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凜子是在松田陣平伸手去拿她書架上的法拉利250GTO模型時才回憶起所有的。
倒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失憶症,稱其為重啟人生後遺症會比較合適一些。
畢竟她擁有這一癥狀的絕對解釋權。
好吧,其實這次的死亡會有一點點痛。
如果疼痛等級滿級為10級的話,那這次的將是17級的程度,就算是在颱風里也是超強級別的存在了。
其實子彈並沒有打中她的要害部位,但是奈何數量超過了質量。
這種英雄般的謝幕方式,淺淺嘗試過一次之後就足夠了。付出的等待時間實在太過長久,而且給好朋友們留下的衝擊大概會伴隨他們的一生吧。
讓別人的世界一直下雨這種事情她可做不到啊。
她並不是個拖沓的性格,一旦認定方向後就會一路向前,直到達成目標為止,所以一回到那熟悉的引導台前就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開啟下一周目。
但沒想到通道竟然會調換位置。
如果她的衝刺速度再快一點這時候應該就已經不叫清和凜子了,好險。
只不過在她睜開眼的時候才意識到某個一直被忽視許久的問題。
自己要到擁有拿起筆的力量時才能寫下努力記住的那些筆記內容。
也就意味著,在那之前都要一直將其保存在自己的大腦中。
可真是傷腦筋啊,她可沒有記憶宮殿之類的存在,光是要在這個連牙都沒有的年紀保持清醒都已經很難了。
也就只能努力用睡眠以外的所有時間來加強重要記憶嘍。
副作用就是,時不時就會容量過載,三天兩頭生病一番。
用通俗的比喻來說,就是成長期的凜子腦容量只有64G,遠遠無法達到未來的1TB之多。要想使得現如今的文件內容不被遺忘,就會引發核心處理器過載,主動隱藏其他次等重要的內容。
所以,在經歷過幾次幼年小病後,除了筆記以外的內容都只是模稜兩可的印象,像蒙著層薄紗那樣似是而非。
她記得自己要改變同期們的死亡結局,卻忘記要用什麼樣的方式;她記得自己記住這份筆記是為了在未來破解其中的分子式,卻記不清這份筆記的原主人是誰;她記得自己要寫信給名為夏油傑的筆友,卻忘記信件該放入儲物櫃中具體的哪一格。
在她聲稱自己喪失了一部分的記憶後,擔憂的父母也曾帶她去到醫院看過。但大腦就如同精密的數控儀器,醫生也只能搖搖頭表示沒有外力干預的方法,只能等待某個契機由她自行想起。
於是她只能暫緩回信,依舊按照原來的軌道進行著:在幼稚園遇見hagi,又由hagi帶著認識了陣平,例行參加一年一度的警校開放日活動,開始提前自學生物和化學的課程......直到那一刻。
強烈的即視感撲面而來。
那個車模型原本是hagi送的生日禮物之一。在某日回家路上問起她喜歡什麼車型時她順口答道,回頭一看對方卻停滯在原地,等她上前查看時隨即收穫嗶咔嗶咔閃閃發亮的一雙大眼睛,轉年生日就被對方雙手奉上這份禮物。
她知道松田陣平也是愛車之人,相比隨緣的自己反倒更能愛惜它,就算他「借走」自己也能趁機要求對方加倍返還利息,畢竟自從第二世發現罪魁禍首以後自己一直是這麼做的。
只是,就在他伸手的瞬間,自己的腦中像是有閃電穿行而過,從前額葉開始蔓延到整個大腦,再到全身。
Déjà vu時刻來臨。*
國小三年生清和凜子全都想起來了。
一切的細節,包括和對方聯絡的方式。
會著急吧,一直等不到自己消息的他。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讓傑等待,像是拜託路過的好心人幫忙看管自己的行李,等到想起來的時候發現對方一直在原地等待著。
就算是朋友也會愧疚啊。
她想要感謝對方,可是那微妙的程度卻很難被把握。
過於貴重的禮物會嚇到對方,甚至可能砸破社交邊界;鄭重的包裝又會太畢恭畢敬,客氣得像是初次搬來此地的鄰居;隨意地選擇一些華而不實的工藝品只會被對方收起,流轉到別人的手中。
而且還得考慮到國小生的小豬存錢罐容量。
她需要一個精巧但不貴重、實用又飽含心意的禮物,借口某個節日為由遞交給他。
唔,已經十二月了,那就在聖誕節當天寄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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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真是嚇一大跳啊。
如果沒有提到說是聖誕禮物的話,我差點都要以為是愚人節惡作劇了。
唔,難道是之前那份愛心賀卡的回敬?凜子竟然是那麼記仇的類型么,驚訝!
