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的晚上，班上朋友已經把答案整理出來，發在了群里，而班主任也讓大家把分數對一下，估一個大概的分數，看與到時候集中閱卷的尺度有多大區別。
所以劉成曦就在卧室里，對起了答案。
而這時，媽媽敲響門，露出一張臉。
「我還沒說進啊。」劉成曦回頭看著她，有些牢騷地說道。
然後，媽媽就退了出去。
又敲了敲門。
「……」劉成曦沉默過後，沒辦法道，「進。」
「嘿嘿。」接著，媽媽打開門，露出一張臉，笑著問道，「我去參加家長會，穿什麼合適啊？」
「我怎麼知道。」劉成曦覺得這話就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不是要給人家好印象嘛？」媽媽含蓄地說道。
「哪個人家啊？」劉成曦沒聽懂。
「就是這棟樓里，那個小美女的家長啊，萬一人家到時候找我聊天，我如果穿得很難看，豈不是會很丟人？」媽媽偶像包袱很重地說道。
「如果是這種事情，就不要來影響我學習了……」
「成績已經夠好了，不用學的那麼努力了。我去試幾套衣服，你評價一下。」媽媽說道。
「不要。」劉成曦拒絕評價女人的長相和裝扮。
因為對方要的根本就不是客觀而公正的評價，而是她需要的迎合。
但凡你說的直截了當一點，與她的想法相背，她就會當即表露出人的第二特性——氣急敗壞。
「哎你這小孩，我不管了，我去試衣服了。」
然後，媽媽就往她自己房間去了。
而劉成曦，則是在她進房間的那一刻，將自己的試卷跟草稿和文具放進帆布袋裡。
接著推開門，直接離家出走。
戰術性換家。
不過去周芙家的咖啡廳，會不會更好呢？
那要自己一個人去嗎？
算了，叫一下沈雅婷吧，她估計也在對答案。
就這樣，他下了樓，去到了沈雅婷家的門口，敲了敲房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熟悉的女人打開了門，抬起頭看著他，笑著說道：「成曦同學對吧？雅婷她在洗澡，可能要等下。」
「好的阿姨，那我就在外面等吧。」劉成曦回答道。
「沒事，進來吧。」
「這樣不太好吧……」
劉成曦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拉著手臂，帶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
接著，車厘子跟砂糖橘就被擺在了面前。
「謝謝。」劉成曦露出微笑，十分禮貌。
而他這一笑，更好看了，雅婷媽當場就露出「不錯」的笑容，搭話道：「成曦成績這麼好，在學校，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劉成曦不知道這個話題怎麼回答，但總感覺說的太輕浮會讓她不高興，畢竟她女兒在跟自己「早戀」，所以他認真地答道，「是有一些，但我都拒絕了。」
「哈哈，別這麼緊張嘛。」媽媽掩著嘴笑了笑，接著問道，「那我們雅婷，在學校咋樣？是不是跟在家裡一樣懶散，大大咧咧。」
「沒有。」劉成曦搖了搖頭，道，「一個文靜的淑女，十分有分寸和禮貌。」
一個文靜的淑女……
媽媽臉都聽紅了。
沒想到這男孩會這樣評價，更重要的是，這種話直接就說出來了。
這還沒在一起，就這麼維護了？
「那，那私下呢？跟你相處的時候？」帶著好奇，媽媽繼續問道。
「就更加真實和可愛了，還對我很關心照顧。」劉成曦如實地答道。
「哎呀你這孩子說話真好聽……」
雅婷媽笑顏如花地拍了拍劉成曦的肩膀，樂不可支。
「媽！」就在這時，洗手間突然探出一個腦袋，和光溜著帶著水滴的白皙雙肩的女孩大叫道，「胸照掉地上了！再幫我拿一條……」
話音未落，在與劉成曦四目相對，形成了目光交匯之後，沈雅婷驚嚇的把門連忙摔上，發出啪的聲響。
劉成曦也嚇得身體僵硬，一句話都不敢說……
但想到剛才的畫面，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起來，怦怦地跳著。
臉，也紅了。
好白，還瘦。
「……見笑。」用手半掩著臉，雅婷媽極其難為情的起身，去給沈雅婷拿衣服了。
而他，就這樣傻傻地坐著……
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但是不進來，好像又會錯失什麼她很真實的一面……
想到這裡，他摸了摸自己那軟到不行的耳垂，心情變得十分微妙。
這個法則，看來是很準的。
至少對自己，是準的異常。
不過應該因為是沈雅婷才會這樣，之前有個女生夏天穿著小弔帶找自己玩，他都沒有任何的情緒波瀾……
當然，這跟小弔帶不同。
不，冷靜。
我為什麼想這種事情？
搖了搖頭，劉成曦拿出了手機，點進去那個群聊，打算聊天冷靜一下。
劉成曦@石一@陳源：估分多少
發出這條消息過了一會兒，陳源回覆了。
陳源：沒估呢，在跟心語看電影
考完連分都不估，這傢伙對考試到底多不上心啊？
