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你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
早晨,打著哈欠的五條悟在和夏油傑結伴前往教室的路上,隨意問道。
「啊,吵到你了么?」
「只是稍微有點失眠罷了。」
夏油傑面上不顯,找了個通用的借口將話題揭過。
但是在對方未曾注意到的角落,通紅的耳根卻將他的內心徹底出賣。
只有夏油傑知道,自己的借口有多麼刻意。
大概是建校時間較早的原因,咒高的宿舍還保留著昭和時代的特色布局。
學生的房間里只容納得下床鋪、書桌和一切起居用品,而浴室和盥洗室則是作為共享的公共設施,被安置在走廊的另一端。*
曾經的傑在入住時對此接受良好。
他並不是嬌慣長大的類型,所以即使沒有獨立浴室也無妨,不過是多走幾步的事情。況且咒高的學生本就寥寥無幾,就算是公共空間,大多時候也是一人獨享居多。
而且,能夠和五條悟做一牆之隔的舍友,倒也提供了許多便利,例如一起打遊戲的時候,和偶爾需要偷溜出去的時候。
但同時也有個不算缺點的缺點:他路過時一定會途經對方的房門,而宿舍年代久遠也代表著,隔音不好。
清晨從夢中驚醒的他,不得不被迫面對著一片狼藉的被單,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的生理反應。
意識回籠,血氣也隨之上涌。
以前他只以為雙手托臉的姿勢不過是漫畫家表達害羞的誇張手法,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那是在試圖將滾燙的臉頰恢複到原來的溫度。
確實,作為正值青春期的少年,這不過是常有的事。
畢竟有段時間總會在早晨面臨這樣的問題,早就已經習慣了。
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么?
......不是么?
。
才怪。
。
他清楚地知道,這次與以往很快自己消去的反應完全不同。
這個年紀的他,並非對此事全然不知,就算自己不曾主動購買過,也曾經因為好奇借來瀏覽了一番在男生間廣為傳閱的雜誌和錄像帶。
在進行一番學術觀摩和自我探討後,他對此發表以下評價:
嗯......如果作為配菜而言,確實很有實用性。
就像平平無奇的歐芹和包菜絲,明明肉類才是主菜,可如果缺了他們,就好像缺少了靈魂。
但那些配菜似乎只是單純為了解決生理上的需求,慾望來去匆匆。
而作為幻想對象的臉龐,卻一直是模糊不清的。
如果問他喜歡什麼樣的異性,他其實也講不出個所以然。
大概率會用疑問句來回答疑問句吧,作為沒有回答的回答。
如果用某個特質來概括自己的理想型,那麼符合條件的對象千千萬,難道都要被列入考慮範圍當中么?
先不說這種想法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彼方的冒犯,他自己也並不會真的按照條件去擇偶。
太過膚淺,太過片面。
硬要說的話,他只會因為她是她,而喜歡上她。
喜歡對方的樣貌,對方的特質,將所有的優點和缺點一同容納。
儘管他和悟一起出門的時候,總是被搭訕更多的那一方,但他還是一一回絕了搭訕者的請求。
換做是誰,被當作更容易接近的對象來看待的話,也會對這樣的異性緣敬謝不敏吧?
唔,男公關type不算在此類當中。
但因著這樣的緣由,他並不十分熱衷於此事,無論是性還是愛。
但幻想中一直模糊的面龐,突然有了實體,對象還是她。
那個未曾蒙面,卻已經親近如好友的她。
那個向自己傾訴著所有,毫無防備的她。
而自己卻,卻......
打住。
他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自己還得收拾房間,不然就來不及了。
他試圖放慢動作,可是老舊的木門還是免不了暴露了他的行蹤。
「算了,只要自己動作快些就好。」
他快步移身至水槽前,滌洗著沾染污漬的地方。
可是即使手上動作不停,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腦中想法,不由自主開始回憶起夢境的內容。
僅僅造型作用的皇冠,卻在燈光的照耀下顯示出火彩,亮得炫目;
及肘的絹制手套被一點點褪下,僅剩一隻留在原地;
綬帶也離開了本該存在的位置,逐漸上移,覆蓋在雙目之上;
白色的薄紗裙擺一層層,如同翻湧的浪花,潮來,潮去;
啊。
原來另一隻手套,竟然在綬帶的附近,只不過已經因為咬痕完全變皺......
