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解放加拿大(一)

第九卷

在吳有平心梗後,政治局確定已經不能讓吳有平承擔過多工作,所以吳有平很有時間陪著何銳,確保何銳不要那麼累。

吳有平很好的承擔了這個工作的同時,也感覺很開心。他這些年來積累了太多的疑惑,此時終於有了時間向何銳清教。令吳有平最難受的是那些最終得到了解決,卻又似是而非的事情。借著現在的機會,吳有平就試探著一件件詢問起來。

「人類只相信自己看到過的東西。」何銳又用了這句話:「中國之前沒有出現過工業體系上的產業鏈,同志們既要能夠用有效控制產業鏈,又不想讓別人通過產業鏈上的中間品搞事。當時我把安徽省恨恨敲打了一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我可沒生氣。我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早點明白過來。」

聽到何銳輕鬆的講述著此事,吳有平不在擔憂何銳存在事後算賬的情緒,因為吳有平自己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往往會非常不高興。

搞清楚了四年前當時搞得挺大的的「管理鬆綁」的一方面內容,吳有平心中芥蒂總算是解開了。吳有平嘆道:「主席,看來李主席也早早地搞清楚了此事。他已經考拉解決另一面的問題。」

何銳平靜的問道:「李潤石同志可是很有勇氣在黨內進行鬥爭。就如安徽那事,那幫想著控制產業鏈發展的同志的確有需要調整的問題。但是那幫主張完全放開的同志們難道就對了么?」

吳有平聽到這話,連忙看向何銳。就見何銳目光異樣的平靜。吳有平趕緊答道:「主席,我方才什麼都沒聽到。」

何銳很相信吳有平,見吳有平明確表達了他絕不會摻和黨內鬥爭的事情,便答道:「制定政策與執行政策就是如此。不是說向東不對,向西就對。控制不對,放縱也不對。我們需要通過執行政策來發展中國的產業。所以潤石同志需要更多支持,尤其是支持他的理念。」

「主席,你的身體會康復。」吳有平果斷答道。

何銳見吳有平過度緊張,忍不住笑道:「哈哈,這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現在的中國走到了一個全新的時代,原本的歷史是帝王將相的歷史。而未來,是人民史觀。李潤石同志的責任就是儘力完成這項工作。」

「人民史觀么?」吳有平若有所思的答道。

看吳有平一臉的困惑,何銳向沒見過人民史觀世界的吳有平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有個6、7歲的小孩子說,他要繼承家父親的農開行行長的家業。你怎麼看?」

「家業?6、7歲的孩子?……主席,你是在開玩笑么?」吳有平微微變了臉色。

何銳收起笑容,平靜的問道:「你肯定想到了世襲,而且有相當的警惕。但是普通民眾們會怎麼看?他們會不會覺得這是對的?」

吳有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感覺普通民眾很可能會羨慕嫉妒。卻未必會真的堅定反對。

不等吳有平想出怎麼回答,何銳繼續說道:「世襲制度對於權力者有著巨大好處。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有平,中華文明積累的如此深厚,對於世襲是什麼,再了解不過。對其中必然導致的問題非常清楚。所以,我們現在所需要是讓人民從懵懂的反特權自發階段,進入反特權的自覺階段。

但是在國外,特權依舊是主流。政治家的子弟還是政治家,財閥的子弟還是財閥。這就是世界的現狀。

對我們來說,對李潤石同志來說,我們自己是不是能夠堅定的反對特權!有平,你有勇氣站在這麼多……同志們的對立面上么?」

吳有平原本只是欲言又止,此時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一般來說,新政權初期,都是制度嚴明,理念堅定。所以很多事情並不會發生。

然而中國發展的太快了,反覆在轉瞬間,曾經必須依靠關係,地位才能獲得的就業機會乃至於個人發展機會,突然就憑空出現。作為總理,吳有平當然很清楚政府內部出現了非常多的事情。讓吳有平很看不慣的很多事情。

吳有平自己看不慣太多事情,吳有平自己也不會支持那些事,遇到機會的話肯定要狠狠打擊一些事。但是讓吳有平站在對立面上去鬥爭,去扭轉,吳有平知道自己既沒有實力,也沒有勇氣對面對此事。

面對巨大對立而產生的無力感,讓吳有平生出了遺憾與羞愧的情緒。卻聽何銳說道:「這不怪你。如果我們的目標不是為了解放世界,讓中國成為領導世界的主要力量。我自己就會進行調整。但我們的目標就是這麼大,所以我自己首先就得讓經濟野蠻生長,所有的政策都是為了讓經濟更加快速發展。既然優先追求效率,追求公平自然就會放在次一等的位置。」

「可是……」吳有平想為何銳辯解,因為吳有平覺得何銳所說的這些對何銳自己不公平:「不用可是。」何銳打斷了吳有平的話:「人民獲得的巨大收益,其實是被放在次一等位置的公平就可以提供的收益。所以,有平,你肯定能夠理解工業化的偉大力量。」