不過要是想收穫同樣的效果,可就得讓你大失所望一場了,悟和硝子並沒有在我的身邊。
夜蛾老師也沒有。
該說不說,凜子真的很擅長一些推測啊,恰好卡在聖誕節當天收到你的來信,真是微妙的巧合。
不過這時候我們已經放寒假了。
所以如果不是我正在收拾去悟那邊過夜的衣物,或許又要再等待好些時間後才能真正收到吧。
那麼我這位兢兢業業時刻回信的筆友,向凜子大王徵收一些等待補償也不過分吧?
莫非,你特地卡在聖誕節送出,是為了用節日的名義順理成章讓收到驚喜禮物的我忘掉中間漫長的等待?雙重驚訝!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會認真對待彼此的關係呢,真是令人傷心。
怎麼也得用童年照之類的東西補償一下吧?
善良的筆友會大發慈悲免掉期間的利息,一張就夠哦。^^
在還沒有收到凜子的補償禮前,讓我先在前面講點自己的事情吧,畢竟好不容易終於有了可以分享的片段。
這是我第一次在東京過的聖誕節,任何事物只要帶上第一次這樣的前綴,多少就顯得有些特殊了起來。
悟早早就向我們預定走了整個寒假的時間,要像會將每個節日在日曆上畫圈標紅的那幫人一樣,用最循規蹈矩的方式過節。
其實我並不是節日狂熱愛好者,每次都是等到街上開始有節日氛圍布置時才後知後覺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但難得認真過一次節日倒也不賴。
只是等我抵達悟的公寓時才發現,這傢伙未免有些太超過了。
草莓鮮奶油蛋糕作為標準配置倒也並不奇怪,需要提前一兩個月預訂的聖誕全家桶出現在這裡想想也是合理的,但烤火雞未免也太超過了吧,啊喂。*
這種在本土幾乎買不到的東西也能被他找到,看來過節的決心非同小可啊。
不過也因此,我們三個大概要連續五天都和這隻火雞見面就是了。
畢竟餐前可是和神明禱告過的,不能浪費食物啊。
說到聖誕,必然少不了交換禮物的環節。
我完全是按照另外兩人的喜好來準備的,給硝子的是經典的山崎威士忌,希望她房間的天花板還能承受再多一瓶的重量;給悟的則是銀座金田屋的禮品卡,之前他總是對那家的味道表示認可,那麼這張店內首次推出的禮品卡想必也能被好好使用吧。
至於我收到的禮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和他們心意相通了。
硝子送的是我常去的那家小松庵總本家禮品卡,可以吃上一年份的那種。*
悟則是送了我一副十字耳釘,這傢伙審美還怪好的。*
雖然我們三個結伴出現在這種只有情侶出沒的聖誕街道上,多少有些許奇怪。但好像只有和想要共同過節的人一起,才有空抬頭認真欣賞這獨特的一期一會裝飾吧。
聖誕過後,新年的到來不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了。
今年的紅白歌會陣容真是非常強大啊,完全沒有想到SMAP竟然再次合體,超意外的。難得竟然從頭到尾都看的津津有味。*
然後在新年第一天的早晨,我收到了家裡寄來的年賀紅包,兩份。
這是在那之後和母親的首次通話,也是新年的第一次。
她好像正在享用提前準備好的雜煮,父親也在一旁。
她說,收到了我寄來的年賀狀,背面的雷門比她想像中的要大上許多。*
她說,接下來要和父親一起去到神社做新年參拜,會記得在繪馬上寫對我的祝福。
她說,要我在高專好好學習,記得和同學老師們打好關係,電話那頭也傳來父親的附和。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之前那次微妙的冷戰和爭吵,一切都被留在了大晦日的108道鐘聲里。
狡猾的大人們總是很擅長將一切輕輕揭過呢。
不管是他們,還是凜子。
其實很痛吧,看著自己生命一點點走向盡頭的過程。
完全在來信里緘口不提呢。
不想讓別人擔心所以避重就輕、報喜不報憂,即使早就知道在不遠的將來我們還會重聚,也依舊會擔心啊。
雖然好像說過很多次了,但是,還請凜子多多愛惜自己吧,就當是我希望能夠將這段關係延續下去的請求。
怎麼說呢?
