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險惡之地,互殺之局!

第四卷

清絕迷藏中步步殺機,這也可以理解。

畢竟嚴格來講,這裡並非是清絕劍神的傳承之地,只是清絕劍神生前的老巢,與研究場所。

——老巢和研究場所的安全保障,自然是要拉滿的。

夏林抬頭看向周遭。

此刻眾人所在之地,乃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玉石台,玉石台不小,呈規則的正方形,長寬皆有數千米。

而周圍則是遍布的虛空裂隙,這昭示了清絕密藏處於次元空間中。

以在場眾人的強度,其實也無懼什麼虛空裂隙,只是虛空裂隙可能會產生空間轉移現象,導致進入虛空裂隙者被傳送到未知之地。

這對各懷鬼胎的眾人來講,無疑是無法接受的結果。

「行動被局限了,路也只有一條。」

森王緩緩開口,眾人看向前方。

前方,一條寬十米,長數千米的玉石橋,連接了此地與另一座玉台。

橋的兩側掛著紅燈籠,更有禁制密布,不知這橋有何神異,又有何兇險。

因陣法存在,導致眾人無法看到下一座玉石台上的場景,也不知前方,到底又有什麼在等待著眾人。

人群中有聲音再響。

是道年輕好聽的女聲。

「陣法強度很高很高,不單單具有汲能的效果,還有禁空效果。」

開口說話者,名為梅雨晴,長得挺漂亮的,但只是偽裝,身份未知實力未知。

說完上述那句話後,梅雨晴繼續開口,道出各個陣紋的效用,與集成之後這大陣可能存在的功能——她似乎是陣法大師。

直到梅雨晴說完,其他眾人又簡單表述了自己的見解。

最後則由森王做出總結:「總的來說,身處於清絕迷藏,咱們時時刻刻都會受到汲能之陣的影響。」

這不同於張楚遭遇的開門殺,那個烈度太大了。

這只是一種緩慢的,暫時沒有什麼實際影響的負面壓制效果。

夏林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10點/秒的速度緩慢降低。

問題不大。

「這意味著,咱們需要儘快破解密藏,找到清絕遺留,否則遲則生變。」

森王這話說得倒沒問題。

此地,確實有些不祥。

「除此之外,路倒是簡單了。」

「畢竟這地兒只給了咱們一條路走……」

森王指了指前方的白玉橋,話畢,他略作思考,對其他人拱手道。

「剛剛的危險,既然由張楚兄弟擋了,那這第二關,就由在下先行,為各位探路!」

張楚臉色一黑,卻不好說其他,也不敢再爭搶。

餘下七人目光交匯,很快皆點頭。

「森王高義!」

……

屁的高義。

實乃森王不知從哪兒得到了一部分清絕密藏的資料,對前面兩重陷阱都心中有數!

而這橋,便是這清絕密藏的第二關,心魔橋!

抬腿邁步走上橋。

橋兩側的紅燈籠登時放光,落在森王身上,緩緩沁入森王體內!

於是心煩意躁心魔叢生,森王的雙目不由泛紅,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外翻牙齒激凸,顯出青面獠牙的惡鬼之型。

但很快,隨著森王身上技能之光一閃,紅光被排出體外,這使得森王的狀態重歸正常。

他邁著大步,順利過橋。

直到抵達了橋的另一端,森王這才回首看向眾人。

「此橋,會引發心魔,諸位道友還請小心。」

從目前來講,森王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沒展現出什麼惡意。

正相反,他很坦蕩,甚至很仗義。

但最大的惡意,並非是滿嘴謊言,而是話只說一半。

這一刻,森王故意沒有說心魔橋的強度。

而此橋對心魔的喚醒之力,高的離譜!

看似森王過橋輕輕鬆鬆,但只是因為他修為高,乃知情者,事前做好了充分準備!

其他人,必不可能有森王這兩把刷子。

站在橋頭,森王目光幽幽,心中卻抱著些許期待。

藏頭露尾是吧?

心魔橋上走一遭,能藏得住,那我森書翰也少不得要給你豎個大拇指!

