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高專三個月後,夏油傑第一次打開了屬於他的儲物櫃。
東京咒術高專的布局十分奇怪。
明明每屆招收的學生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例如夏油傑這屆只有他、五條悟和家入硝子,但整個校園修建得和普通私立高中沒有任何區別。
就好像學園長在修建時懷揣著「總有一天會坐滿學生」的野心,把校園規模硬生生拉到了普通私立高中的水準。
結果在某次世界級金融危機的衝擊下,學校最終不得不被迫折價出售給某不知名辦學機構以償還債務。
學園長後來去到火星種土豆,咒高成了幸運的撿漏者。
當然,這些多半只是臆想。
據夜蛾老師所言不過是隨手參照了某個學校作為建築藍本,並沒有以上的高專校園歷史存在一說。
不過過於龐大的學校規模也使得夏油傑在入學高專後的三個月內,對校園的探索程度堪堪達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高專的作息和他過去十五年的人生完全不兼容。晝伏夜出並不浪漫,只是累。
呆在學校的時間十根指頭也掰得過來,更不要說抽出時間巡訪校園的各個角落了。
他臨時起意決定查看自己的儲物櫃還是因為五條悟。
「說起來,之前據說有前輩在儲物櫃里發現了通往不知名地方的通道哦。」五條悟用一臉確信的神情說出了這個傳聞。
如果他的臉上沒有貼著十一根紙條且測謊儀紅燈沒有幸災樂禍的話會顯得這句話更加具有信度。
明明遊戲玩得最菜但還是最愛玩的那個,夏油傑默默在心中嘆氣。
最後五條悟以十四根紙條的成績刷新了個人的最新失敗記錄。
他選擇用請客下午茶但「不小心」忘記買茶包的方式成功甜倒其他二人來挽回自己的最強尊嚴,獨享三條紅豆羊羹。
「不過之前我打開柜子時確實發現了不知道哪位前輩留下的東西哦。」這是試圖用尼古丁的苦澀緩解感官爆炸味蕾的家入硝子。
「誒,真的假的!裡面不會是什麼泉泉的泳裝寫真之類的哇塞吧。」這是兩眼放光但嘴裡還含著羊羹的五條悟。
「最多也只會是遺留的棒球和忘記丟掉的糖紙吧。」這是從茶水間翻出茶包泡完濃茶剛回來的夏油傑。
「嘛,看一看說不定會有驚喜哦。」
直到因為臨時任務而被迫提前結束這場遊戲後的下午茶時間,硝子也沒有在回到醫務室之前告訴另外二人她究竟找到了什麼,只留下了這句頗具她過往作風的話語。
拋開五條悟在任務執行中的小小抱怨訴說諸如硝子直接告訴我們不就好了非要留個謎語人懸念我才不想打開八百年沒有用過而且用不著的儲物櫃誰知道會不會發現什麼昭和男兒的白球襪硬到可以當榔捶來用等等,夏油傑本人其實不是非常在意他的柜子里會出現什麼。
日常宿舍、教室、任務現場三點一線,偶爾穿插著籃球場和操場,他確實沒有任何契機使用到位於教學樓一樓門口的下馱箱。
咒高沒有換室內鞋的必要,需要的儲物空間用宿舍里自帶的柜子即可滿足,同期的唯一異性比自己更像學生時代被本命巧克力淹沒的學園偶像,自然也不可能會在儲物櫃里發現情書之類的存在。
於是不同於五條悟閃閃發亮的好奇心,夏油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出聲附和。
......但是。
難得的休息日,沒有任務,沒有課程。
夜蛾老師被叫去高層會議,硝子昨晚通宵夜班還在補覺且大概率一整日都在睡眠中度過,悟一大早四點半就發來消息準備去買新鮮出爐的青蛙饅頭,現在多半已經坐上了前往名古屋的新幹線。
夏油傑第一次感到有些空落。
之前的日程擠得密不透風,如今突然空出大片時間,他反而不知該如何安放自己,心裡空得發虛。
在爬完筵山次階而上的千座鳥居作為晨練項目後,提前完成自我訓練日課但仍然高懸的太陽讓這種空落感達到了頂峰。
高專大部分的建築看似每個都有其用途,但許多不過是偽裝而已。推開寺社佛閣的大門後出現的多半不過是另一扇門,學生能探索到的也只有他日常本就會去到的那幾座建築。
「好無聊啊。」
在意識到校園實際使用面積是那麼小後,夏油傑最後的一絲探索欲也消失殆盡了。
他癱躺在籃球館的地面上,籃球從身側滾過。
打球一個人沒勁,《黃昏公主》也已經通關。
他真的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
「看一看說不定會有驚喜哦。」
思緒漫遊間,他腦中突然閃過前幾周硝子留下的話。
——
祈禱千萬不要是穿過後黑到發白的球襪。
也不要是沒用的紙屑垃圾綠箭口香糖殘留物。
如果是被前輩遺忘的咒具那我會給她/他寫賀年卡感謝的。
至少也得是濱崎步的唱片之類的吧。
木村拓哉的海報也不是不能接受。
要是《豪華美人》《周刊PLAYBOY》之類的雜誌最好了,起碼還能翻閱一下。*
夏油傑握在門把手上,但仍然在忐忑不安。害怕五條悟一語成讖。
「還請命運之神眷顧於我吧。」
「要是什麼都沒有我就去找悟了。」
他心一橫,眼睛一閉,拉開了櫃門。
......
沒有想像中的酸臭澀味,也沒有奇怪的味道,只有舊木頭的香氣,像放了很久的鉛筆。
裡面有兩封,信?