吳有平只能點頭,作為總理,吳有平早已經深刻理解到了工業化的偉大力量。

「等我們打完這一仗,中國如果再追求效率,就會直接走向人民史觀的對立面去。而且在未來的時代,很多人會想法設法的混淆理念,譬如,他們會用自由的理念去替代公平的理念,用錢財的說法去替代資產的概念。會嘗試用對立偷換博弈與鬥爭的概念。你相信么?」

吳有平注意到,何銳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中有掩飾不住的情緒。看得出,何銳對這些非常在意。而吳有平也能理解,因為政治是個高度概念化的理念,真的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吳有平自己就與太多的低級交纏打過交道,而且把吳有平氣的夠嗆。

「這就是李潤石同志要面對的未來,我甚至都有些同情他。呵呵。」何銳說到這裡,忍不住苦笑起來。

吳有平此時更確定了何銳支持李潤石的原因,如果李潤石的歷史階段必須完成這個工作,李潤石可就是一個完全值得尊敬,甚至是必須同情的偉大政治家。

何銳感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就先把打仗的事情結束掉。畢竟,這是我們決定發動的戰爭。如同政治局的同志問起你,你就告訴他們,現在可以明確的發出訊號,我們要徹底打垮殖民主義的代表性國家,英國。哦,對了,以後要用學名,聯合王國。」

何銳沒有主持政治局會議,李潤石負責主持會議。在會議上,李潤石已經非常熟練的安排著工作,詢問種種進度。其遊刃有餘的舉動讓吳有平越看越是欣賞李潤石。

尤其是與何銳交談後,吳有平的思路已經可以切換到了全新的政治方向上,更能看出李潤石本人那種本質上的人民史觀。

何銳本人也的確是人民史觀,但是李潤石是糞土當年萬戶侯的豪邁,而何銳則有些「天街盡踏公卿骨」的敵意。當然,何銳並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但其細微的差距在吳有平看來,簡直是不要更明顯。

所以吳有平甚至有些慶幸的感覺。因為發動內部鬥爭的如果是何銳,很多事情會變得格外的殘酷。

就在這樣的思考中,吳有平聽到李潤石說道:「……我們現階段要對外發表消息,要給聯合王國以新的沉重打擊,將加拿大從殖民統治下解放出來!」

吳有平精神一振,看來李潤石與何銳有著完全相同的思考。哪怕大家都知道中美必然要在加拿大來一次大血戰,李潤石與何銳都在表態上相當的剋制。

沒有人表示反對,所以李潤石提出的看法很快就得到了通過。等會議結束的第二天,作為本次會議的書記,外交部長李時光將文件分發給了政治局常委們。吳有平看完後,發現這次會議中得到同志們通過的決議並沒有出現內部的抵觸。

一般來說,會議中談到的內容都不是與會者們胡說八大,得到認同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得到通過的諸多提議之間往往會在一些內容上互相抵觸,至少也會遇到優先順序的衝突。

所以,很少會出現所有提案之間不衝突的局面。畢竟,國家的資源就那麼多,給了A資源,B就不太可能立刻得到足夠資源。這種馬勺碰鍋沿的事情再常見不過。

哪怕是再會合作與妥協的同志,只要在進入低級決策層的會議,很快就不得不學會內部的利益爭奪。這是必須學會的技巧。

此次會議,雖然各常委提出的資源需求非常大,但是國家現有資源依舊可以滿足。吳有平不得不感嘆,何銳的正確戰略方向與政策執行,是真的積攢起了居然能夠暫時滿足中國需求的恐怖資源。這是偉大戰略家們才具備的驚人實力。

或者更進一步說,李潤石能夠將何銳搞出來的恐怖資源進行有效分配,足以證明李潤石是完全不亞於何銳的偉大戰略家。

李潤石並不知道吳有平的想法。即便知道了,大概也並不在意吧。因為何銳與吳有平是那種通過學習獲得能力的人,而李潤石更多是天分。對他來說,掌握細節需要學習,但是走這樣的方向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就是會那麼做。所以李潤石現在的經歷更多放在如何讓同志們能夠跟上自己的步伐之上。

當然,李潤石也認識到了何銳創造出來的巨大資源,並且真心的感到欽佩。所謂多財善賈,長袖善舞。如果國家底子厚,實力強,很多在其他國家看來無法實現的事情,在強大的國家就是能夠實現。

不過李潤石並沒有生出感激之情,因為李潤石認為何銳根本不需要感激。在李潤石看來,何銳努力做到這些的目的是讓同志們能夠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如果因此而感激何銳,無疑是對何銳的侮辱,甚至是褻瀆。

對美作戰是當下的核心。李潤石原本就認為美國不太可能見好就收,只是同志們總覺得美國有可能在遭遇到一系列的損失後會選擇退出戰爭。

至於何銳,雖然何銳一直在準備進攻北美,也做了與美國在北美打一場超級宏大戰爭的準備。但何銳本人對美國也有一定的幻想,期待美國會主動退讓。當然,何銳作為戰略家,完全沒有讓自己的個人想法影響到戰略準備。所以戰爭準備已經達到了中國能做到的極限,以至於何銳的個人期待破產,卻完全不影響接下來的戰爭安排。