作為自己的對手，怎麼能夠這麼不認真！
劉成曦：看完就快點回家把分估了吧。
陳源：算了，我等出成績吧，這兩天想放空一下
什麼？考完試就放空了？
這兩天他不會連學都不學吧？
怠惰了！
石一：我倒是對了一下，但估的分估計不會太准
劉成曦：大概多少呢？有個什麼範圍。
石一：700應該有。
陳源：你在說廢話。
陳源：七百二十幾，你就說吧。
石一：頂多就720，還得看閱卷人臉色
劉成曦：這種水平的考試也能720，這可比上一次的720更有含金量啊。
陳源：這種考試720，估計又是斷檔第一了，就看外校的劉聖能不能望到一哥項背。
石一：不過也有可能710多，閱卷的尺度，我聽說有些嚴格
陳源：啊？那嚴格的話我估計680都懸啊。
劉成曦：你不是沒對答案嗎？
陳源：我預測的
劉成曦：你就不能把答案對了嗎？
陳源：行，看完電影就對
陳源：那這一次，成曦能贏婷聖嗎？
石一發出一張［五條老師會贏的］表情包
劉成曦雖然不懂漫畫，但他知道石一這張表情包裡面的角色是個大家口中的小丑……
石一這是在暗諷自己會再次輸給沈雅婷嗎？
竟然這樣小看自己……
這次，是有機會贏的！
而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玉桂狗睡衣，頭髮吹得半乾的漂亮女孩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著劉成曦，癟了癟嘴，一臉哀怨……
「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廳對答案的。」儘可能不去想那有些撩人的一幕，劉成曦解釋說道。
「剛才，看到了？」
而沈雅婷則是心思全在剛才的事情上，紅著臉，羞恥完全未散。
「……」劉成曦錯開臉後，點了點頭。
「啊！」沈雅婷捂著臉恨不得撅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我，我指的是看到了肩膀，其它的部位真的沒有看到。」劉成曦認真的解釋道。
「我，我剛才說的很粗魯的話，你總聽到了吧？」沈雅婷難為情道。
「聽到……但不覺得粗魯。」劉成曦說。
「不是粗魯那是什麼啊？我都那樣子說話……」
「挺真實，挺可愛的。」
「……」沈雅婷臉頰刷得通紅，然後直接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間。劉成曦：「……」
這是為何？
不一會兒後，手機上就有消息發來。
沈雅婷：進來吧
劉成曦：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沈雅婷：媽媽不會想歪的，我跟她說過了，現在跟你是純潔的相處……
那好吧。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劉成曦也只好單肩背著包，去到了她的房間。
然後，就看到一個頭髮潤潤的女孩，坐在粉色的書桌前，旁邊提前擺好了一張椅子。
於是，他便坐了過去。
然而在下身的那一刻，他瞥見了玉桂狗睡衣領口之下，淺淺的白皙一道……
接著他錯開視線，坐好。
可坐下時，又聞到了好聞的芳香。
這時，沈雅婷將試卷鋪開，打開平板，把答案的文檔打開，並立起平板，放在二人的中間，剛準備開始的時候，突然發現劉成曦在看著自己。
於是，她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我先前說過一些話，現在想來，是不太好的。所以，我該向你道歉。」劉成曦想到以前的事情，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嗯？什麼事情啊？」沈雅婷露出笑容，一臉好奇。
「我先前說，你不是表白我的女生里最好看的，比你好看的還有兩個。」劉成曦說道。
「……」沈雅婷一陣尷尬，嘴角抽了抽後，看著他，吐槽道，「是啊，這種話怎麼能夠對女生說呢？哪怕她們的確比我好看，也別說出來啊。」
劉成曦搖了搖頭，道：「不是的。」
「什麼不是的？」沈雅婷一臉費解。
然後，注視著沈雅婷這張臉，劉成曦點了點頭，道：「我先前的判斷是錯誤的，你其實是這些女生里最漂亮的。」
「……」
小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又一下子滾燙了。
看著劉成曦真誠的表情，沈雅婷突然的發現，這傢伙直男一點也沒啥……
因為直男要是進步了，每一次的改變，都會讓人感到驚喜。
就比如這句話，在現在說了，就會有非常不同的效果。
這個道歉在此時，是那般讓人心悅。
「那，那對答案吧。」
劉成曦道歉完後，也沒等對方回答，便拿起筆，開始批改著自己的試卷。
就在這時突然的一陣柔軟，覆蓋在了他的臉頰上……
與此同時的，還有好聞的芳香。
劉成曦抬起頭後，用漂亮嘴唇聞過自己的沈雅婷，抿著嘴，笑了笑，道：「這個kiss是對誠實男人的獎勵。」