對於你的真實想法,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反倒更多是一種「啊不愧是凜子」的感覺。
想要拯救他人的願望並不是一種聖母式的博愛,反倒更多是對於自身足夠清楚的認知才對吧?
正因為擁有重來的機會,所以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正因為擁有這樣的能力,那麼在能力所及範圍內幫助他人也是合理的。
拯救同期的心,和拉住紫苑的手。凜子一直在貫徹這樣的行事守則不是么?
既然是你認定的方向,那麼我只需要在文字的另一端支持你就好。
不管結果怎樣,都還有下次機會可以重來。
比起這些,我反倒更擔心你的狀態。
好像凜子總是在選擇更加艱難的道路,自己需要付出的努力越來越多,身邊擁有的助力越來越少。
你還好么?還能夠負荷么?就算是為了理想也得好好吃飯啊。
畢竟身處另一世界的我沒法時時刻刻監督到你,這也是我唯一能夠束縛住你的方式了。
答應我,你要健康的,好么?
不然下回可就不會給凜子聖誕禮物了。
想要從信件的文字中鑽出監督凜子的,
聖誕老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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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別人是記仇的類型,明明我看傑才是真正記仇的那個吧。」
嘴裡嚼著剛剛收到的小熊軟糖的清和凜子,如是對著照片里的邪惡怪劉海君腹誹著。
帶著淡淡藥水氣息的照片里,少年站在彩色燈帶環繞的聖誕樹前,無可奈何的神情被閃光燈完全暴露了出來。
「為了我的童年照,不惜以這種方式來交換么?」
「好吧,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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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時自己向凜子借走那輛法拉利模型回去「觀摩」後,松田陣平就感覺,對方好像變了。
不是外貌,不是性格,也不是作風,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像是牛頓在蘋果樹下被蘋果砸中腦袋後的樣子。
雖然他更傾向於認為後者更像是被蘋果砸暈睡了一覺才後知後覺發現的地心引力。
對方依舊和他還有hagi一起上下學,依舊在讀著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書,但在他們的面前,卻開始走神了。
其實仔細想來,對方會任由自己拿走模型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凜子。按照他對凜子以往的了解,她一定會大叫著讓自己放手,或者只許他看但不能上手摸,最後在他保證只是借走幾天的情況下才不情不願讓他帶走。
「難道,現在和我們一起的清和凜子,是貓又假扮的么?」
國小生松田陣平如此猜測著。
貓又可以假扮被自己吞噬掉靈魂的人類樣子,完美模仿說話的語氣,甚至生活習慣。
結合那天之後的凜子開始梳起雙馬尾,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貓又的雙尾是化作人形的時候最難隱藏的存在。
雖然剛讀完《百鬼夜行》後,貓又就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有些過於巧合,但是天將降大任於己身,他有義務拯救自己的好朋友。
畢竟,總不可能是對方有在意的人了吧?
從單馬尾換成雙馬尾,拉著他們兩個陪她拍完一整卷膠捲,明顯就是貓又剛剛變成人後要給自己留下紀念。
在課堂上總是掏出紙張寫些什麼,時不時還要塗塗改改,肯定是在寫些要通報給族人的喜訊吧?
最可疑的是,在三人相處的時候,她經常魂游天外,需要他倆叫好幾次才會反應過來。現在看來,那分明就是住在凜子軀殼裡的貓又靈魂出竅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等到回家以後就去廚房的柜子里拿出鰹魚節,刨成木魚花第二天帶去學校。
在放學回家路上最放鬆的時刻從她背後扔到身前,一定會忍耐不住那股香氣現出原型的吧?
