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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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醫生,我不舒服。」

五條悟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擺出古埃及木乃伊般雙手交叉的姿勢,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順帶一提,這個床位原本屬於頭部打著繃帶需要靜養的伏黑惠,作為壓他一籌的監護人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搶了過來。

當然惠本人也沒有打算使用就是了,畢竟從醫務室走回宿舍最多只需要五分鐘。

「我已經檢查過了,完全沒有問題。況且你不是有可以修復自己身體的反轉術式么?」硝子頭也不抬地寫著醫療記錄,雖然考試資格是偽造的,可是醫生資格卻是真實的。

「不,我的不舒服是無法被反轉術式修復的。」聽聞這番毫無友愛可言的無情話語,悟原本放置在胸前的雙手,其中一隻開始上移,作出撫額的虛弱模樣。

「腦部的毛病據我所知,也是可以被修復的哦。」嘴上這麼說著,她的餘光卻還是往病床那邊掃了一眼。

「不,是我的心裡不舒服!」

他一個彈射就從病床上迅速起身,甚至都沒有因為用力過猛而引發體位性低血壓,剛剛還是那副病弱的樣子,現在誰看了都要說一聲五條悟身體真好。

「因為!」他朝著書桌那側大喊,「我完全沒有高光時刻嘛!」

硝子接收到了,硝子選擇繼續工作,硝子雙手抬起捂住了耳朵。

某人見狀並未就此打住,反倒愈發興緻高昂,箭步衝到對方身前,搖晃著硝子捂住耳朵的雙手,試圖讓自己的抱怨漏進對方的耳中:「從一開始就被獄門疆給封印了,等到被傑用黑繩找天元要了獄門疆·里來解封,明明中間只是昨天今天的事情,為什麼突然就快進到奧O曼打敗完哥O拉了?完全沒有留給最強的五條悟出場的機會啊啊啊啊!」

雖然最後的幾個音節是由於搖晃而產生的聲音振動,但實際展現出來的效果和小學生對著電風扇說話並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也很難分清現在這個叫囂著「我也要我也要」的人,和小學生之間的具體區別究竟在什麼地方就是了。

硝子不堪其擾,抬手迎面給他的腦袋來了一記手刀:「難道你還不想要世界和平么?多為醫生著想點吧你個混蛋!」

然後就被開著無下限的某人作弊攔下了。

他鼓著嘴,將臉朝向一邊:「哼!硝子小氣鬼。」

「啊,我也要不舒服了。」醫者豈能自醫。

她揮揮手,開始下逐客令:「如果閑得發慌請去騷擾夏油,不要打攪尚且還有工作沒有完成的醫生謝謝。」

不然她真的要開始重新思考「論和友人共處同一工作環境下究竟是弊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弊」這一課題了。

咒術高專唯一指定醫生家入硝子小姐,在剛剛結束涉谷事變後續的治療工作之後,好不容易才從疲憊中恢複過來。

天知道對方那邊怎麼會有個腦子有問題的詛咒師,專門在帳外獵殺輔助監督,如果不是被七海和灰原抓個正著的話,或許傷亡情況還會擴大。

啊,這麼說好像也不太準確,畢竟詛咒師裡面好像也沒有幾個腦子是沒問題的。

但總而言之,學弟們果然還是比同期這兩人更懂事啊。

然而在她說出這話以後,那邊半天沒有動靜傳來。

等到她再次將頭轉向五條悟那邊時,只見他反坐在椅子上,雙手扶住靠背,臉耷拉在了上面。

「......因為,我還完全沒有準備好,該怎麼去面對傑啊。」

「在看到另一種走向的人生以後。」

「而且同樣的,他肯定也看到了吧?」

「那傢伙會不會也在害怕,其實那條路一直都在那裡?」

「不然凜子也不會來問我了。」

......

「五條。」半晌以後,硝子開口道。

「嗯?」他並沒有抬頭,只是用略微酸澀的鼻音來回應著對方。

「你就這麼自然地開始叫對方『凜子』,夏油才會生氣吧?」硝子毫不留情吐槽。

「......哼!」

雖然這麼說著,但他卻已不再低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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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前天和昨天所發生的是近乎與富士山噴發只差臨門一腳的世界級事件,而清和凜子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是那個令富士山重新回歸休眠狀態的人,那麼就算是她,也會破例允許自己今天請假的。

好吧,其實請假事出有因。

她需要去高專領取一份聘書,以新上任的兼職體術教師身份。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發生在萬聖節當晚的涉谷事變,得益於虎杖悠仁這個超級大嗓門,成功將五條悟被封印的消息傳遞給在場的咒術師,才能夠令在外待命的眾人行動起來,進入「帳」中共同進行清剿咒靈的一系列後續工作。

