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本

那天之後,凜子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太多。

或許是自己所引發的蝴蝶效應,又或是她提前遇到了那根浮木。但至少,沒有進入警校的她,多多少少應該已經擺脫了過去的枷鎖。

即使不曾相遇,她也希望對方無病無災,在某個地方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再者,即將開始工作的她也分身乏術,能夠參加同期們的畢業典禮已是最後的一絲空餘時間了。

準確來說,是前同期們。

雖然已經是第四次來到這個禮堂,但似乎每次自己的身份都有著細微的差別,而現在卻是第一次坐在了親屬觀禮席上。

依舊是毫無懸念的zero負責畢業生代表發言,然後是每位被喊到名字的警校生上前領取畢業證書。

身旁親屬席的大家早已準備好DV機開始錄像,就連千速姐也掏出了相機來,準備記錄下自己親友們重要的人生瞬間。

好像,只有她忘記帶了。

「仔細想想,或許自己以後都會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她莫名生出了些別樣的情感,像是心被慢慢揉皺,生出了一道道不平的稜角。

雖然是自己的選擇,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可當它到來時卻還是免不了酸澀。

與曾經的好友們漸行漸遠的未來,從這一刻開始有了實感。

其實眼眶已經有了想要落淚的衝動,可是為了等下的合影里自己不會變成熊貓眼,她還是努力強壓了下去。

「好好紀念一下吧,珍貴的每一次。」

---

喲。

我來了。

寫信的瞬間要比我預想的早一些,但難得擁有可以順理成章進入警校的機會,總覺得應該利用起來寫點什麼。

畢竟接下來就要去到研究所開始藥物的研究了,雖然多拖了幾天,可再不去的話估計就要被上門押送過去了吧。(笑)

今天參加了大家的畢業典禮。

之前作為儀式其中的一員時,並未有如此的感覺,現在看來,配上綬帶和徽章的警服果然太過於莊重了。

莊重得讓人有些懷念穿上它的感覺。

畢業生代表毫無懸念依舊是zero,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從台下看反倒順眼了許多。

真是奇怪,我之前到底是為什麼才會和他變成每次見面都會互嗆的關係呢?明明好像也沒有特別的理由才對。

不過少了個我在他身邊,也就不會有那些煩惱了吧。

結束了儀式之後慣例是合照紀念環節,只是這次只有在校名碑前的合影,沒有了櫻花樹下的那張。

原本我並沒有合照的打算,但是既然千速姐主動提出要幫我們三人合影,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只是這次,我好像沒有什麼理由和五人一起拍個大合照了。

我真的沒有哭啦。

倒也不是傷感,畢竟如果真的想要那樣的故事梗概,只需要再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就好,可那樣就不是我想要的真實結局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我只是,有些落寞,作為局外人的自己。

好像就算沒有我的出現,大家也會在警校相遇,依舊成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們,拍下這份合照,再走上各自所認定的道路。

等到再次和hiro、zero他們相見,應該就是在組織里了吧。

不過為了不讓這次留有遺憾,我會努力的。

被寫進備註里的那種結局,我可不想要啊。

順帶,自從收到傑的留言信後,已經常看常新,變成近日的樂趣了。

因為傑好像一直是在被動承接著我這邊的事件吧?我們聊的大多也是日常無關的東西,這樣的小片段還是第一次誒。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是突然掉落了UR卡吧,稀有到可以花車巡遊展示一圈的程度。

我還想看,請務必多多分享!

對了,被傑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之前紫苑留下的鋼筆還在傑那邊。

這一世雖然我並沒有進入警校,但已經提前拜託了hagi關於她的事情。但不知怎的,她似乎並沒有依照母親的遺願進入警校。

這樣的岔路總歸應該是一件好事吧,對她來說。

不過即使我拿回了它,等到後面又要繼續寄存給傑吧?畢竟萬一,雖然只是萬一,我開啟了新周目的話,那它可就要消失在時間縫隙里了。

還是會有些傷心啊,傑送給我的書籤被放在了家中,來不及和鋼筆一起拜託給你。

可是好像你送的禮物再回到正主的手上,總覺得有些奇怪。

拜託拜託,讓我在傑這邊留下一份時間膠囊吧,好嗎?