凜子,再等我一天,我這就從貓又的手裡將你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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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現在是國中生凜子前來報道。
之所以選在這個節點前來寫下這封信是因為,我大概又要在傑那邊消失一段時間了。
不過,這回我可是帶著豐厚的致歉禮物前來的哦。
所以如果要小生悶氣的話,等到看完我的賠禮也不遲哦?
先來說不得不失去聯絡的主要原因吧,畢竟這個可是重中之重。
在參加完生物奧林匹克競賽後,原本準備和爸爸媽媽一起離開的我,被主辦方贊助商出言挽留,邀請共進晚餐。
果不其然,魚上鉤了。
這麼說可能有些難懂吧,畢竟贊助商往往都是什麼小有名氣的株式會社之類的公司,但如果我說那是組織對外的一層空殼包裝呢,是不是就更好理解了?
其實在當初扮演落魄天才教授一角時,就是以相同的形式被組織招攬。
只不過當時被介紹得相對詳細,在加入時就大致了解要做哪些工作,而現在則是被包裝成資助的名義,要求在未來以另一種形式償還這筆「貸款」而已。
如果換做是不懂內幕的家庭,大概早就被哄騙得團團轉了吧?
嘴上說著什麼這是公司回饋社會的一種方式,願意贊助有才能的少年人出國深造,只需要在回國之後在公司下轄的研究所內工作滿一定年限即可。
這樣聽起來真的很讓人心動啊,只需要簽下面前的合約即可完成一筆划算的交易,畢竟法治社會下的合同對甲乙雙方都有約束力。
只要對面不是組織的話。
等到真正有才之人進入研究所後再想離開,大概只能在APTX4869和某個銀髮殺手的木倉口之間二選一了吧。
但我是一個擁有釣魚精神的垂釣者,即使在咬鉤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大概率釣到的是食人魚,也要就此拉竿。
畢竟我享受的是垂釣的過程啊。
所以,就算爸爸媽媽依舊對此將信將疑,我也還是說服他們接受了對方拋出的橄欖枝。
如果按照原來的計畫一路讀到東大,大概無法那麼順理成章進入組織吧?
比起主動找上門的人才,還得是自己早早看中培養出來的才更值得交付信任啊。
只不過我向他們要求,要等到讀完這一年後再出國。
畢竟,我還沒來得及給傑交代一切,以及即將發生些什麼。
我把即將要出國的消息分享給研二和陣平的時候,兩人簡直是晴天霹靂。
特別是陣平,我上一次看到他那樣的表情還是他發現我並不是貓又的化身時。
說來,那也和傑有些淵源在。
如果不是因為傑說想看我童年照的要求,我也不會拉著他們兩個出門拍了一下午的照片,甚至把新上的膠捲都給用盡了才拍出一張合適的。*
要拍照肯定要得換一身正式些的衣服吧?我還特地梳了個雙馬尾來搭配那一套穿搭呢。
難得嘗試了一個新髮型,往後一段時間也就自然而然留著了。
沒想到陣平那傢伙反倒覺得我有些不同尋常,不知怎的竟然以為我是被貓又佔據了身體。
就算我可以把兩條尾巴藏在馬尾辮里,也不能這麼武斷地下定論吧!
