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曦，你過來一下。」
在晚自習的時候，語文老師在一班門口，笑著對裡面招了招手。
沈雅婷有些好奇地抬起頭，就看到了劉成曦從座位起身，朝著教室外走去。
怎麼語文老師會找劉成曦？
他又不是語文課代表。
之前好像從來都沒有過。
劉成曦也有點困惑，所以走到女老師的面前後，有些好奇地問道：「能在這裡說的話嗎？」
「當然呢，難不成老師還要對你說什麼悄悄話啊。」
語文老師被整笑了，然後回到正題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兩次，你的作文寫的都有點不一樣了？」
「嗯，是不一樣了。」劉成曦點頭承認。
「果然啊。」語文老師理解了，接著點頭道，「以往你寫作文，非常的方正，規整。基本上就是死死靠著主題，借用名人名言，然後中間的說理也是一步步升華，基本上很少低於48分過。但為什麼，突然想著改變呢？」
改變分兩種。
向上的改變和向下的改變。
而改變的基礎，也有兩種。
一是原本就不行，二是原本就可以。
劉成曦正是第二種。
他的作文，一直都很不錯，基本上沒有拖過他的後腿。
所以，這麼好的優點，為什麼要改變呢？
這是語文老師所不能理解的地方。
「是我這次作文寫的不好嗎？」劉成曦反問道。
「啊不，其實還可以。」語文老師搖了搖頭，解釋道，「開篇用一個極短的、富含哲理的小故事引入主題，這種方法還是很討巧的。在後面，說理的時候，文采也突然拔高了一些，有些句子的運用，相當有水平。」
「但是。」
劉成曦看著語文老師，十分理智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誒對，有一個但是。」
老師被這小孩的機靈逗笑了，說道：「但我跟另外一個老師，在你的作文上，出現了一些分歧。我認為還行，瑕不掩瑜，值得52分。但另外一個老師認為，有點跑題了，只能給46。」
里里外外差了六分……
「但實際上，是真的跑題了，對嗎？」劉成曦在意地問。
畢竟語文老師說的是「瑕不掩瑜」。
意思也就是，瑕疵還是很明顯的。
「嗯，開局就有一點點問題。後面我看得出來，你在努力的往主題上靠，但略微有一些牽強。」
語文老師看著認真的劉成曦，十分坦率地說道：「倘若完全的契合主題了，我覺得我跟那個老師，都會為你的文采，打到54以上的高分。」
也就是說……
思路沒有錯。
但是，在執行的時候出現了偏差。
「所以再回到那個問題。」語文老師好奇地問道，「原本的寫法，為什麼改變了？」
為什麼摒棄優點，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對此，劉成曦坦誠地說道：「我覺得我以前作文寫的有點太過於中庸了，分數也只是在48到50徘徊。」
「這個分數不錯了呀。」語文老師鼓勵地說道，「作為理科生，語文這一門達到這種水準，不是很好嘛？」
「但在高分段，比拼的都是語文。」劉成曦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這倒也是，說的真好。」語文老師非常認可的點了頭。
甚至有點感動。
在這個理科火箭班，就連一個化學老師都敢搶體育課，唯獨語文搶不到。
不少學霸對於語文的態度也是，這門課我拚死也就從120到130，這十分得把人累死。
但數學跟理化生，這分拿的多輕鬆啊。
這劉成曦，還是忠厚人啊。
「所以，你就想在語文這一門課，準確來說是作文那裡，提高一些分數，然後跟沈雅婷競爭？」語文老師笑著問。
「……也不只是她。」
劉成曦感覺到了一種名為「尷尬」的東西。
這語文老師怎麼能夠把這種話公然地說出來。
「我懂，我懂。」語文老師壓了壓手，做出理解的表情，「電視台都來採訪了，學生選定一個目標，找一個競爭對手，不是挺好的嘛。更何況你們都是全校前五，都是很聰明的小孩……」
「老師，我們還是聊作文吧。」
劉成曦打斷說。