……

有關於心魔的說法五花八門,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這東西對偽裝,很不友善。

遭遇心魔,雜念叢生,極容易暴露出真正的本性,導致主動撕開預設的偽裝。

而在場的其他人,自是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眼看著森王已經過橋,做出等待眾人的姿態,眾人面色平靜,卻無一人先動。

還是張楚冷哼一聲,大步向前,開始過橋。

他肯定是無所謂的。

遭遇了開門殺,已經把他的老底泄了七七八八,且本來他的身份,對森王來講就不難查。

此刻張楚剛剛走上心魔橋,便主動褪去了偽裝——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變成了另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其他人:「……」

行吧。

張楚這人目的簡單明確,似乎也確實不用做太多偽裝。

也就在張楚剛剛上橋之時,鞏塵對其他仍未上橋者一拱手。

「那在下也去了。」

說罷,他同樣走上了橋。

正值張楚再次慘叫一聲,面色慘白半跪於地,雙眼翻白彷彿回憶起了此生最恐懼之事。

這一幕,亦是讓其他人汗毛倒立。

幸而,在正常情況下,心魔的直接致死性並不高。

張楚強忍恐懼,顫抖著向前挪動,直到來到橋尾,心魔頓消,張楚喘著粗氣半跪在森王身邊,緩了半天才從地上站起。

而此際,鞏塵也已經走過一半,從表現上看,他倒不似張楚那般不堪。

直到張楚與鞏塵皆順利過橋,橋那側的三人,方才重新看向了橋這側的六人。

森王笑道:「還請儘快,時間緊迫。」

他說完,張楚亦是臉色青白的嘟囔一句:「你們不走也不行,別忘了,眼下咱們可還沒找到出路呢。」

張楚這話倒是點破了一個事實。

眼下看,除了主動往虛空風暴里鑽之外,這清絕密藏貌似並無其他出口。

……

「怕個吊!」

巨人利維坦一聲怒喝,大步上橋無所畏懼。

餘下人等簡單思考,亦是緊跟而上。

夏林混在人群中,不當這個出頭鳥,但也不落於人後。

心中倒是不急也不慌。

心魔這東西的滋味,夏林反正是沒嘗過的,無知者無畏嘛。

而他的偽裝手段,乃是怪誕詭面,是道具,而非是自身能力,自然不怕因遭遇心魔而露餡。

當夏林的雙腳,徹底站在心魔橋上的這一刻。

預想中的心魔來襲卻未發生。

耳中響起的燼區系統提示音,讓夏林一愣,隨後心中狂笑!

【您遭遇debuff:心魔劫(種族底蘊級)。】

【心魔劫(種族底蘊級debuff):此debuff在身,你將心智扭曲心魔叢生!】

【不穩定變異生效!】

【您的debuff心魔劫,變異為:心靈感應!】

【心靈感應(SS級buff):此buff在身,您能模糊的感應到他人的心中所想!感應的細緻程度,取決於雙方的實力差距!】

還得是不穩定變異!

夏林也沒想到,這心魔橋的生效方式,竟然是為上橋者施加debuff!

而這,正中夏林下懷!

控制怪誕詭面,做出臉色泛白心魔叢生的表象,這一刻的夏林感知全開!

於是,新獲得的buff:心靈感應生效。

此buff等級太低,且在場眾人的實力皆不俗,理論上心靈感應是不可能發揮出任何效果的。

但這事兒妙就妙在,夏林不吃心魔劫debuff,別人卻吃心魔劫debuff!

這debuff一上,都有人格分裂的風險了,又哪有心思去隱藏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呢?

於是三道不算清晰的雜音,從其他走在橋上的五人心底響起,落入夏林耳中。

利維坦:「心魔倒是不懼的,巨人族無所畏懼!就是眼下的狀況撲朔迷離……也不知道森王抱著什麼想法。主線任務所說的危險,到底落沒落在森王身上?」

夏林目光一閃,這人是個燼區行者!

彥傑:「阿里旺達布羅休~~~」

渾噩的、意味不明的聲音,從彥傑心中響起,甚至引得夏林臉皮不由自主的一抽,竟是從彥傑的心聲中,感知到了惡意與污染。

這份惡意不針對夏林,而是針對在場所有人!