「……」
少女的笑容，讓劉成曦完全的沉溺進了對方的心海，名為悸動之物，是那般激烈地發作著劉成曦在停頓良久後，只是錯愕道：「謝，謝謝。」
沈雅婷被逗得一笑，然後側過臉去，改起了試卷。
真是的，誰被女孩子親了會說謝謝啊……
我們成曦，還真是一個可愛的老實孩子呢。
……
如果只是四中的老師改卷，實際上不需要兩天，在考完英語後，語文試卷就已經改出來了，數學也改了一大半。
但關鍵這是全市所有學校的考試。
所以數千名老師，花了兩天，一直到周四的下午，連瘋狂星期四都來不及吃，都還在加班。
最終，在六點半的時候，所有試卷都改完。
但統計分數跟排名，又是一樁大麻煩的事情，畢竟這一次不太一樣，還要把競賽的加分算進去。
所以，幾百個老師又從六點半加到九點，終於才把所有的分數，全部都統計到了一個巨大的表格之中。
整個夏海市，六萬多名學生，全部都統計完成。
這時，大部分老師才下班，被領導們恭恭敬敬的幫忙叫車送走。
然後，就只剩下了十幾個出題組的專家名師，和教育局的領導，就著這一次考試的成績，對比今年發生的高考，進行劃線。
在進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十分辛苦的劃線之後終於統計出來。
除了作為高二學生，還不太有意義的特控線外，基本上都羅列出來。
「真厲害啊。」在二中的會議室里，教育局的副局長看完之後，感嘆地說道，「理科一本線被壓到了519分，文科516，好久都沒有見到過這麼低的了……」
「比今年高考還嚇人啊，今年高考已經挺難了，也有526，520。」
「水漲船高，是這樣的。水跌，船就低了。」
「而且，二本線也到了470，459。」
領導和出題專家們在聊起的時候，都覺得有點狠。
對於一些只看分數的家長，這次不少學生，估計都要蒙受不白之冤，挨一頓棍子燒肉了。
「那柚子線，這次也劃的有點低哦。」教育局副局長玩了四中的梗後，還朝著四中的出題組長笑了笑。
「是啊，688，這個分數真是低了不少哦。」
「那這次，也是划了134個人，理科92人，文科42人。」
在談分數的時候，必然涉及到各個學校的尖子生，所以大家都十分期待，前面榜單上的自己學校的學生。
「這個柚子的表，袁秘書發到群里了，大家看看吧，自己學校這次發揮如何。」副局長說道。
在他這樣說後，各個學校的老師，都同步地低下頭，關心起來。
而因為表格都是從頭到尾。
所以點開表之後，所有老師，同步地露出了驚詫的表情，發出「哈斯」的驚嘆。
「石一，730（＋10）。」
「提升了那麼多的難度係數，別人都至少降低六七分，他竟然還能夠穩在720，這學生不是一般的厲害啊！」
「是啊，這麼些年來的狀元，哪個有他這麼穩啊？」
「可以提前恭喜四中了。」
這種試卷拿到720分相當於什麼？
相當於比上屆高考還要難的試卷，石一比上一屆的狀元，還要高出接近十分。
所謂的上屆狀元，只是出生在了石一還沒長大時代的凡人罷了。
而聽到這話，四中來的出題組長自然是一樂，心情十分的舒暢。
他不僅教石一，還是四中的行政人員，也就是「領導」，這種賽臉的時刻，怎麼可能不感到爽快。
尤其是將一中狠狠比下去之後那種看到老對手吃癟的感覺，更是愉悅極了。
「這屆高二，也就是後年高考，就看石一給我們夏海爭光，贏下寧城，拿下省狀元了。」副局長笑著說道。
「說不定今年這屆高三，就有機會了。」四中的組長回應道。
「這屆高三跟寧城相比，都還是有點點微妙。文科有希望，理科有點難。」局長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哪一屆，能夠像石一這樣，給人這麼強的安心感。」
或許是名字的原因，就是讓人開心。
「劉易陽可惜了啊，711，這種成績，放在正常年也是狀元。這還真有點一時瑜亮的味道。」一個老師說道。
外校的領導則是無奈感嘆道：「誰讓四中文脈好，有石一呢。」
「這一次，裸分700分以上，是12個人。不過其中十人都在700到710之間，超高分段的就兩個人，石一和劉易陽。」副局長在總結的時候，發現了規律。
就是這一屆的競爭力，尤其小。
當然，除開石一外，還是很大的。
劉易陽比周伍聲高的分數並不多。
「這劉成曦，又沒考過她啊。」
在領導說話的時候，下面的老師，也在聊著天。其中一個一中的老師，就特別高興，或者說覺得有樂子的拉著旁邊的同事。
然後，兩個人都流露出「太好玩了」的表情。
「這次不算加分，理科是12個。算上加分之後，理科過700的，就是37個……」
局長在這樣說的時候，看了下會議桌上的老師們，發現沒有十一中的，還覺得有點點可惜。
本來，是想表揚一下這個單位的。
前37名，基本上都被四中跟一中瓜分了大部分。
外校跟二中，也都偷了一些。
在這之外，就鮮有它校了。
唯有十一中，竟有兩人過了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