真想撬開那傢伙的腦袋看看裡面的構造到底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
他還從家裡提前準備了刨好的木魚花,像獵人一樣耐心等待了一整天,等到放學回家的路上才偷偷繞到我的身後一把灑出。
按照他的事後說法,他原本是想扔到我身前的來著,結果正巧吹起陣風把那輕飄的木魚花帶得跑偏了方向。
我大概是那時全世界上唯一一個體驗過用木魚花沖澡的人了吧。
但沒事,很快第二個人就出現了。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在包里準備了兩大袋的木魚花,另一袋這不就派上用場了么。
到後面甚至變成了木魚花戰爭現場,給一旁觀戰的研二看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從哪邊開始拉架,只能一個勁地在那喊著「你們不要再打啦」之類沒有人會聽進去的話。
不過到最後我和他雙雙被千速姐送上一人一個爆栗,勒令要在天黑之前打掃完戰場,因為那天我們約好要去hagi家寫作業,已經走到了他家門口。
說到這裡我突然反應過來,陣平之所以會把我當作貓又,說不定也有小圓的一部分原因在?畢竟活過兩世的貓不就是貓又么。
題外話了。
總之,在我要求他支付三十個蘋果糖作為賠禮後,露出「果然這才是我印象中的凜子」這樣的眼神後,似乎他也就打消了對我的懷疑。
呼——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直覺系的他意識到了我是重生後的凜子這種事情,果然那只是錯覺而已。
相比之下,hagi反倒是對我要去留學這一事接受度更加良好的那個。
他沒過多久就成功消化了這個消息,只讓我答應他的不準換掉手機號、不準有了金髮碧眼的新朋友後就忘掉他、要三天兩頭給他發郵件、回國後要第一時間和他聯絡一系列要求作為交換條件。
當然,留在國內的這段時間裡我也做了許多其他的事情。
按照合約里規定的那樣,對方為我提供學費和生活費的條件就是安心學習,那麼也就意味著在此期間,我或許無法隨心所欲想回就回了。
那樣子的話,我估計要等到對方首肯我的學業完畢以後,才能回來給傑遞信了。
雖然可以拜託hagi和陣平參加一下警校開放日活動,但能轉交的次數也是有限的,所以還請傑等我一段時間吧。
我會用下一次自己的現身,來向傑證明,我有在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畢竟沒有什麼能夠比照片還具有更加直觀的前後對比了。
因此,我也準備了豐厚的賠禮,記錄下了這一年裡我的所有哦。
傑應該對我生活的地方也會感到好奇吧?異世界的時空究竟會和自己這裡有些什麼不同。
特地照給傑的童年照片也在其中,就是拍了一整卷才出來一張的那次。
看在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善良的夏油大人應該願意小小等待一下,的吧?
看看我究竟是遵守承諾的虔誠好信徒,還是食言而肥的假從者。
回見。
參加完開放日活動第二天就要飛往美國的,
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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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信封格外有分量,原來輕飄飄的一片平原肉眼可見直接變成了高原。
讀完信的夏油傑默不作聲,選擇先查看自己狡猾的信徒凜子繳納的供奉質量如何,再做決定。
一年,365天,人生的八十分之一,壓縮成一沓照片,也不過是一本文庫本的重量。
他調整坐姿,從被放在最上層的開始,一張張翻閱過去。
似乎都是由同一款膠片相機所拍攝的照片,固定的焦段,但不同的拍攝對象。
在學校天台的炒麵麵包派對;
張貼著成績單的公告欄;
女子網球社的訓練場合;
夏日祭的線香花火;
穿著學校制服的修學旅行;
......
以及。
正在使用睡眠學習法的她。
在課上偷吃便當被拍下的她。
和朋友一起爬上樹的她。
在運動會上專註等待發令槍的她。
玩遊戲臉上被貼滿紙條的她。
......
還有那張。
他一眼便認出來的。
身穿小洋裝、梳著雙馬尾、站在大象滑梯前的她。
這份誠意,可太用心了。
明明他主動免掉了利息,對方卻加倍,甚至翻倍奉上。
這樣虔誠的信徒,自然會收到神明的庇佑。
...
只要下一次現身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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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加小心。」
匆忙之下,他只來得及給對方留下這類簡短的叮囑。
信件像投入池塘的石子,冒著泡沉入池底。
他不確定對方是否還有時間等待他的回信,或許她會立刻收到,或許她會在下一次打開櫃門時收到。
這樣不含任何收信人和署名的文字,變成他和她之間的暗號,就算是被他人無意間發現也無妨。
只是出於一種私心,他不想顯得自己似乎在拿喬。
因為是年下者,就理所應當享受著年上者的歉意。
因為是穩定收信的那一方,所以就要等待著對方的暫停信號。
因為她主動將自己送上高處,就心安理得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
輕慢是最天真的殘忍。
換做是他,如果自己一直是輸出更多、給予更多的一方,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也會因此而失落吧?