乾脆屏蔽掉彥傑那毫無意義的心聲,夏林卻對此人的來歷,有了少許猜測。

第三道聲音響起,是那樹婆婆的聲音。

她的聲音相當清晰,遠比利維坦更清晰。

而在夏林的評估中,這位樹婆婆,亦是在場所有人中實力最弱者。

「上宗有令,壞掉森書翰的好事……但又沒告訴我森書翰要做什麼,還得我老婆子自己尋找……哎,也不知道這個清絕迷藏是否就是森書翰的好事。」

「是就好嘍,如果讓我老婆子抓住了森書翰的把柄,則可請動上宗插手……這鬼王森書翰當得,我老婆子又憑什麼當不得?」

實力弱,但野心大。

這種人多了去了,夏林也不奇怪。

就是聽心聲,這樹婆婆似乎有隨時拉外援的手段,也不知道她心聲中那所謂的上宗,又是何許宗門了。

而剩下兩人的心聲,夏林卻沒聽到。

他們有手段屏蔽掉夏林的心靈感應。

一人名為貝利亞,乃是一位金髮碧眼、西方人長相的大帥哥。

另一人,則是陣道大師,長相甜美的梅雨晴了。

目光隱約瞟過在場所有人。

夏林將羅織道的身份,鎖定在了三個人身上。

鞏塵,貝利亞,梅雨晴。

但具體是誰,夏林卻難以斷定。

……

「各位果然可靠,不出我所料,區區心魔橋,斷不會給各位帶來多少麻煩。」

橋尾處,森王拱手,對余者道。

眾人已經過橋,臉色各異冷汗涔涔,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看上去也是被這心魔橋折騰的不輕。

夏林一邊喘息,一邊心中暗嘆。

可惜,走到橋尾之後,心魔劫debuff消失,連帶著夏林的心靈感應buff也消失了。

並未從其餘人等心中聽到多少情報,只是將羅織道的偽裝身份,鎖定在了三人身上。

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收穫吧。

直到眾人恢複好狀態,森王這才轉頭,看向身後的第二塊玉台。

隨著他一步踏出,來到第二玉台,籠罩在第二玉台上的陣法霧靄緩緩散去,露出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景象。

一時間眾人只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或是遭遇了時間循環。

但細細觀之,卻能發現兩個玉台存在明顯區別。

「陣光不同。」

「奇怪,此地之陣,雖不比之前更強,但風格卻存在明顯區別……」

區別在哪兒,梅雨晴也說不上來,余者只能小心戒備,森王打頭站在最前方,嘴角緩緩翹起一絲無人能查的冷笑。

帶人入此地的意義,就應在了這第三關上!

以強者之血,之魂,方能澆築出通往清絕密藏更深處的道路!

不等眾人有任何反應,更濃郁的霧氣突兀誕生,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剎那間,空間層疊褶皺,在場除森王之外的八人竟是瞬間消失,不知被轉移到了何方!

唯有森王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是目視周圍的霧氣緩緩消散,一時間森冷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玉台上。

「第三關,互殺場。」

「亦是徹底激活清絕密藏的關鍵!」

……

回顧清絕迷藏的前三關。

第一關,汲能陣,要麼找個替死鬼,要麼提供高能物質——比如巨量的仙玉。

對此森王有所準備,哪怕沒有張楚的冒失,這一關對他也不難。

第二關,心魔橋,淘汰弱者,留下強者。

而這第三關,互殺場,卻並非是清絕劍神所留,而是森王的布置!

「清絕死了太久太久了。」

「整個密藏的能量幾乎耗盡,通往後續關卡的道路,也因能量不足而自我封閉。」

已經無法考證,原本的第三關是什麼樣子,又有何兇險了……

因為漫長時光中,再強悍的禁制也有失效的一天。

於是乎,為了打開後續的道路,森王對此地的陣法進行了爆改——他早就知道清絕迷藏的部分情報,甚至探索過清絕迷藏的外圍區域!

森王的互殺場,因此而生!

互殺場,顧名思義,兩兩捉對,一死一生。

以強者之血,之魂,以及臨死前的不甘與怨念,結合森王的能力,便可暴力破開通往密藏後續的道路。

回想這一次引來的七人。

樹婆婆。

張楚。

利維坦。

界海。

彥傑。

貝利亞。

梅雨晴。

森王之所以需要這些人,便是因為他的手段,必須要十級頂,乃至十一級強者之命為引!

而他手下中,只有鞏塵這一個新突破的十一級,他哪有更多十一級的手下?