「唔。」
他的心音竟然和對方的悶哼在這一刻完全重疊。
「不行,這樣是不對的!」
他連忙晃了晃腦袋,試圖用這種方式將旖旎打散。
「你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唐突對方。」
「一點想法也不能有。」
「她只是你的筆友,不是么?」
「甚至都沒有和對方真的見過面。」
他知道,自己只是因為和對方的關係太過特殊,特殊到需要單獨定義,所以才會讓對方誤闖進自己的夢境當中。
畢竟只有不常相見的人才會出現在夢中,日日相見的友人反倒鮮少出現。
「這只是巧合而已。」
「自己只是因為剛巧看到了對方的照片的原因,才會有這樣的夢。」
「一定是這樣。」
如此一想反倒合理了起來,他暗自點頭。
清洗完畢後,一切已看不出原來的混亂模樣,而他卻已經無心睡眠,干坐等待天亮。
中間唯一一次將自己從座椅上移開,是為了翻找出紙箱,將抽屜里屬於對方的物件放入其中。
蓋蓋,貼好標籤,放置到角落。
就像所有寄存倉庫的入庫標準流程一樣。
隨後再次起身,便是換上制服,同白髮少年一起前去上課。
心已恢複平靜,不再泛起漣漪。
但是湖底的石子卻是確確實實存在著。
「下一封信,還是晚點到來吧。」
他如此想道。
「至少,等我調整好以後再來。」
雖然夏油傑抱有如此的想法,可偏偏要與他作對一般,信件在今日如約而至。
墨菲定律誠不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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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
似乎真的被傑給說中了,各種意義上來說。
那天之後,我去瞧瞧翻了翻他倆的衣櫃和鏡櫃。
陣平那天用的髮蠟已經過期了半年,依然只消耗了表面淺淺的一層;而hagi的衣櫃里大多都是簡約的色系,那天穿著的大面積印花襯衫似乎是從不知道哪個角落翻出的陳年舊物。
真是不坦率的兩人啊。
明明就算好好叮囑,我也會認真聽進去的。
那麼作為護短的凜子大人,也就只能默許他們過剩的保護欲了。
雖然之前還是有小小抗議他們對我嚴加看管,就算是在真正的高中時代爸爸媽媽也沒有將門禁時間設置到八點鐘,但既然被傑點出,那我也就完全沒有抗議的理由在了。
而且,為了讓他們更安心,我可是都和女生們一起結伴出遊的哦。
說起來,她們似乎也算是我認識的新朋友?
畢竟之前的學生時代要麼和hagi還有陣平一起度過,要麼投身於學習當中,反倒現在的自己過得更像個標準的高中生呢。
啊對了,還沒來得及和傑介紹我的新朋友,鈴木園子,以及毛利蘭。
一位是鈴木財閥的大小姐,而另一位,則是第一世那場婚禮的另一位主人公。
嚴格意義上來說倒也並不算是有目的的接近,只是恰好,主動上前向我搭訕的二位,正是目標對象的關聯者。
雖然這一次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尚未來得及和少年偵探建立更深厚的友誼,他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但因為蘭她們的關係,我反倒多了機會能夠常常往她家跑,而某位變小的大偵探,就借住在此處。
於是,就來到了另一個被傑給說中的地方。
或許真的如你猜測的那般,他是漫畫的主角,這位江戶川柯南小朋友。
首先,在來到蘭家樓下時我才意識到,這一幢屬於毛利家的臨街建築,三樓是毛利家的起居場所,二樓是她父親經營的毛利偵探事務所,而一樓,正是波羅咖啡廳。
奇怪,為什麼我以前從未意識到這點呢?
我仔細回憶了一番,zero開始在此兼職的時間節點,似乎正是在對方成為柯南以後。
甚至在hiro成功存活的周目,他也來到了此處。
如果只是為了尋求偽裝身份,大可不必特地選在此處,不是么?
甚至,在波羅咖啡廳,我似乎總是能夠碰見熟人,無論是他們組建的少年偵探團,還是假死以後的萊伊。
這似乎恰巧能夠印證,一切人物關係和地點都是圍繞著主角展開的少年漫套路。
再者,我還有一個新發現。
在上一世中,我的世界陷入了時間紊亂狀態,就如傑所點出的那樣。
而在這一世,我意識到,時間從有序到紊亂的變化節點,似乎正是在工藤新一「消失」以後。
並且,似乎每當我靠近毛利偵探事務所時,這種混亂的感覺就越明顯,就好像磁場內的磁力線具像化了一般。
這一點讓我更加確信,對方或許真的就是某種核心般的存在。
雖然只是某些短暫的發現,但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傑來分享現有的情報了。
如此看來,似乎作為旁觀者來說,確實能夠看得更加清楚呢。
這反倒讓我更加期待,作為主角的他會在日常經歷哪些事件了。
唔,與其說是回信,倒不如看作分享更為合適?
不必著急回信,說不定我的下一封來信已經在前來的路途上了。
回見!
等待著更多情報的,
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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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墨菲定律什麼的,果然還是時靈時不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