「哦對，作文。」語文老師被拉了回來，然後對劉成曦說道，「作文想寫出風格來沒問題，畢竟太方正的作文，的確是難拿高分。但是有一點，首段就必須要緊緊扣題，明白嗎？」
「……您再展開說一下。」
「意思就是，作文本身就是一個懸念，拋出一個問題，讓你去理解。你不要也拋一個問題，讓閱卷老師去理解。」
語文老師用非常豐富的經驗對劉成曦說道：「高考閱卷我參與過的，有一次是改作文。我告訴你，一般一篇作文的批改時間是1到3分鐘，如果是高分作文，那就需要跟閱卷組長商量之後，再進行打分。雖然也是交叉閱卷，改作文的人不止一個，但如果那幾個老師，都缺乏耐心，在審美上相近了，是很有可能把那種首段沒扣題的作文，一致的打低分的。」
「平時的閱卷跟高考閱卷也有這種區別嗎？」劉成曦問。
「對。」語文老師說，「你這篇作文，我看了大概五分鐘。因為你是我的學生，我又知道是你的作文，所以才能夠有耐心，能夠理解你的意思。但如果是在高考，我可能也會把分數略微判低一點。」
「我明白了。」劉成曦這下子是真的懂了。
改變的確是好事。
但自己，顯然不夠有經驗。
「等下晚自習下了，你過來再找我吧，我給你講幾篇作文。」語文老師說道。
「麻煩您了，用下班的時間給我講題。」劉成曦帶著敬意的致謝。
「行，那你下了晚自習就來吧。」語文老師笑著道。
就這樣，劉成曦回到了教室里。
繼續的，跟大家一起上著晚自習。
並在下課之後，走到沈雅婷的面前：「我要去語文老師辦公室，要不你先回去吧。」
「去語文老師辦公室？」沈雅婷一愣，「就你們兩個人，在一個辦公室……」
「想什麼呢，是講作文。」
劉成曦用手廓著沈雅婷的臉，輕輕地捏了捏。
然後，旁邊的女生們便紛紛地捂住嘴：「哇哦！」
一大堆男生也「ohhhh」了起來。
在教室里搞這事是吧？
舉辦了！
「……昂。」沈雅婷臉一紅，然後點了點頭，答應他不亂想了。
但畢竟是劉成曦，會有點招人喜歡也是常理之中。
這個擔憂，還算是合理吧！
「行，那我就去了。」
劉成曦就這樣，背上書包，離開了教室，去找語文老師了。
「你倆在教室里這樣直接談起來了？」沈雅婷的女同學湊過來，打趣起來，「這河狸嗎？」
「是啊，感覺他完全沒有一點要掩飾的樣子。」另外一個女生也說道。
「只是他的性格比較直啦……」沈雅婷含羞地說道。
不過在心裡，還是挺開心的。
畢竟他對自己越自然，越不遮掩，自己就越不可能被牛。
「那你現在就回家嗎？」旁邊的同學問。
「我再在教室里寫會兒題，等下等他一起吧。」
「yoooooo！」……
劉成曦就這樣在語文老師的辦公室里。
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高三的女生，在她的語文老師那裡。
同樣，都是非常正常的課後授業。
放學後の特別輔導。
學了好一會兒後，劉成曦也是受益匪淺。
不過由於時間已經有點晚了，所以兩個老師便都讓他們回家了。
出了辦公室之後，女生就主動地走到了劉成曦旁邊，與之並肩而行。
而與此同時，沈雅婷也找了過來。
但看到二人並肩的背影后，直接停下腳步。
然後，貓在了後面。
難道是認識的人嗎？
「成曦，你跟李心茹學姐還有聯繫嗎？」高三的學姐主動開口道。
李心茹？
這兩個人有共同的朋友嗎？
而且還有聯繫……意思是先前關係也挺好？
沈雅婷，突然的有些緊張起來。
「沒有了。」劉成曦說道。
他認識這個學姐，之前跟她是一個社團的，還一起打過羽毛球。
至於她說的李心茹，實際上並不是兩個人的好友。
只是她知道，自己喜歡……或者說憧憬過李心茹，所以便主動聊起這茬。
大概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跟她去一個學校呢？」學姐笑著問道。
「沒。」劉成曦搖了搖頭，說道，「她上的是薊大，我八成會去華清。」
「華清？華清好呀。」學姐突然高興地說道，「我的目標院校也是華清。」
「這樣啊……」
「你這什麼反應，覺得學姐我考不上是吧？」學姐鼓了鼓臉蛋，有些萌萌地說道。
「沒，學姐考得上的。」劉成曦說道，「算上加分的話。」
「……忘了你是top5的學霸，害。」學姐扶著額頭，道。