哪怕是有,森王也不想將手下浪費在做祭品這等事情上。

計畫因此而生,並得以順利實施。

轉頭,看向身後。

這一刻森王眼中鬼氣泛濫,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四個互殺場中的八人。

「首先,是樹婆婆。」

「你就是該死,接下來,你也莫要給我多添麻煩了!」

第一互殺場內,樹婆婆正與鞏塵站在一起。

兩人打量這處空間,一時間也搞不懂這裡是哪兒,又有什麼規則。

直到陰冷的鬼氣凝做長劍,貫穿了樹婆婆的鬼核,於樹婆婆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鞏塵展露殺機!

以十一級戰十級,還是先手偷襲……

鞏塵這要是拿不下,森王覺得他死在此地成為祭品,似乎也是個合理合適的結局。

鬼氣開始波動,卻被精心打造的互殺場所隔絕,不顯於外。

第一互殺場中,樹婆婆做出最後掙扎,但戰況一目了然。

森王收回目光,看向第二互殺場。

內里兩人彼此戒備,正是張楚與貝利亞。

張楚,身為第一關汲能陣的受害者,被坑掉了一半的屬性。

本來這是位比森王只弱一線的強者,眼下卻弱了不止一線。

「但哪怕如此,你搞定個無名氏,大概也輕輕鬆鬆吧……」

這是森王的念頭。

卻又見也就在張楚剛剛理解互殺場的規則之時,一隻撕裂空間的重拳已經兇狠掄在了張楚的腦袋上。

大腦當場爆碎,無頭的張楚抽身飛退。

被砸爛的腦袋自動黏合,看似毫髮無傷,張楚卻滿眼驚愕。

「你……」

名為貝利亞之人冷笑一聲。

「二活其一之局嘛,雖然不知道這是清絕迷藏的固有手段,還是有人在找事情,但這個我喜歡!」

金色的氣焰瞬間宣洩開來。

貝利亞滿頭金髮頃刻沸騰,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

偽裝被他主動撕裂,露出真身!

模樣的變化倒是不大,唯獨身上的服裝換了模樣!

那是一身青黑色的緊身衣,身後掛著紅斗篷,胸口處銘刻著大大的S型銘文。

張楚一愣,隨後駭然!

「異人!」

貝利亞爽朗一笑。

「異人這個稱呼我不喜歡,但也沒差吧……」

異人族,眾多類人族群的統稱。

在燼區系統的劃分中,異人族與人族是兩個概念。

而出現在張楚面前這位,森王略有耳聞。

當代異人族序列一,卡克。

種族,乃異人族中的罕見分支:塞亞氦星人!

以陽光為能量,天生便生長著堪稱最高端核反應爐的心臟!

強能帶來更強的體魄,並掌握已知最高四段變身的種族天賦!

無與倫比的戰鬥種族,連破限者都會眼饞的超絕屬性與種族天賦。

不等張楚再開口,卡克已經一步踏出。

「核爆太陽拳!」

……

「行吧,至少找到了第一個燼區行者的身份。」

第二殺場內,眼看著張楚被卡克暴揍,森王撇了撇嘴,如此嘟囔道。

異人族,小族,序列一卡克斷檔強於異人族序列二。

而卡克無疑擁有匹敵十一級之力,但得分什麼水平的十一級。

也就是佔了張楚自廢武功的便宜,否則誰揍誰得兩說——總之,卡克之力,還不足以被森王放在眼裡。

他偏轉目光,看向了第三互殺場。

內里,梅雨晴與利維坦卻並不著急廝殺,反而來回走動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麼。

這一幕讓森王眉頭一皺,心生疑惑。

然而不等這疑惑發酵,那第三互殺場竟然一黑,脫離了森王的感應。

他仍舊能感知到,第三互殺場還存在著,梅雨晴與利維坦仍舊被困在互殺場中。

卻看不到內中發生了什麼……

想了想,森王卻也不急。

「祭品,是夠的,兩個十一級其實也就足夠了。」

從祭品方面講,森王不求梅雨晴與利維坦分個你死我活,他有容錯。

「而哪怕那個叫梅雨晴的,能以陣道破了我的互殺場,也沒關係。」

矢口否認即可,反正你也沒證據證明這個互殺場,是我的手段,還是清絕迷藏的固有手段。

總之,小小的變故並不礙事。

森王念至此,轉頭看向了第四互殺場。

界海與彥傑兩人的身影,呈現在了森王眼中。

與之一同的,還有咕嚕咕嚕的古怪聲音。

這聲音,出自彥傑的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