這就是戰略家的特點。哪怕戰略家個人的期待與現實不符,卻不影響戰略家按照事實本身去推進現實。既然萬事俱備,李潤石已經主動承擔起責任,指揮北美戰役。

5月4日,英國內閣接到了最新消息,中國要給英國新一輪的致命打擊。

丘吉爾看到中國要「解放」加拿大,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不僅是丘吉爾,丘吉爾內閣成員們同樣很輕鬆。有人微笑,有人嘆息。有人甚至摸出酒壺,灌上一口。

聞到酒香,外交大臣愛德華·伍德·哈利法克斯向丘吉爾提出了建議:「首相,我們一起喝一杯吧。」

丘吉爾欣然同意,很快,幾瓶雪莉酒被打開,餅乾也端了上來。之前因為美國要吞併加拿大而十分緊張的英國內閣成員們都放鬆的端起酒杯。丘吉爾說道:「敬大英帝國!」

「敬大英帝國!」內閣成員們齊聲應和,都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下一輪酒倒上後,外交大臣愛德華·伍德·哈利法克斯嘆道:「我建議,不要邀請美國出兵。」

其他大臣們紛紛表示贊同,丘吉爾也是如此。一旦英國主動要求美國,美國就有了賴在加拿大不走的理由。現在美國肯定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美國一定會主動請求出兵幫助英國。此時英國要做的就是指定美國進入加拿大的地區,不能讓美國隨便進入。

當然,美國肯定不會答應。所以有內閣成員問道:「如果美國強行進入加拿大,我們該怎麼辦?」

丘吉爾已經點上了雪茄,在裊裊香氣中,丘吉爾答道:「那麼我們就只要擔心一件事,那就是中美之間媾和。」

好幾位內閣成員都變了臉色,但丘吉爾卻神色自若:「從現在的各種情況來看,除非美國遭受巨大損失,巨大到美國已經無法維持戰爭。否則,美國不可能與中國媾和。」

大英帝國有著豐富的強盜政治經驗,所以內閣成員們都支持丘吉爾的看法。中美之間的戰爭與英法拿破崙戰爭相當類似。英法兩國之間的最大矛盾並非是互相之間的歷史怨恨,更不是路易十六被砍了腦袋。

英法拿破崙戰爭是經濟的主導權之戰。就如中英之間的戰爭本身也不是中國要為1840年的鴉片戰爭報仇,甚至不是爭奪殖民地,而是中英兩國爭奪世界經濟主導權。

如果美國停戰,就意味著美國放棄了經濟主導權。中國的中國元將替代英鎊,成為美元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且中國這次吆喝著解放全球,那就意味著美元在戰敗後將變成一個美國國內貨幣,連美國幾十年間努力積累的美元份額也會丟失殆盡。

為了這些理由,美國肯定要打到打不下去,才可能媾和。而英國現在需要的是中美之間大打出手,就如英國現在支持德國與蘇聯之間死磕一樣。只有世界其他大國都在戰爭中被極大消耗,英國才有可能漁翁得利,在戰後維持住英國的大國地位。

至於一個加拿大,雖然對英國也很重要。但是為了英國的大國地位,加拿大就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

大國之所以是大國,除了本國擁有廣袤的國土,巨量的人口之外。大國還需要強大的製造力,強大的貨幣與金融能力,以及能夠撐過艱苦戰爭的巨大財富。只有具備了這些條件,並且擁有能夠運行這些條件的國家精英層,才能讓大國繼續強大。

英國內閣對於英國很有信心。現在世界上的真正大國,美國、中國、蘇聯、德國、法國,都曾經是英國的手下敗將。所以英國內閣有著強烈的信心,這一次,英國還能贏!

在華盛頓,羅斯福有些遺憾。雖然羅斯福所作所為的確是為了戰鬥到底,但是羅斯福也曾經對中國有過期待,那就是中國意識到很可能會在北美戰敗,所以中國率先低下頭,謙卑的尋求美國的支持。

如果中國肯低下頭的話,羅斯福倒是可以真的推動中美和平。但是何銳政府明顯不準備這麼做,羅斯福也只能遺憾的看到這場戰爭繼續下去。

而且羅斯福還有一個遺憾的原因。那就是核武器開發的進度沒有想像中快,哪怕是原本預期會晚一些完成的新一代噴氣式戰鬥機都提前完成,核武器的研發卻延後了。具體問題好像是項目執行的問題,羅斯福是搞不明白。

如果能夠先搞出核武器的話,羅斯福就擁有了對付中國軍隊的一項利器。能夠毀滅十幾萬軍隊的武器,肯定可以給中國造成巨大的震撼。至少,在中國很可能擁有核武器的現在,美國可以用核武器來威懾中國。

但羅斯福並沒有沉浸在無意義的想像中,他下令:「讓麥克阿瑟來見我,艾森豪威爾也一起來。」