在這期間,就由他來負責給對方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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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悟那傢伙一大早就過來「咚咚咚」狂敲我和硝子的門,就像被主人關在門外到點準時撓門的貓咪一樣。
今早是自習,夜蛾老師被叫去了總監會那邊例行會議,於是我們理所當然翹掉了。
當老師真的很辛苦呢,又要管問題學生,又要應付一群頑固不化的老傢伙們。
但我們是學生,學生又懂些什麼呢,我們只要知道打雪仗很好玩就夠了。
硝子其實超怕冷,窩在厚厚的外套下面旁觀我和歌姬圍攻悟,一副馬上就要開啟回籠覺的樣子。
冬天起床真的很艱難啊,不過悟有特殊的叫醒方法。
任何人被倒灌一脖子冰涼的雪後,僅存的一點困意也會消失殆盡吧。
就算要回歸溫暖的被窩也得等到復仇完後再考慮。
五條選手以一己之力吸引了全場的火力,現在場上有三名其他選手正在圍攻他,他還有機會逃脫這場圍剿么?
歌姬使出了一招偷襲絕殺,然而五條選手早就預判了她的預判,輕鬆躲避。
什麼,歌姬竟然還有後手在!藏在身後的家入選手趁機上前給了五條選手一招千本櫻!
在這短暫的漫天雪花中,五條選手的視野被暫時阻擋,等待良機的夏油選手終於選擇使出致命一擊。
他的這招能夠成功么?讓我們一起拭目以待吧。
夏油選手接近了,而五條選手暫時還未發現。
哦?難道勝利來得如此輕鬆?
......什麼?
夏油選手的攻擊竟然被不知名的牆壁給阻礙住了?
是無下限!五條選手使出了無下限絕招!
原本為了比賽的公平公正是不允許五條選手使用的,可他為了贏得本屆雪仗大賽已經顧不上了!
看他那副仗著自己不會被攻擊到的得志模樣,真是把另外三位選手給氣到不行。
但沒有關係。
趁著他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時,另外三人已經偷偷遛回了教室,留他一人獨自面對逐漸逼近的夜蛾老師身影。
最後五條選手喜提本屆雪仗大賽的獎品,檢討書一份。
贈予凜子照片一張以供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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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老師竟然要升職成為高專校長了?
雖然他一再強調還有一年的考察期,但也依然很震驚啊。
不過等到下次需要寫檢討的時候,那這個奉承他一下,說不定能減少些字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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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感冒了,在那天打雪仗後。
明明擁有反轉術式可以立刻治癒自己的身體,卻不願意用在這種小病上面。
意外得很老派呢,像是會往脖子上系大蔥的類型。
只是等到那一整天的課她都沒有出席時,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老派也有老派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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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好無聊。
為什麼高專學生還會有作業要寫啊?
甚至還有對應的習題集,上次的版本修訂時間不會還是千禧年吧。
這時候反倒開始佩服起凜子來了,竟然能夠面不改色自學跨專業課程。
有這樣的毅力在,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唔,難道我也該嘗試一下睡眠滲透式學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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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透式學習法失敗了。
怒抄作業中,還要付出五個漢堡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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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宿舍的時候發現,一旁的草坪上堆了三個雪人。
......怎麼雪人的鼻子和角都是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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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食堂的配菜之一是水果胡蘿蔔。
嘖,已經沒有位置留給我了。
那雪人就只能長出尾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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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地回了趟老家。
這次的任務不是很忙,於是準備先到家裡住上一晚,順便拿上一些衣物。
提前和母親通過電話,沒想到剛出車站就迎面碰上等待許久的父親和母親。
真是的,這麼冷的天為什麼不坐在車裡等呢。
母親從下午開始就在忙活著,準備了一大桌的菜。
明明家裡一共也只有三個人。
於是理所當然變成了第二天微波爐加熱的隔夜菜。
我準備離開家時,父親突然把我叫到了一旁,遞給我一個漆盒,讓我等上車了再打開。
是一本存摺,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彆扭的傢伙。
明明他要用錢的地方可比我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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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咒靈是類似雪女那樣的存在。
我只能說,志怪傳說還是有太多美化的成分在裡面了。
原本甚至還隱隱升起一絲期待,盼望它會和其他的咒靈球有什麼不同之處。
......確實是很有記憶點的噁心味道。
冰得舌頭有些發麻。
希望不要因此腹瀉。
但因為它,今天確實也吃不下別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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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子是不是已經徹底遺忘了這支曾經被你寄存在我這裡的鋼筆?