「那學姐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
「既然你也想考華清，那我們豈不是要成為校友了？」學姐頗為積極地說道。
「……應該是吧。」劉成曦已經有點不太想聊了，但對方這股子的熱情，讓他只能有問有答。
「那還加羽毛球社嗎？」
「不清楚。」
「還是加吧。」學姐主動的邀請道，「我先去把社團混熟了，到時候你來了直接加入，我罩著你。」
「……再說吧，大學可能想參加一些別的社團。」
「是啊，大學要多加社團才好玩呢。」
她話……
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劉成曦已然有點疲憊了。
他不太喜歡跟說一些無意義話的人交談。
話裡面的信息量太少，就會給人一種勞累感。而這樣的話疊加的太多，勞累感也將是翻倍的。
「那到時候我們就是遠在異鄉為的老鄉了，到時候互相也有個照應誒。」女生繼續熱情地說道。
「嗯。」劉成曦點頭。
「那等到你畢業去學校的時候，我們可以約在一起，我還能帶著你報……」
一直都在敷衍對方的劉成曦在聽到這一句後，突然的打斷道：「那可能不行，我要跟雅婷一起去。」
「雅婷？」學姐愣了一下，好奇地問，「哦，是你的女同學么？」
「是我女朋友。」劉成曦解釋。
聽到這個，學姐明顯有些愕然。
但很快的，便調整好了，笑著道：「那我們可以一起嘛，反正都是一個學校。」
「學姐還是跟你自己的同學一起吧。」劉成曦當即的拒絕。
然後，頗為認真地說道：「我畢竟是有女朋友的人，還是要適當跟異性保持一些距離。」
「哦……」
學姐表情漸漸地變得微妙，還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都不讓你跟別的女生交流，你女朋友這麼凶的嘛？」
「如果不認識，就不要對她這樣評價。」
但劉成曦一點玩笑的語氣都沒有，十分正式的回應道：「她可愛又溫柔。」
這番嚴肅的反懟，讓學姐表情一下子就難堪起來。隨後，雙手抱在胸前，頗為不爽地說道：「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都聽不出來嗎？」
「這樣的話，我也是開玩笑的。」劉成曦說道。
「哼，走了。」女生不爽地瞥了眼他後，便加快步伐地走了。
而劉成曦，看著對方的背影，則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自己跟女生還是相處不來。
但似乎，也不全是自己的問題。
像周芙那樣的女生，他就覺得很自然。
看來自己的態度，會受到對方態度的影響。
而顯然，剛才那個學姐並不是周芙那般友好的人。
回家了。
沒多想，劉成曦便準備下樓了。
突然的，一股力量施加在了劉成曦的背後。
沈雅婷直接就跳到了他的背後，並且對他的側臉親上一口：「送你個可愛又溫柔的親親。」
「……」劉成曦用雙手拖住了她的大腿，然後回頭問道，「你在等我嗎？」
「是啊。」沈雅婷笑著道，「剛才不是偷窺，是恰好碰上的，你要信我哦。」
「我相信。」劉成曦笑著說。
「那你還不把我放下來嗎？」沈雅婷摟著他的脖子，打趣地問道，「在學校太親密被發現了，是要被批評的哦。」
「現在老師基本上都下班了，學生也都回寢室了。」然而劉成曦表現的相當淡定，並不害怕。
「那你直接把我背回去吧。」沈雅婷開玩笑道。
「嗯。」但劉成曦當真了，直接的答應。
沈雅婷便就帶著不下來了。
然後在下樓的時候，她悄然地把手廓在他的耳邊，小聲道：「我喜歡你。」
說完，她就趕緊分開，盯著他的臉，看著這小子臉頰發紅害羞的模樣……
然而劉成曦依舊淡定。
噫，真沒意思。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劉成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溫柔語道：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