而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就連不在場的咒術師們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包括蠢蠢欲動的那部分人。

「我們需要立刻返回高專,解除悟的封印。」傑在經過一番思索以後,得出如此的結論。

「因為,需要防止後續可能會出現的敵人?」凜子詢問道。

「不。」他搖了搖頭,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也沒有這麼緊急,「是因為他招惹了太多潛在的敵人。」

確切來說,其實是他們。

兩個人所能夠做到的事情,比一個人多上太多——明與暗、紅與白、內與外,這是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以留在體系內部的五條悟作為樹敵對象,盡情在咒術師體系中來回遊走在保守派的底線邊緣,挑戰著高層那些人的神經。

而脫離體系的夏油傑則負責在外斬斷他們的根須,但凡有半點試圖反撲的跡象,都將受到來自最強二人的強力鎮壓。

所有就算被氣到青筋直跳的程度,他們也不敢真正越界。

但這,並不是兩人的真正目的。

強壓之下必有反撲,即使是短暫的蟄伏,也只不過是為了一個更符合自己心意的未來,他們深知這一點。

所以,那些令高層敢怒不敢言的行為,只不過是在助長他們的氣焰而已。

等到合適的時機送到他們手上,他們自然會立刻死死抓住,並企圖通過這根繩索來拽下所有不滿。

而現在,就是他們等待許久的良機。

「按照那些爛橘子們慣用的手段,肯定會大聲叫囂著『死刑統統死刑』的吧?總監會的那些人絕對會聯合加茂家和禪院家一起,趁機將五條家除名吧?再不濟也是打壓,甚至肅清,連同所有與我們相關的人士一起清算,越快越好。」曾經在決定究竟是誰成為那個樹敵對象的遊戲中「不小心」輸掉的五條悟,一邊因為聯想起爛橘子的味道而捏住鼻子,一邊如此說道。

「所以,你必須要踩著他們的底線,將一切攪個天翻地覆才行,五條老師。」贏得遊戲所以可以成為自由咒術師,不用去面對爛橘子們而心情大好的夏油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這是兩人在高專畢業以後所決定好的未來。

窩已經打好,魚鉤也被拋出,馬上,魚就要上鉤了。

「抱歉,都是我的原因!」直率的虎杖悠仁同學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自己所導致的,轉而向著夏油老師和持有著封印五條老師咒物的凜子小姐道歉。

唔,因為五條先生還依舊健在,所以凜子總感覺有哪裡不大對勁。

但是,他的夏油老師並不會在意這些東西,遂擺擺手,讓他不用在意:「就算沒有今天,也會有明天和後天,所以我們大概率還要感謝虎杖你呢。」

然後接下來,他話鋒一轉,開始構想接下來的行動:「雖然那些人可能沒那麼迅速,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越早出發越好。但是解封的話,還是得繞開所有人直接去找天元大人,那麼問題來了,該如何找到正確的那扇門呢?」

「如果是這一點的話,我可以做到。」脹相冷不丁從虎杖的背後出現,嚇在場的所有人一大跳。

「!你不是......!」凜子大驚,不解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她本能地想做出戰鬥的姿勢,可是又因為對方並未做出攻擊的動作而暫緩。

「我的兩個弟弟已經死亡,我能夠做的,只有守護我僅剩的弟弟——悠仁。」脹相的表情堅定到不明所以的人會以為是在宣誓的程度。

但是,等等。

弟弟?

眾人將目光移至虎杖悠仁一人身上。

虎杖悠仁感受到了,虎杖默默移開了視線,恰好沒有與一人對視上。

「喂,悠仁是獨生子的對吧?」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分別戳了戳惠的腰窩。

「據我了解,是的。」惠那原本因為被某個神秘男子痛毆的頭,現在變得更痛了。

總而言之,最後變成傑、凜子、脹相、虎杖四人趕往薨星宮,其餘的幾人負責轉移視線,乘坐伊地知的轎車緩慢回去,藉此機會拖延時間。

至於虎杖會加入到這個隊伍中的原因,則是來自脹相的執著,大約類似於,想要讓他見一見自己另外幾個哥哥的心情吧。

在經過漫長的通道,穿越忌庫,乘坐電梯下到本殿以後,面前出現了一片的白色。

而在遠離眾人的盡頭,一個擁有人形卻並非人身的傢伙,站在那裡,顯然已經知曉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

「初次見面,宿儺的容器、咒胎九相圖、咒靈操使,還有,異世界的靈魂。」

「我期待著與你見面已經很久了,從十年前,你的靈魂進入我的結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