每次看到書桌上的它孤零零躺在那裡,都好像在和我說:我的主人一定會來贖身的。
算下來的話,每日保養它的費用已經要和你提前支付的寄養費相抵了。
那麼,不知何時回來的鋼筆主人凜子,準備什麼時候繳納下一期的房租呢?
不然我可要扣押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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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遞出最新的留言後,夏油傑並未立刻返回宿舍。
或者不如說,看著信件在櫃中消失的那一瞬間,也是通信的一部分樂趣所在。
其實真要論起來,對自己而言,對方離開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個月左右。
在還沒有與凜子結識時,那也不過是三十個相似的日與夜罷了,如果要從中選出特別的一段還得仔細回憶一番。
可是在等待她的這一個月里,自己竟然能找尋出好幾件值得分享的事情。
習慣,可真是可怕啊。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今天會發生些什麼事件能夠讓他寫入留言當中了。
不過好像,有人要比他搶先一步了。
就在他準備關上櫃門時,沉寂許久的蠅頭向他發起了感應。
伴隨著某樣東西掉落的聲音。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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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尋常的周五中午,對於警校生來說。
如果有些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大概就是今天的鬼冢教官意外得非常好說話。以往的劍道課總是高聲喊著「面、面、面」直往學生臉部攻擊的他,今天竟然是只讓學生自己對練。*
大概對教官來說,好不容易的小假期也值得期待一下吧。
但最好不要再像上次那樣,在假期喝得頭痛欲裂了。
五人組們照例聚在一起午餐,只不過這次擁有了全新的話題。
「凜子給我發消息了,說已經提前修滿學分,準備回國了。」萩原對自己發小展示著自己剛剛收到的簡訊。
「那傢伙也是很拼啊。整個暑假都被暑校和實習佔據著,竟然也能抽空抱怨學校食堂的素食餐有多難吃。」松田吐槽。
「就是那個你們一直提到的,從小出國的幼馴染么?」伊達航詢問道。
「是的哦。那傢伙簡直像是已經活過一世來的,從小就開始自學各種對那個年紀小孩來說太超過的教材了。」不愧是凜子的幼馴染,松田也是一樣的毒舌。
「喂喂,松田你這傢伙好歹對自家發小還是嘴下留情一些吧。」降谷零無語。
「老人們不是常說么,背後說人壞話會加深自己的業力的,說不定哪天就被當事人聽到了哦。」諸伏景光附和。
「陣平可是從小就這樣啊。以前有一回看《百鬼夜行》看得入了迷,竟然以為凜子是貓又偽裝而成的。他偷偷準備了兩大袋木魚花準備偷襲凜子,結果竟然灑得對方滿頭都是。」萩原毫不客氣揭露自己發小不為人知的糗事。
「喂,hagi!不是說好不要再提這件事的么!」他飛撲過去準備捂住自己發小的嘴巴,制止對方的揭短行為。
「感覺確實是松田會幹出來的事情呢。」班長感嘆,另外兩人跟票贊同。
就在兩個發小打鬧之際,另一個人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松田君,鬼冢教官叫你過去一趟。」
是負責實戰模擬演練教學的山下小姐喊住了他。
松田不疑有他,收拾餐盤準備往教職員室趕去。
等到松田離去後,山下小姐又轉頭拜託起萩原:「萩原君,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紙箱搬到警校門口停著的那輛車上呢?」
他乖乖遵從師長的吩咐,隨她一起往正門方向走去。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紙箱看似大,實則非常之輕,輕到甚至不需要他的幫忙或許山下小姐一人也能搬動。
但他並不是會中途變卦的那類人,就當是順手幫了個小忙。
路上甚至偶遇了巡查的寺田教官,對方像是剛結束午睡小憩的樣子,邊走邊打著哈欠。
雙方互相打了個招呼,對方似乎也是注意到他手中四方的紙箱,於是便和山下小姐聊了兩句。
寺田教官問道:「山下小姐不是下課之後就出去了么?怎麼突然回來了,還讓學生幫忙搬運個紙箱?」
山下小姐回答道:「因為落了些東西,所以回來取一下。」
她的目光落回到萩原手中的紙箱。
「畢竟那可是非常重要的物件,必須要小心對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