作為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作為寄存的利息,這次的照片也隨之雙手奉上。

下回見啦。

即將開始當社畜的,

凜子

---

在剛收到凜子回歸的來信後,夏油傑後知後覺有了些想要逃避的衝動。

收信的瞬間實在太過巧合,前腳剛放入的留言信,後腳就迎來對方的回信。

就像是遠行的朋友,突然在某日歸家時出現在自己家門口那樣。

蹲靠著房門,百無聊賴的神情在看到自己時突然綻放出玫瑰花似的笑容,說著:

「歡迎回家。」

如果他剛剛沒有才和對方通過電話,甚至因為分別太久還說了些往常不會說的,類似於「我很想你」之類的話語,那大概會是真正的驚喜時刻。

幸好他和凜子並不會真正相見,不然如果是那樣的場景下,他大概率會立刻因為羞恥心爆棚而跑掉吧。

雖然相比起來,現在也沒差多少。

自己好像不知不覺中,開始模糊了對凜子的邊界劃分。

啊,並沒有說是對她有所戒備或是斟酌著去分享,只是在他的定義里,凜子和別人是不同的。

或許更多的是一種感覺上的?就像悟和硝子是同學也是夥伴,共享著日常的點滴;夜蛾老師是師長,更多是一份薛定諤式的尊敬;冥小姐是前輩,不管是氣質也好還是金錢至上主義也好,都意外的可靠。

而凜子,她的出現並不是自己意料範圍之內的。她並不位於這個界面,在書信往來以前他們就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如果一定要賦予她一個定義的話,那就是筆友,有且唯一的筆友,由書信而生的朋友。

因為這份獨特性,兩人之間反倒能聊上許多不會輕易與他人講述的故事,他安心地將另一面的自己放在對方那裡。

可現在好像,兩面的自己要開始融合了。

這本就是必然的過程,像是鏡像世界對面凜子所展露的模樣,自己本該如此。

可是等到坦誠地展露自己時,還是會像偷食禁果後的亞當夏娃那樣變得害羞。

「小小逃避一下吧,就幾天。」

抱著如此想法縮回龜殼當中的他,被逃無可逃的感應叩叩敲醒沉睡的心靈。

不得不面對的時刻來臨了。

---

喲。

騙人的傢伙。

明明有偷偷哭過吧?

按照我對凜子的了解,肯定是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因為周邊人都在慶祝,所以不好意思讓它流下來。

故作輕鬆的開頭,刻意地把你的真實想法完全暴露了個遍哦?

這可是你第一次在來信用(笑)這樣的後綴啊,想不發現都難。

不管怎樣下定決心做好準備,都還是會被真正到來的時刻給小小衝擊到,無論是誰都無法避免吧。

如果割捨過去能夠來得那麼容易,那麼想必也不需要那麼多像我們一樣咒術師的存在了。

倒不如說,那樣的情緒存在本身,反倒證明那段關係的意義所在。

畢竟只有對自己來說可有可無的東西,才會成為首先被斷舍離掉的選擇對象。

破繭成蝶的過程總會是痛苦的,但是為了隨之而來的甜,必須得先熬過前面。

說不定等到順利蛻變後,再以蝴蝶的姿態重新相遇也來得及。

好吧,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將那些寫進信內的。

和凜子的日常比起來,好像我的日常也只是在任務地點和高專中間兩點一線而已。

但如果不寫那些無聊瞬間的話,似乎就會讓凜子變成那個一直在挑起話題的人了,如果次數變多那也會因此感到倦怠吧?

所以我嘗試了下,用凜子看待世界的方式那樣,發現一些或許還算有趣的時刻。

沒有讓你感到枯燥就好。

但如果要說是和UR卡那樣的稀有,未免也太誇張了些吧?

我會努力多和凜子分享的,就像你寫給我的那些片段一樣,不過我可不能保證每個都是十分滿分的程度哦。

被你這麼一提,感覺紫苑的消失還是有些奇怪啊。畢竟其他人都在按照以往的命運前行著,卻只有她是例外。

不過最大的例外正在讀著這封信,或許她也有屬於自己的機緣也說不定。

既然是一生一次的請求,那麼慷慨的夏油大人自然會滿足虔誠的信徒凜子。

這次的供奉就收下了,記得定期繳納哦。

回見。

忙著整理時間膠囊的,

傑

---

書寫完畢,他抬眼看向被放置在筆架上的竹節鋼筆。

怎麼辦,珂賽特?芳汀把你囑託給我了。

不過幸好,我是冉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