屬性與種族值也在不停改變，總體而言呈越來越低的態勢。
事實上早在季先的肉身開始變異之前，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因為與季先戰鬥的斑斕猛虎，變異之勢也沒停……反而越來越快！
——從猛虎，變成了星獸，從星獸，變成了光之戰士，最後從光之戰士，又變成了光明神主……
力量呈幾何倍向上攀升，龐然氣勢連續質變，直到抵達讓季先目瞪口呆，連戰意都調不起來的程度。
他木愣愣地看著面前，手持長矛盾牌的光明神主。
「吾乃，宇宙至高！無上神靈！」
這玩意兒的口氣實在不小，但實力也確實牛逼。
甚至可能觸碰到了張海周興林那種十二級頂的程度。
夏林還想讓他繼續變異——這要是能變出來個六柱級的大傢伙，那不就大結局了么？
可惜，天命變異似乎也有極限……
光明神主不單單無法繼續向上變異了，而且每存在一秒鐘，都要消耗夏林的精神力——這就是天命變異抵達極限的表現。
光明神主理應存在幾秒鐘，就崩潰消失。
但在影柱雙生的影響下，卻突破了原有規則，以精神力代償的方式繼續留存。
而且，影柱雙生能做到的不止於此！
夏林冥冥之中意識到，如果他想的話，他完全可以讓光明神主繼續進行良性變異。
但念頭閃過後，夏林卻不選擇繼續變異了——因為繼續向上變異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眼下的夏林承擔不起。
而且，這也夠了。
光明神主揮動長矛，幾道簡單的線條划過季先身體，令季先四肢皆斷，同時被神力所封印。
他遵從夏林的意志，退後數步，又是一道光明神力打出，吊住了遠方巴克雷的小命。
夏林則邁步抬腿，走到了季先身邊。
「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沒讓我夏林大人盡興，你真該給我道個歉吧？」
「說話！還裝逼不？！」
目視季先雙眼，夏林口吐芬芳。
你季先裝過的逼，我夏林怎麼著也得給你裝回來！
畢竟，我就是比你強啊！
我搞你，連天命概率骰和神人變異術兩門大招都用不上。
季先已經被打蒙了……
夏林這套體系，季先這輩子都沒見過。
他嚅囁著嘴唇，剛想說話，卻被夏林一指點出，用【現實修正】技能將他的嘴巴縫了起來。
無論季先是喝罵也好，求饒也罷，夏林都不想聽。
他只是想知道，季先的背後之人罷了。
伸手，覆蓋在季先的頭頂。
【記憶抽取】技能開始發力！
經過絕對平衡之後，夏林屬性暴增，反觀季先卻在連串的劣性變異中越來越弱，還被光明神主所封印。
此刻以見證永證體系下的相關技能料理季先，也就變得輕輕鬆鬆了。
見證永證與天命變異體系互補。
而影柱雙生則再度拉高兩大體系的上限。
至於說生死戰決體系……
嗯，季先顯然是不配打出夏林的復活手段的。
總之，季先這個軍主麾下的十二級頂，對現在的夏林而言，哪怕是當磨刀石，也未免弱了一些。
……
隨著記憶抽取生效，季先的幕後之人也被夏林所知。
王家第八子，王彥宏。
就是跟王老七關係最好的弟弟，外界覺得他是莽子的那個。
該說不說，季先這事兒，王老八辦的確實有些莽撞。
「但也算事出有因吧……」
夏林如此嘟囔道。
因為六柱缺位這事兒，是個秘密，除了六柱與參與此局之人，外人無從得知——包括除王彥麟外的王家八子。
而後無面化作了萬王之王的模樣，為的其實是糊弄恐嚇原初主宰，以此穩定住原初主宰這個眼下主宇宙的最強者，甚至創造坑殺他的機會。
故而內中的一切事情，無面等人不可能主動對外解釋，其中就包括靈界書被毀之事。
而眼下巴克雷的境況，便是這件事情的延伸——王彥宏動了歪心思，還以為靈界書在夏林手上，還想著拿到這件寶物，再度嘗試去奪取原初暗面的六柱位格。
自己不好出面沒關係，軍主的特色就是人多。
水平不行的十二級軍主，諸如那楊哲之流，沒有十二級手下，但王彥宏這種級別的軍主，十二級手下肯定是不缺的。
於是，他就派出了季先。
「這王老七王老八……真的是……」
夏林翻了個白眼，對這兩兄弟深感無語。
萬王之王照顧他很多，眼下夏林有此成就，老王出了大力。
但架不住他育兒觀相對先進，不是傳統的父命不可違的那一套，給了八個兒子太多的自由，也讓他們誕生出了不同的性格與不同的想法。
之前對於老王家的哥幾個的態度，夏林還真有些左右腦互搏，不知未來該如何處理與他們間的恩恩怨怨。
但眼下夏林卻不糾結了。
「來，彥宏賢侄，叔叔我送你一場造化！」
手中光芒氤氳而起。
那是因果糾纏，與神人變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