——
喲吼,傑被異世界的幽靈盯上了。
五條悟半提著圓片墨鏡盯著信封發出揶揄。
兩封信件被擺在桌面上,三人圍繞著同一張課桌坐成等邊三角。
沒有咒術殘穢,沒有異常。
儲物櫃第一時間被檢查過,沒有異常。
信件是普通信件,沒有異常。
五條悟甚至順道檢查了所有其他的儲物櫃,當然並沒有發現任何物件,垃圾們除外。對於他本人而言略有失望。
儲物櫃的位置正對著監控,三人在影音室翻遍了過去一年的歷史記錄帶也未發現任何人出入的跡象。五條悟甚至已經做好了播放錄像帶會有貞子出現的準備,早早將棉被裹在了身上。
這兩封信完全是憑空出現,認準了夏油傑一般執拗地出現在寫著他名字的櫃中。
似乎是不同時間放入的,被發現時正交疊著。下面那封似乎放了有段時間,信封有些受潮,封口貼也失去了膠著力。
夏油傑躺在床上,盯著兩封信嘆了口氣。
本想在教室里拆開,但另外兩人紛紛雙手交叉表示拒絕,說著什麼不想開啟翼年代記的穿越劇情強烈要求傑單獨打開後再告訴他們。
就算被求著也不會將信的內容告訴這兩個意志不堅定的傢伙。
想著,他打開了一開始被壓在底下的那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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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櫻花盛開之際,謹祝身體安康。
hagi在一次聯誼會上曾經提到過,警校東南邊的體育館的樓梯下留有一整列昭和時期的鞋櫃,和正對面去年剛拿到撥款翻新的對練場顯得格格不入。
據說是珍貴的學校資產,如果走報廢程序的話需要從小山堆紙質文件中找出特定年份的購置單,還得層次上報審批,因此索性被放到這個角落裡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這也便利了學校中互生情愫的曖昧期男女偷偷藉此傳遞情意,畢竟在教官們眼皮底下也只有此處算是燈下黑了。
有學校的地方就有不可思議傳聞,總有學生聲稱自己放置在此的物品被誤拿或是偷竊,但教師們一直沒有抓到那個罪魁禍首,一來二去也就有了「鞋櫃中的勿怪一說」。
他一臉認真對在場的所有人宣稱,這位精靈小姐真實存在。「昨天我分明留了一份飯糰給小陣平,但是等到他對練出來就不見了,這期間並沒有任何人經過那裡。」
那是一個納涼夜,餐廳為了迎合時令特地把所有燈光換成了老式的白燭,搖曳的火光在hagi的臉上打出了倫勃朗三角光,俊美的臉龐在此刻與畫作里吃人的酒吞童子相重合。
最後那傢伙成功收穫了另外三位女生的電話號碼,以及我們幾人的白眼。
儘管他再三保證這件事情是真實發生的,我們也一致認為只是他少買了一個飯糰後的借題發揮。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夏日夜晚,甚至我都記不起當時穿了什麼款式的浴衣,可卻最近總是頻頻夢到。
是因為昨天和zero那傢伙在學校里的再會么,在闊別多年後?還是hagi死了二十年後終於想起還有個活在世界上的幼馴染許久未見?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幾個倒是給我一起出現啊。
zero看著倒是氣色不錯。
也是,執行卧底任務同時還能在咖啡店打工,晚上又不忘遛狗的金髮怪力大猩猩哪是一般人類能相提並論的?我這種轉到後勤部門就等年齡到了自動退休國家養老的實在是和他切磋不動了。
尊重一下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員啊喂。
別以為我看不懂他那眼神,『之前還和我並列射擊第一的傢伙竟然變成吃空餉的掛職講師』,跳起來踢你膝蓋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
算了,放他一馬。
那傢伙什麼時候變成灰金的發色了。變得和我家小圓的毛色一樣。
很辛苦吧,公安。眼下的烏青湊近了看完全沒有遮全哦。
四十多歲就別塗粉底液了,對皮膚不好。我也就只會嘲笑你一分鐘吧。
不知不覺我們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啊。小圓也是,那傢伙也是,我也是。
「令和的福爾摩斯」大婚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一樣。
zero那傢伙消失許久後突然某天出現在我的辦公室,帶著一份結婚邀請函和打著石膏的右手。原來是所有受邀參與者都得帶女伴/男伴出席。
也不知道是哪位要求的,新人夫婦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惡趣味的這類人啊*。
說來其實有些奇怪,在場的人員多多少少都帶著點傷,襯得婚禮不像婚禮,倒像是安保演習現場了。
那是我和那傢伙自畢業後的第三回 碰面。昨天是第四回。
第一回 是被大小姐拉去一探全網無正臉照的波羅池面模樣,他在咖啡廳打工,那時候還姓『安室』吧;第二回是他在凌晨三點帶哈羅夜跑......或者說晨跑,而我則是舊傷發作失眠下樓散心。
日子實在有些平靜啊,特別是每天面對朝氣蓬勃的新生們,自己竟然也開始懷念起曾經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光了。
「別死了啊。」金髮混蛋還是一如既往毒舌。沒事,我超懂,這傢伙的話就要反著聽。
「你也是啊。」當然我也不忘嗆聲回去。
如果陣平在的話肯定已經在一旁拍手叫好了,班長會見怪不怪開始勸架,hiro攔住他,hagi拉著我。
這封信會到天堂么?
雖然我堅信唯物主義論,但如果那四人能收到的話我願意小小讓步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收到的話,你見到他們,還請幫我打聲招呼;如果見不到,那就允許一個被留下的人淺淺嘮叨一下吧。
此致
R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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